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兩座大石獅子的注視下，一對男女正在擁抱分别。
“我覺得你有點太糾結電影是不是華語了，現實就是你得賺外國人的錢，那不可避免地就要用英語，甚至用國外演員。
這是純粹的商業片啊，就是奔着票房去的，又不像《當幸福來敲門》是爲了拿獎的，對不對？”
見男友沉默不說話，楊蜜知道他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摸了摸男友不知何時皺起的眉毛，把它們撫平：
“不過，不管怎麽樣，我都支持你~蜜姐的男人拍一部華語電影同樣能橫掃全世界！mua～”
女友的大言不慚和臉龐的濕潤讓秦慕楚露出笑容，故作嫌棄地擦了擦臉，對楊蜜揮揮手：
“知道了，快走吧。”
“什麽意思？秦慕楚！你敢嫌棄我？我mua、mua、mua……”
在一陣報複性的親吻後，楊蜜跟隻鬥勝的小母雞一樣，趾高氣昂地上了車。
“走，小迪！”
一直在車旁低頭當鹌鹑的助理小迪聽到楊蜜的招呼，這才擡起頭。
沖秦慕楚微微鞠了個躬示意，然後跟着楊蜜也上了車。
車是全新的。
豪華舒适的内飾，以及伸直腿都不會有任何阻礙的寬敞空間，和之前公司配的車完全是天壤之别。
“蜜姐，這車不便宜吧。”
以前小迪說話還要顧忌前排的司機，但現在駕駛座前排和後座之間都是隔開的，通過通話設備聯系。
“不知道，他沒說多少錢……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想起秦慕楚花錢大大咧咧的樣子，楊蜜覺得這很有可能。
“蜜姐，”
小迪突然靠近楊蜜，指了指被隔闆擋住的前排，盡管知道大聲說話前排也聽不見，但她還是下意識小聲：
“這個司機好兇啊。”
“孫哥？”
楊蜜也看了眼前排。
雖然實現被擋住，但腦海裏還是出現一張瘦削、嚴肅的臉。
這是男友新給她配的司機兼保镖，原來公司那個已經退回去了。
“他是軍人，剛退役，可能嚴肅了點，以後熟悉了就好了。”
“哦。”
聽到司機是軍人退役，小迪原本有些忐忑的心頓時就安定下來。
“那他和我們一起去橫店嗎？”
“不去，到橫店也用不着司機和保镖，我還沒那麽大咖呢。”
“那這車也不去嗎？”
“嗯。”
楊蜜倒是很清醒。
男友的好意她收下，可自己一個小明星，又是房車又是保镖的，就有點豬鼻子插大蔥的意思了。
不利于融入劇組。
蜜姐可是打算在劇組交朋友的。
說起來，這戲的主角們，都跟男友合作過……
目送商務車緩緩駛離，秦慕楚也回到了四合院。
不停翻看着劇本，故事情節已經很完善了，但終究沒有完成。
因爲演員不确定，準确來說是演員的種族不确定，所以在角色設定、台詞以及故事的整體結構上還有待完善。
他原本是想用“全華班”的陣容拍電影，連劇本都在原版的基礎上改編完成，但最後卻猶豫了。
原因還是天朝電影市場的貧弱。
如果放在十年後，他猶豫都不帶猶豫得就用天朝演員來演這部電影，單片幾十億的票房市場足夠支撐他一億多美元成本的電影。
可現在天朝單片票房記錄也不過四億，還是他創造的。
這就意味着他必須得考慮海外市場，尤其是北美市場。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在北美市場有号召力的演員。
天朝不是沒有這種演員，房龍、李蓮傑都是，但他們年紀都大了，和角色年齡不符。
當然，也不是不能改劇本。
可劇本要改就得大改，改完後質量無法保證，可能得不償失。
而除了房龍、李蓮傑，天朝也沒有能在國際上喊出名字的男演員了。
猶豫良久，秦慕楚終究還是在演員一欄寫上“國際”，放眼整個世界挑選演員。
哪怕演員非天朝，但他是編劇導演，自己的電影裏面想加些私貨再簡單不過。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很快新的角色設定就做了出來。
主角團一共八人，其中角色最爲出彩的有兩男兩女，秦慕楚打算除了主角外，另外一男兩女都用天朝演員。
而且他心裏已經有了人選。
剩下的演員則向原版靠攏。
角色的設定确定，劇本的一些背景、情節也得稍加更改。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星期。
……
“三爺，您看看這劇本怎麽樣。”
秦慕楚把劇本遞上。
對面坐得正是天朝電影界的掌門人。
劇本寫好後秦慕楚就立刻拿着本子拜訪了韓三爺，畢竟這麽大的投資不可能繞過中影。
一億多美元的投資他不是吃不下，可是會吃得很勉強，最後電影是賺是賠，他都不會很舒服。
“好，你先坐，我看看。”
韓三也也沒什麽架子，戴上眼鏡就看起了劇本。
秦慕楚應了聲，也得空看起了韓三爺的家。
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舊的小樓房，兩室一廳一廚一衛，裝修明顯已經很久了，牆上的白漆在歲月侵蝕下泛黃、也有許多污漬。
應該是單位分配的房子。
……
過了許久，秦慕楚已經喝了四五杯茶，韓三爺終于出聲了：
“小秦，你這個電影拍出來得用不少特效吧，是科幻電影？”
“對，之前看了《鋼鐵俠》，挺有感觸的，能把假的拍得那麽真。”秦慕楚答道。
“是啊。”
韓三爺也感歎一聲。
作爲中影龍頭，手握海外大片的進口權，好萊塢的片子他都看過，審核過。
“《鋼鐵俠》劇情也就那樣，咱們比他好的故事多的是，《西遊》、《封神》、《聊齋》哪個不比它精彩？
可是人家這特效，明明是假的，但讓你感覺就跟真的一樣。但咱們……
小秦，你也有特效公司，你說差距真就那麽大嗎？”
秦慕楚不意外韓三爺知道自己有特效公司，《大話西遊》特效就是自己公司做的。
他想了想，說道：
“其實差距沒有特别大，好萊塢很多特效都是外包出去的，這兩年已經開始把業務外包給我們天朝人，我公司就有收到過好萊塢的訂單，因爲天朝人工便宜。
但這不意味着我們就能獨立完成好萊塢級别的特效制作，他們外包出去的基本都是一些簡單但是花時間的，可以理解爲體力活。
真正的核心技術方面他們都是自己做，藏得死死的，防止技術外傳。
别的公司不知道，但我的公司除了少數特效做不出好萊塢那種級别，其他特效不會比好萊塢差。”
說到這兒，秦慕楚有些無奈。
他也有過重金挖好萊塢特效公司骨幹的想法，但這種團隊好萊塢也很重視，基本挖不到。
而且人家也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挖來了恐怕也是“恃才自重”，不會把真正技術交出來。
最終隻能放棄這個想法。
“唉，不聊這個了。”
韓三爺收起愁容，這也不是一兩天能急出來的事。
拿着秦慕楚的劇本，笑道：
“小秦，你這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不拍就不拍，一拍就來了個這麽大。
你這部電影的成本應該是天朝電影之最了，甚至往後十年都未必有能超過你的。”
至少一億美元的成本，按照現在的彙率來算就是七億多人民币。
這在目前的天朝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但秦慕楚卻搖了搖頭，他并不覺得榮譽。
一億美元成本的電影在天朝聞所未聞，但在好萊塢卻是很常見，都算不得最頂級的制作。
如果真的如韓三爺所說，十年後天朝電影的制作成本都達不到今日好萊塢的水平。
這是悲哀。
“以後電影市場越來越繁榮，咱們也會有更多的大片産生。”
韓三爺愣了下，突然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那就看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頓了頓，他說起正題：
“這部電影，你想讓中影投多少？”
秦慕楚沒想到韓三爺會這麽問，試探地問道：
“我想就能成真嗎？”
出乎預料，韓三爺大手一揮：
“你說多少中影就投多少，但是不能全投。
你這部電影主要戰場在北美，得拉上好萊塢的一家，中外合資，不然進不去。”
說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露出笑容：
“上次你那部《當幸福來敲門》偷了個雞，以後你導演的作品再想往那邊上映，人家得防着你了，哈哈。”
這就跟外國片進口得跟中影分錢一樣，不給那就别想進來。
秦慕楚摸了摸鼻子。
《當幸福來敲門》北美的發行他随便在好萊塢找了家小公司，這種制作成本隻有幾十萬美元的片子，人家壓根沒放眼裏。
隻是象征性收了十萬美元，也沒要分成，就這還覺得自己賺了。
可誰想到票房居然爆了。
爆了一百多倍。
資本家的心都要懊悔爛了，幹什麽也沒這麽高的回報率啊。
想了一會兒，秦慕楚給出了自己的投資分配方案。
“那三爺，好萊塢那邊就交給您了，我在那邊也不熟。
至于投資占比……這樣，這片子說實話，這麽高的成本，是賺是賠我也不敢保證。
咱們就按照一億美元來算，我出七千萬美元，剩下三千萬您商量着和好萊塢那邊分，如果您覺得風險太大，我再多投也行。”
韓三爺很驚訝的樣子：
“你公司還有那麽多錢？《功夫》就一個多億了，這七千萬美元又是五個多億。”
“現在沒有，但電影的籌備還得好幾個月，這部電影能實拍的地方我都打算實拍，要建很多東西，不然成本也到不了那麽高。
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我之前電影的票房分賬應該也差不多到賬了，也就差不多了。”秦慕楚答道。
電影一億美元成本也不是一下子電影剛拍的時候一下就用了，邊拍邊用，因此他完全不急。
就算後面成本超過預期，《鋼鐵俠》的票房到賬，他也有錢追加投資。
韓三爺想了想今年秦慕楚投資的幾部電影票房，似乎還真的如他所說得那樣，忍不住感歎道：
“你這公司比中影都賺錢了。”
論體量，中影肯定是完爆朝秦暮楚，兩者壓根不在一個層級上。
但中影每年發行投資幾十部海内外電影，其中有賺有虧，賺得錢基本都補虧的窟窿了。
“嘿嘿，我賺不就是咱們中影賺嗎？”秦慕楚嬉皮笑臉。
他這話也沒錯，基本上他的電影都會有中影投資。
韓三爺也笑了：
“不見得吧，《鋼鐵俠》中影可隻撈了個國内的發行分成……”
“那純屬是運氣好，撞上了，下次有這機會我肯定不能忘了咱們中影。”
秦慕楚立刻表态。
韓三爺指了指秦慕楚，笑罵了句“滑頭”。
很快又恢複正色：
“小秦，上次跟你說的院線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這事兒看着短期沒什麽收益，但從長遠來說，絕對是一本萬利的。
今年上面剛出的政策，要增加熒幕數量，以後電影院肯定是越來越賺錢的。”
秦慕楚點點頭。
他明白韓三爺說的道理。
說起來，一部電影院線才是最賺錢的一方，旗下影院隻需要提供場地服務，就能分走一半的票房。
并且院線還能決定旗下影院對某部電影的排片，可以說把住了電影人的死穴。
“我明白您的意思，這事我肯定是做的。
但商業上的事我不懂，回頭我跟我們公司負責人說，這事由她來處理，要多少錢我給錢就是了。”
說到最後，秦慕楚舉起茶杯，以茶代酒，又補充了一句：
“三爺，這事謝謝您了。”
稍微有點眼光的人都知道院線未來必然是穩賺錢的，所以這大蛋糕也不是誰想吃就能吃得上。
韓三爺願意帶着他，這是恩，不能别人不說，他就裝作不知道。
果然，韓三爺聽秦慕楚這麽一說，看他的眼神愈發滿意，笑容滿臉：
“不說這個，你阿姨去買菜了，中午留下來吃個飯，嘗嘗你阿姨的手藝……”
……
秦慕楚紅着臉回到四合院。
中午陪三爺小酌了兩杯，當時覺得還好，可被韓三爺的司機開車送回來，一路上那麽一颠簸，酒勁兒就上來了。
司機小心攙扶着秦慕楚走進卧室，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他一米七出頭的個子攙扶一米八五的秦慕楚，确實有些勉強。
這還是秦慕楚體型偏瘦的情況，不然他一個人真不一定能搞得定。
但他隻是個司機，送完人就該走了，照顧秦慕楚可不在職責範圍内……得加錢。
把秦慕楚放在床上，擦了擦額頭的汗，問道：
“秦導，要不，找您助理來照顧一下您？”
“沒，沒有助理。”
秦慕楚迷迷糊糊說道。
勉強睜開眼睛，恢複了點神智：
“你先走吧，謝謝了，我，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就又閉上了眼睛。
秦慕楚這麽說，司機更不敢走了，萬一後面出了事他可擔不起責任，于是說道：
“您還是打個電話吧，沒有助理，那朋友呢？找個朋友來照顧一下您。”
“朋，朋友，好好。”
秦慕楚意識模糊，從兜裏掏出手機，一邊撥打電話，一邊對司機揮揮手：
“我朋友一會就來，你先回去吧。”
……
灣省。
台北市。
周稭倫剛從錄音室出來，還沒來得及問這遍怎麽樣，突然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很奇怪。
“怎麽了？”
周稭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身上的着裝，特别是褲子拉鏈，沒發現有什麽問題。
“你小子玩得有點花哦。”
方文汕上前給了周稭倫胸口一圈，
“說吧，孩子是誰的？”
周稭倫懵了。
什麽孩子？
“你在講什麽啦？”
“還裝，你兒子電話都打過來啦，私生子是不對的，孩子母親是誰，小孩是無辜的，你給不了他一個完整的家，起碼要給到父愛吧？”
來這裏玩的劉畊紅也走了過來，一下一下地戳着周稭倫的胸口，把周稭倫戳得節節倒退。
“什麽私生子，我哪來的私生子啊，你不要瞎講哦！我也有脾氣的好不好？！”
周稭倫不爽地打掉劉畊紅的手。
平時欺負他也就算了，現在竟然往他身上潑這種髒水。
真是有夠過分的！
“剛剛有個備注‘乖兒子’的打電話過來，你還不承認？”
劉畊紅把“證據”放到周稭倫面前。
周稭倫看着手機，突然明白了，一把把手機拿下：
“什麽啦，那是小楚，你認識的，不信你看号碼。”
劉畊紅把手機重新拿過來，又拿出自己的手機對了下号碼，還真是。
“你怎麽給人備注‘乖兒子’的啊？”
“他本來就是啊。”
周稭倫嘿嘿笑道。
劉畊紅搖了搖頭，
“你真是不怕被打死吼。”
說着，就打算把手機還給周稭倫，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收回手機，點擊了幾下。
臉肉眼可見的黑了起來。
常年健身的粗壯胳膊一下勾住了周稭倫的脖子，把手機送到他眼前，笑容陰森：
“你最好祈禱這個‘傻兒子’的備注不是我的電話号碼，不然你今天就好看了。”
“……”
稭倫我啊，今天恐怕要死在錄音室了膩。
（還有一章，欠兩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