許盛平哼哼道:“小白眼狼,枉費救他一場,居然連真實姓名還要靠我閨女傳話。”
“不對啊,你倆啥時候這麽熟的?”許盛平心中拉響警報,倏地停下腳步盯着閨女打量。
兩人會晤都是避開許盛平的,許盛平防狐裘公子防的緊着呢,尤其是知道自己被騙之後,對他更是嚴防死守,就怕一個錯眼,自家閨女就被他騙了去。
許問楓無語的推了他一把:“爹,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你還是快去看看阿嬷那邊收拾好了沒吧。”
“對對對。”許盛平一拍腦殼,朝老宅跑去。
許問楓回到家,催促三妹她們帶上随身物品,去錢多多家叫上大姐,先一步去橋頭。
平日大姐勞作,都是馮老太在帶孩子,興兒一天一夜沒見到阿嬷,吵着要阿嬷,大姐今兒一早就帶着孩子過去了。
如意趴在三姐背上,回頭帶着哭腔道:“二姐,你快點來啊,幺妹害怕。”
村裏到處人仰馬翻的,有些吓到孩子了,心裏不安着呢。
“不怕,不怕。”許問楓溫聲安撫道:“等到了橋頭你數200個數,二姐指定出現。”
如意吸了吸鼻子:“好。”
二姐從來不騙人。
送走三妹,許問楓轉腳敲開祁尋的門。
房中祁尋穿着一身粗布舊大褂,臉色蠟黃,光滑如絲的黑發變得粗糙,五官也有很大的調整,跟許盛平帶他來那時,已經是兩個人。
身邊不乏各行各業的頂尖人才啊。
“我家公子就拜托姑娘了!”高旭朝許問楓深深一鞠。
許問楓訝然道:“你不守護在他身邊?”
她知道狐裘公子的人不可能顯露在明面上,但是一個人也不留嗎?那豈不是衣食住行都要她照顧?
狐裘公子那懶勁兒可是跟她不相上下的啊!
高旭苦笑道:“我等不便露面。”
要是由于他們的原因暴露了公子的行蹤,萬死難辭其咎!
自己且有一大家子要照顧呢,許問楓不敢保證道:“我忙不過來的時候,你們還是得自己多看着點。”
你家公子的天賦大概全點在智商上了,身體弱的一匹。
其實人家祁公子并不弱,正因爲體寒,人家從小就習武,以此來對抗寒症,在此界算是一流那一撥,但在許問楓看來,凡接不住她十招的人,都是弱雞。
許問楓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中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看着她眼眸中毫不掩飾的嫌棄之色,祁尋心尖又萌生出一簇細小的委屈。
要培養情緒自控力,首先就要有敏銳識别自我情緒的能力,是以,他對自我情緒的變化相當的敏銳。
哪怕那股異樣的情緒十分細弱,他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他眼神略帶迷惘地擡手探了探額頭,觸感清清涼涼,體溫正常,他沒生病沒燒糊塗啊!
“閨女,快出來,走啦。”隔壁傳來許盛平的聲音。
忙亂中許問楓哪注意到他的異樣,招呼一聲,就去推院中的闆車,這點重量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祁尋随她出來,一聲不吭地将一隻手懶懶搭在車沿,身體一半的重量都壓在了闆車上,許問楓感受到重量的增加,偏頭看着他。
“你是不是看我太輕松了?咱倆是不是搞反了,按理說這車應該你推的。”古代不是大男子主義嗎?
祁尋絲毫不覺羞愧,隻用一雙黑眸定定看着她,無辜的眸中透着“你怎麽還不走”的質問。
許問楓撮撮牙,都是老狐狸,你擱這兒裝什麽純良小白兔?
但是吧……她還就吃這一套。
她也是有大病。
許盛平瞧見閨女推着車出來,連忙過來要接過闆車。
許問楓不讓:“沒幾步路,到了橋頭有秋靈春喜她們幫忙,爹你去看扶阿嬷吧。”
慌裏慌張的,萬一摔出個好賴,我是背還是不背?
反正家裏不缺老爹一個幹活的人,不論春喜是不是敵視她,隻要她吃許家的糧一天,許問楓就能理直氣壯吩咐她幹活。
她還虧了呢,現在糧食多精貴啊!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缺物資。使奴喚婢的人家在錢糧吃緊的情況下一般都會選擇發賣丫鬟仆從,減輕開支負擔。
說來春喜還欠她幾兩銀子。
見到許盛平,祁尋瞬間恢複了朗月清風的高冷樣。
立馬就會正常走路了耶。
許問楓暗歎,好一副切換自如的雙面孔。
就這樣許盛平還陰陽怪氣冷哼了幾聲,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要不是那天高旭坦白的同時,兼帶着說要以十石糧食作賠禮,并且已經運去山裏,送到了閨女手上,許盛平早就把這隻小狐狸攆出了家門。
沒人喜歡被騙。
“二姐,二姐。”看見許問楓出現在橋的一邊,如意小手臂都快揮斷了。
許問楓快步走過去,将闆車交給春喜,從三妹手中接過小如意:“二姐沒騙你吧?”
“嗯,我才數到120呢。”小如意重重點頭,表示二姐說話算話。
許玉晴在一旁憋笑,小如意數一百以内的數是很順暢啦,但超過一百就經常數混,數混了就得從頭來。
不知道自己受騙的小如意緊緊摟住二姐脖頸。
許問楓輕撫着她背:“還害怕呢?不怕了啊,你看,二姐、爹、大姐咱們全家都在呢。”
小如意松開一隻手,掐出一點指甲蓋:“一點點。”
雖然二姐和爹爹來了,可橋頭站滿許多面色恐慌的大人,小小的人兒心裏知道有大事發生。
而且類似的事情曾經發生過,在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壞印象,那是一段可怕的記憶。
許問楓:“我們幺妹兜裏還有糖嗎?”
小如意摸摸兜,掏出一顆油紙包裹的水果糖,吳滿貫雜貨鋪裏的水果糖全部供給了小如意,他還貼心地撕了包裝紙,剪裁油紙,一顆顆重新悉心包好。
“二姐先吃。”如意将一顆糖塞進她嘴裏。
“唔,好。”
“三姐呢,我們幺妹不喜歡三姐了嗎?”許玉晴故作傷心道。
“三姐也有。”
“大姐也有。”
“還有興兒,妮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