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曽離，1976年出生，三十歲，畢業于中戲96級表演系……”
秦慕楚讀着簡介，在看到“作品”一欄有着“《理發師》”時，眼睛微微眯了下。
“理發師，理發師……”秦慕楚喃喃，半響一拍頭：
“這不是江仔罷演，給人差點攪黃了的那部電影嗎？”
這部電影一開始原定江文出演，周蘊也參與其中，後來因爲理念不合，江文帶着周蘊退出劇組。
給人電影差點整黃了。
2002年就拍攝，直到2006年才上映，中間一度停拍。
而且最特殊的是，這部導演中途因爲患病去世，終究沒等到電影上映那天。
秦慕楚不用想都知道，所謂“理念不合”絕對是江文導演魂發作，想把人導演的戲改成自己的形狀。
陸钏的《尋槍》不就是嗎？
哪個導演願意自己的戲被别人改？
更别說這部《理發師》還帶着點自傳性質，是人導演的一生總結。
這戲特麽都要改，誰忍得了。
（陸钏同學你坐下。）
雖然江文是自己老baby，但秦慕楚還是覺得江文這事辦得不地道，準确來說叫“缺德”。
“所以這是演了蘊姐的角色去救場的？”
秦慕楚看着簡曆上曽離的照片，身材高挑，一雙大長腿，長相是标準的東方美，精緻而大氣。
難怪被稱爲“中戲百年難得一見的校花”。
簡曆上寫學過多年戲劇，扮演大青衣，氣質脫俗。
想了想，給她的簡曆也放到備選的那一堆。
……
五天後，《來自星星的你》電視劇選角正式開始。
地點在燕影。
燕影聽說秦慕楚要挑演員，當即表達對“準燕影學生”的關愛與照顧。
沒錯，秦慕楚已經被燕影内定了。
燕影在内部招生會議上提到，對于今年招生分數線的拟定，要慎重，不能武斷，錯失有意燕影的人才。必要時，特殊學生，特殊對待！國内還有其他高校，招生競争激烈。
翻譯過來就是，别把秦慕楚給漏了，他高考考多少，分數線就定多少。要是他分數實在低的離譜，那就特招，别給中戲撿了便宜。
秦慕楚未來的班主任崔老師接到院長的電話，立即給秦慕楚撥去電話，說明了學校的善意，表示願意提供選角場地。
并“不經意”地問，燕影的“師兄師姐們”有沒有機會試試鏡，長長見識。
秦慕楚還能說什麽，當然說有。
……
燕影的大劇院。
這裏本來是給學生們排練話劇用的，場地很大。
現在被學校借給秦慕楚當選角現場。
原本的觀衆席被當做候場位，坐滿了大大小小的明星。
有已經成名的，也有快混不下去的。
其中不少人就畢業于燕影。
如今重回母校，想着畢業時的壯志豪情，而今返回母校，竟是因爲一個還未入校的“學弟”的電視劇試鏡。
而這個學弟還是他們必須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對待的“大佬”。
一時思緒萬千，百感交集。
舞台的幕布，此時被拉下，隔開了舞台與觀衆席。
裏面就是秦慕楚試鏡的地方。
“秦導，外面有一群燕影的學生過來試鏡，一個姓崔的女老師帶隊，說是您同意的。”
副導演跑來向秦慕楚彙報。
這個副導演就是秦慕楚拍《七号房的禮物》時的那個姓馬的副導演。
爲人機靈，嘴嚴，會辦事，秦慕楚之前用着挺順手，這次拍戲又聯系上他。
“崔老師？帶我去！”秦慕楚站了起來。
崔老師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對他釋放善意的人。
而且說實話，秦慕楚感覺以自己在藝考時糟糕的表現，要不是崔老師的偏愛，估計藝考都過不了。
“好的。”馬副導演立刻應道。
心裏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剛剛對那位老師态度很恭敬客氣，連秦導都要親自迎接的人，肯定來頭很大。
最起碼在秦導心裏很重要。
出了劇場，能看到人把劇場圍得水洩不通。
以顔值來看，大概率是燕影的學生。
那些其貌不揚的，估計是其他系來湊熱鬧的。
劇院門口有保安守着，攔住了想要進去的他們。
“怎麽回事？這些保安誰安排的？”秦慕楚看着保安問馬副導演。
這些保安不是他帶來的。
他之前答應了崔老師讓燕影學生試鏡，現在保安攔着學生，這不是打他臉嗎？
見秦慕楚皺起眉頭，馬副導演心裏一突，連忙道：
“不知道啊，我們沒有安排保安……”
“小秦，不是你們的原因，是學校安排的。”
就在馬副導演解釋時，一個聲音響起。
秦慕楚循聲看去，小跑幾步，站在一個中年女人身前，恭恭敬敬地微微低頭道：
“崔老師！”
崔老師看見秦慕楚，一臉嚴肅，沉着聲音道：
“小秦，老師看錯你了！”
秦慕楚聽了這話，有些納悶，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試探道：
“看錯我了？您把誰看成我了？快告訴我，我看看誰那麽帥能讓您把他看成我。”
崔老師嚴肅的臉瞬間破防，換上笑容，拍了拍秦慕楚的肩膀：
“你這小猴子啊，還是那麽皮！老師就知道唬不着你！”
秦慕楚聽崔老師是裝嚴肅唬他的，心裏松了口氣。
笑道：
“這不是和您心有靈犀嗎？”
“貧嘴！”
崔老師點了點秦慕楚，臉上笑意更多，看向秦慕楚，突然有些感概：
“不過我說看錯你了還真不是假話。沒想到啊，你這幾個月不見，搖身一變就成了大導演了……”
“我這兒才哪跟哪啊，什麽大導演，都是媒體瞎吹的，還得和您好好學。”秦慕楚道。
崔老師明知道他是在拍馬屁，可心裏還是止不住的開心：
“我可不會導演，教不了你哦。”
說到這兒，她話語一收，說起了正事兒：
“這門口保安啊，是學校安排的。你看這外面圍着的，也不全是學生，還有一些社會上的，想渾水摸魚。”
秦慕楚電視劇在燕影選角的消息傳得很開，不乏有一些人想到燕影來碰碰運氣。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咱們學校派來試鏡的學生，都被我帶來了，挪。”
崔老師讓開身子，露出了後面的學生。
看着學生的人數，秦慕楚吃了一驚。
不是因爲人太多，恰恰相反，人很少——隻有六個，三男三女。
秦慕楚原本想答應了燕影學生試鏡，到時候恐怕整個燕影學生都會來。
他還擔心人太多，他試鏡不過來。
沒想到就這麽點兒。
“怎麽？奇怪就這幾個人？懷疑你秦大導名号不夠響？”
崔老師一眼看穿了秦慕楚的内心，開玩笑道。
“崔老師，您這說得都哪兒跟哪兒啊？我……”秦慕楚苦笑着解釋。
“老師開玩笑的，學校怎麽可能不爲你考慮。
這些學生都是系裏看好的，才推薦來的。
你瞧着有沒有合适的，不要求什麽角色，能當個龍套，跟着學習學習經驗就行。”崔老師打斷了秦慕楚的話。
說完，她看向身後，表情變得嚴肅：
“你們要記住，今天能來秦導劇組試鏡，不是你們多優秀，而是秦導念着香火情，願意給學校這個面子。
一個個把身上的傲氣都收一收！
我知道，你們能被各自的班主任推薦來，肯定是某一方面優于其他同學。
平時在學校，覺得自己是人中龍鳳了，未來一路大紅大紫。
我告訴你們，那是幻覺！
你們最小的也都大二快大三了，很快就要出去接戲，就要知道這個圈子的殘酷！
燕影學生的身份，有用，到橫店混個有一兩句台詞的龍套不成問題。
但也僅此而已！
燕影每屆幾十人，混出來的有幾個？有時候好幾屆都隻有一兩個能混出頭。
秦慕楚秦導，極有可能是你們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大的導演，把握住機會，好好表現！
演員，可能一輩子就靠那一個機會，未來就不一樣了！”
崔老師語重心長地說了很長一段話。
很難相信一貫和藹慈祥，被學生稱爲“崔媽媽”的她，今天能這麽冷酷，說出如此殘忍且現實的話。
幾個學生甚至覺得此刻給他們訓話的不是崔老師，而是“冷血暴君”黃木林。
一個個都吓得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崔老師，别激動，緩緩。”
秦慕楚見崔老師胸口起伏，連忙攙扶着她。
崔老師看着秦慕楚，歎了口氣，語氣重回溫和：
“不說不行啊，他們啊，也許真就這一次機會演你的戲，這一行的飯，不是那麽好吃的……”
秦慕楚沉默不語。
他要不是遇上江文，現在估計還不如這些學生，可能藝考都對他來說是個難關。
人生有時候真的就靠一個機會崛起，沒把握住，那後面也不會再有。
想想張世，演技那麽牛的演員，在《七号房的禮物》爆火前，都淪落到無戲可拍的地步。
更何況未出校門的學生。
收回思緒，秦慕楚躬身道：
“不說了，崔老師，咱們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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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