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淵。
方夕放眼望去,就見到一片漆黑的湖泊、不……是大海!
無邊無際,宛若黑色的海洋,更帶着絲絲奇異的氣息。
這是玄冥淵特有的‘玄冥重水’、又稱‘玄冥黑水’,據說縱然修士的法器、靈器進入其中浸泡一時片刻也會靈性大失,變成廢銅爛鐵。
若是低階修士的法體沾惹到,更是麻煩非常,若得不到及時救治,被水毒入髓,那除了吞服特制靈丹之外,便隻能眼睜睜看着玄冥重水之毒侵蝕丹田,最終漸漸淪爲一個凡人……
對于修仙者而言,法力消散,變成凡人,簡直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酷刑!
饒是如此,玄冥淵附近,依舊彙聚了大量的低階修士,開辟宗族,繁衍後代,廣收弟子。
方夕也隻能心中感慨,有一害必有一利了。
玄冥重水雖然如此麻煩,但也可以被煉制爲幾種特殊的陰毒法寶。
與此同時,玄冥淵内也出産許多特殊的靈物與妖獸。
那些大宗門雖然對此地利益有些眼熱,但要讓諸多弟子冒着修爲折損的風險駐守此地、搜刮靈物,那也是不幹的。
因此,反而成爲了散修彙聚之地,讓源源不斷的散修埋骨黑水當中,而大宗門與大勢力則隐藏幕後,通過扶植代理人,開設坊市等手段,暗中将玄冥淵的大部分出産榨取而走。
偏偏越是如此,玄冥淵反而越是熱鬧,大有散修死不完的架勢……
方夕想到這種種,也隻能暗歎一聲。
散修當然也不想沾惹玄冥重水,但不如此,其它地方連喘息之機都沒有。
在玄冥淵,好歹還有一些機會,因此幾乎每時每刻都有散修拖家帶口地來此,将一生甚至子孫後代都填在玄冥淵中,就指望着有朝一日家族中能出一個高階修士,帶領家族或宗門逃出此種困境。
雖然這希望依舊渺茫,但在修仙界中,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方夕依舊是鬥笠黑衣的打扮,法力波動在元嬰左右。
上一次在飛日城外救了張大城主,雖然是順手爲之,但也算報答了李家一番。
除此之外,則是暗中種下‘方元修仙’的種子。
畢竟能得一位元嬰師尊如此看中,日後晉升結丹元嬰還是頗有可能的。
到時候,這個馬甲說不定還能撿起來繼續用!
……
空桑山。
此山巍峨高大,綿延不知多少萬裏,山脈中種滿了一種奇異的桑樹。
此種桑樹通體紫色,出産的桑葉十分受‘黑涅蠶’的喜歡,而此種靈蠶噴吐出的蠶絲,是少有的不會被玄冥重水腐蝕之物,鍛造成漁網、繩索類的法器,更是在玄冥淵環境下如魚得水。
在空桑山某座山峰之頂,便有一座坊市,名爲‘空桑坊市’。
每年坊市中出售的‘黑涅蠶’法器、法寶……都占據坊市利益的數成份額。
遁光一閃,方夕便落到山頂坊市之前。
走入迷霧籠罩的陣法之後,他頓時感覺身體都松快了不少。
‘這空桑山,也有一條五階靈脈啊……’
空桑山名爲山,其實是一條延綿不絕的山脈,靈氣還算充沛。
而方夕站在峰頂,可以眺望玄冥淵的一部分景色。
在某處山腳位置,還有一處巨大的船塢碼頭,裏面停泊着一條條靈舟。
這些靈舟通體漆黑,似乎是用一種特殊木料建造而成,如此才能抵抗玄冥重水的侵蝕。
在甲闆、船身之上,還有一道道符文遊走不定,彙聚爲一團凝厚的光罩,顯然防禦力十分不錯。
如今碼頭中停泊的靈舟并不算多,大概是大部分靈舟都在玄冥淵中的緣故。
“這位前輩,不知可需要向導?”
在進入坊市之後,便有幾位修士走上前來,臉上帶着讨好之色。
不對,說是修士,有些不太準确。
方夕看向其中一人,就見他中年模樣,雙手骨節粗大,皮膚黝黑,一臉飽經滄桑的模樣,眸子中略帶一些憂郁。
最關鍵的是,此人脖子位置,還有幾道漆黑的紋路。
這些漆黑的紋路竟然好似侵蝕入皮膚肌理當中,令此人不時臉上便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而其氣息也在不斷衰弱之中,與凡人幾乎差不多了。
“就你了。”
他指着這個中年人。
“多謝前輩。”
中年人連忙道謝:“小的‘端木蜈’,不知這位前輩想要購買何物?小的在空桑坊市中混迹數十年,對于一些店家倒也熟悉……”
“先不忙,你如何搞成這幅樣子?”
方夕皺眉道。
“前輩來自外地吧?許是沒見過水毒入體的修士……”
端木蜈望着方夕身上幾處特有的裝飾,苦笑了一下回答:“在玄冥淵中讨生活,被玄冥重水沾惹是常有之事,小的之前未曾注意,後來買不起拔除水毒的‘淨水丹’,可不是隻能如此了麽?”
“小的還算不錯,至少足夠年輕,雖然法力盡失,還能留下一條小命……最慘的是聽聞有一位結丹修士,在玄冥淵深處不慎被此地獨有的妖魚襲擊,玄冥重水深入髒腑與丹田,還未撐到回歸坊市,便修爲消散跌落至築基期,偏偏年紀不小,便直接坐化了……”
“這玄冥重水,果然陰毒非常……”
方夕感慨一聲。
實際上他早就去湖邊玩過水,那玄冥重水對低階修士殺傷力巨大,但對元嬰也就一般可以被嬰火飛快煉化。
至于化神修士,縱然跳下去洗澡,都沒有多少妨礙。
隻是元嬰、化神修士一個宗門才多少?怎麽可能全部來轉職當漁夫?
‘化去金丹麽?’
方夕摸了摸下巴,卻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些假丹修士,修爲終生都無法寸進……但若先喂了‘玄冥重水’,化解假丹,然後再服用‘淨水丹’拔除水毒……豈不是能退回築基期,然後重新修煉,有凝結金丹之望?’
‘不過下界的假丹修士也要看年紀,若是年齡超過兩百歲,再不搭配延壽靈丹,假丹一化,那人也跟着坐化了……’
‘如此,便是假丹重修之路……果然伴随修爲境界的提升,以前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都可以變成可能。’
方夕也就随便一想,雖然他手下假丹修士不少,但要他費心費力如此,也是不幹的。
實際上,在他元嬰的時候,就差不多有把握化解假丹無法修煉的瓶頸了。
論靈感,還是從‘魔火煉嬰之法’中得來的。
連無法提升修爲的外道元嬰都可以繼續提升,區區假丹,又算的了什麽?
隻不過消耗材料太過珍貴,還需要大量魔火,他傻了才如此幹。
如今這玄冥重水取之不盡,若是日後看到有年紀在兩百歲以内,又驚才絕豔的下界假丹修士,倒是可以随手賜予一瓶,助其化丹重修……
‘不過這也是個悖論啊……若真的驚才絕豔,爲何不正統結丹,而去晉升假丹?自斷道途呢?’
方夕啞然失笑,覺得自己想多了。
他對端木蜈道:“我想先租借一座洞府,先定居下來再說……”
“若要租借洞府,自然是去找黑水宗在此地的管事。”
端木蜈不假思索地回答。
“黑水宗?!”
方夕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是啊……黑水宗可是化神宗門,這空桑坊市背後也占了大頭,這玄冥淵的散修,哪個不想拜入黑水宗,成爲此等宗門弟子,日後修行有望啊……”
端木蜈唏噓道。
他年輕之時也參與過黑水宗弟子的選拔,奈何失敗了……
黑水宗的大名,方夕自然也知曉。
據說此宗門當中,化神修士都不止一位!
不過對于方夕來說,自然是無所謂的。
逼急了他的話,讓本體上來枯榮玄光一刷,縱然化神圓滿的修士都要死!
當然,化神修士普遍壽元在四五千年,本體若是被數位十分年輕的化神修士圍攻,還是會非常危險的。
并且一來就下如此重手,再霸占黑水宗的基業,不符合方夕一直以來的穩健風格。
有着端木蜈帶路,方夕很快便見到了黑水宗在空桑坊市的管事,一名劉姓元嬰。
其修爲在元嬰初期,身上卻帶着一股暮氣,顯然年歲不小,再也沒有了晉升指望,才被外放出來做事。
“這位道友,不知來自何處?”
劉管事見到方夕,略微有些吃驚。
“在下‘青禾子’,來自落日平原……”
方夕微微一笑,給出答複。
這劉管事又親切地與他聊了幾句,明顯是在試探與盤底。
不過方夕自有底氣,應答如流,令劉管事心中略略放心,笑道:“道友想租借洞府?”
“正是,畢竟在下雖是散修,卻還想有朝一日,能走上化神大道的。”
方夕道:“因此洞府要最好的,靈石貴些便貴些……”
“好,道友向道之心堅定,令老朽佩服。”
劉管事喟歎一聲:“若老夫當年,唉……不說了,不說也罷……”
他看向方夕,忽然眼睛一動:“道友可要加入我黑水宗?”
“這個……在下閑雲野鶴慣了,還是先修行一段時日再說吧。”
方夕擺擺手,拒絕了這個‘好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