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即将離開的師兄趙明，楊睿有些傷感。
穿越過來才兩天而已，武館裏就已經少了三個人。
初來乍到的他談不上什麽離别不舍，隻是因爲……随着這些人的離開，武館裏剩下的正常人已經越來越少了，閉眼就能預見的将來讓他有點發愁。
這家華英館與其說是武館，不如說是個民間養濟院，名爲收徒實則行善，裏面的大部分人都是棄嬰孤兒殘障人士。
那些身體健全的學徒，基本都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武館也因此越來越像殘障院，空氣中已經能嗅到淡淡的頹喪味道。
“大好男兒，别作這種女兒态。”趙明拍了拍楊睿的肩膀，“我就是出去讨口飯吃，以後有機會還會回來的。”
楊睿笑了笑，沒吭聲。
記憶裏每個出去的師兄師姐都是這麽說的，可真正回來看過一眼的能有幾個？
大概是看出了楊睿的心思，趙明低頭歎了口氣。
“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确實沒辦法，繼續賴在武館大家早晚都得餓死，我們這些能幹活的走了，那些老的小的還能多一口吃的。”
楊睿默然，他知道這話是真的。
以前武術還吃香的時候，華英館的招牌那可是響當當的，大家可以出去給人當保镖，可以出去舞獅賣藝，可以代師傳藝賺學費等等。
這些亂七八糟的收入足以維持武館的養濟開銷，但是現在……時代不同了。
傳武=騙術的思想烙印已經深入人心，武館的營收來源那是一天不如一天，窮則思變，開始陸續有人出門讨生活。
“師兄，你出去準備做什麽？”楊睿問道。
“我沒什麽文化，估計也找不到什麽好工作，暫時打算先去工地找點苦力活試試，聽說那裏給的工資還挺高的。”
趙明話說一半，忽然擠眉弄眼笑了起來，“我要是有你這一身皮囊就好了，肯定有一堆富婆搶着喂軟飯。”
楊睿直接翻了個白眼，“滾！”
“哈哈哈——别送了，我走了！”趙明背上行囊，晃了晃新買的二手國産大屏智能機，“哪天要是吃不上飯了，記得打電話找我！”
楊睿揮手告别，心裏卻有些恍惚。
明明才2003年，可這個世界的智能手機款式，竟然已經和地球那邊的2023年沒什麽區别了。
手機的背蓋上，甚至還出現了5G的LOGO圖樣……
這個平行世界，屬實有點詭異。
回到武館後院，一個身穿唐裝的老頭正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極，衣衫獵獵白須飄飄，有幾分仙風道骨的範兒。
華英館第三代館主，闫元明。
不疾不徐走了一套之後，緩緩吐氣抱元歸一，老頭擡眼看向楊睿，雙目看似混沌實則暗蘊精芒。
“人走了？”
“走了。”楊睿點頭，“他說以後會回來看大家的。”
老頭嗤笑一聲，連連搖頭，縱橫溝壑的臉上有幾分蕭索。
“你也走吧。”
“啊？”楊睿眼皮一跳，“師父，你說什麽？”
“走吧，都走吧。”闫元明擺了擺手，“繼續呆在這也不會有什麽前途，趁着還年輕，出去闖闖吧。”
“師父，這……”楊睿臉上糾結，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其實他早就想走了，待在這地方是真沒前途啊！
隻不過一來剛剛魂穿還沒想好要做什麽，二來也多少有些抹不開面。
畢竟原身在這裏白吃白住了這麽多年，這時候離開多少有點遭白眼。
現在老頭子主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想走就走，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騙不了我。”老頭似笑非笑哼了一聲。
楊睿耳根有點發燙。
“去吧。”老頭再次擺手，“我隻有三個要求：第一，出門之後堂堂正正做人，别賺那些虧心錢。”
“第二，多練功，有機會的話帶個徒弟，别讓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失傳了。”
“第三，做人别忘本，賺了錢記得回來看看。”
猶豫片刻，楊睿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他的膝蓋并不軟，但眼前這個善心俠骨的老頭兒，值得這樣的大禮。
就當是替原身答謝的養育之恩吧！
離開後院，楊睿瞬間感覺一身輕松。
隻要離開這個死氣沉沉的地方，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雖然這個世界也未必容易闖蕩，但，他才18歲。
年輕就是本錢！
在地球上渾渾噩噩當了三十多年的盧瑟，這次說什麽也要混出個人樣來！
走出沒多遠，牆角邊忽然走出個五六歲的女孩，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的衣服，一看就是前幾代師姐傳下來的古董。
黃瘦的小臉髒兮兮的，明亮的眼睛裏似有霧氣氤氲。
“楊睿哥哥，你也要走了嗎？“
楊睿點了點頭，心裏莫名有些發堵。
小女孩也是掌門收養的棄嬰，大名蘇穎小名二丫，是原身最忠實的跟屁蟲，情同兄妹。
隻不過二丫并沒有正式拜師入門，因爲練武耗糧耗藥負擔極大，闫元明已經很久不收新弟子了。
“你還會回來嗎？”二丫眼神有些忐忑。
“會的。”楊睿很肯定地回道。
二丫頓時咧嘴笑了，兩排牙齒白得晃眼。
在口袋裏摸索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地把雙手捧到了楊睿面前，“剛剛烤的，給你吃。”
髒兮兮的手心裏，是三枚冒着熱氣的鳥蛋。
“下次回來的時候，你能給我買個巧克力冰激淩嗎？”二丫一臉憧憬道：“聽說那東西可好吃了，我隻要一個就夠了。”
“好。”楊睿接過鳥蛋，揉了揉二丫的頭頂，“我一定給你買。”
打包行囊，出門遠行。
走出好遠之後，他隐約又聽到了二丫的喊聲，聽不清喊得什麽，但似乎帶着點哭腔。
“呼——”
楊睿重重吐了口氣，卻總感覺心頭壓着東西，怎麽都卸不下來。
“你大爺的，真羨慕那些沒心沒肺的人……淦！”
華英館地處僻壤，交通極不便利，通向火車站的唯一途徑，是一條颠簸不平的煤渣路，來往全靠幾輛沒有牌照的破皮卡。
車子一發動，全身叮呤咣啷一通亂響，差點把發動機聲音都給淹沒了。
得虧習武練了一副好身闆，否則這短短幾公裏路，楊睿能被活活颠散架了！
即便如此，當他登上火車的時候，還是感覺全身骨頭都有點發麻。
因爲囊中羞澀，他買的是無座票，可即便站在火車裏也比坐那破皮卡舒坦多了。
列車啓動，車廂裏的電視也随之亮了起來，一張稚氣未脫卻已仙氣飄渺的神顔出現在了電視屏幕上。
“……《天龍》殺青進入後期制作，預告片陸續放出，在劇中飾演王語嫣的新人演員劉亦茜，因其驚豔的造型引發網絡熱議……”
楊睿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嘴邊一句“卧槽”呼之欲出。
03版《天龍》，神仙姐姐！
這個奇怪的世界，有些東西變得面目全非了，可有些事情和有些人卻依舊存在！
曾經他也在橫店跑過幾年龍套，機緣巧合下遠遠見過劉仙子一面。
隻是那年她已經不再年輕，微微發福仙氣渙散。
沒能親眼見過巅峰的劉仙子，是他留在地球上的遺憾之一。
那麽……這一次呢？
念頭一起，沖動就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在橫店漂了整整八年沒混出個名堂，一是因爲沒有關系門路，二是因爲實在長得太抽象。
那麽……現在呢？
光影閃過，楊睿看到了車窗裏的自己。
五官周正線條硬朗，陽剛而又帥氣。
雖然比不了阿祖白古那種級别的怪物，但也足以讓娛樂圈裏九成的男星自慚形穢。
一米八的身高算不上非常出衆，但在普遍偏矮的習武群體裏，這個身高已經是鶴立雞群的存在了。
趙明那句“富婆追着喂軟飯”，其實并不全是玩笑。
隻論硬件條件……确實很能打！
那麽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華娛圈，是不是可以試着闖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