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林回憶起自己零星接觸過的那幾個一臉谄媚的老頭子,臉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陳業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還是先讓人查一查這個祿叔的家庭成員,一般這種土大款,外面總會養幾個女人,情感上的是非一多,就容易出現纰漏,也容易讓我鑽空子……”
陳業林直接打電話把此事吩咐了下去,而祿叔家裏的資料也很是好查,沒過一會兒就被送到了陳業林手裏。
陳業林一開始還是噙着自信的微笑翻看着資料,可是沒等看幾分鍾,他的臉色就難看起來,還隐隐約約帶着幾分不可置信。
“……一個都沒有、竟然一個都沒有?!”
看着資料上寫着的“祿叔家庭和睦,與妻子育有一子一女,此外并無情感經曆”,陳業林忍不住有些惱火。
在他們這樣的人眼中,這種家庭和睦、頗有餘财的人,是最難攻克的類型之一。
畢竟如果一個人能夠在突然暴富之後把持住自己的欲望,控制自己不随意揮霍,就足以說明這個人的頭腦多麽冷靜和明晰,也有足夠的自制力。
陳業林下意識把桌子上放的一個小景觀摔了出去,聽着碎片四濺的清脆聲音,才勉強按下了躁動的脾氣。
“算了,既然不能從桃色绯聞入手,”陳業林臉上的神情扭曲了一瞬間,然後下一秒又平靜了下來,“那就從他的老婆孩子入手吧,畢竟他這麽在乎家庭,就足以證明他的家庭成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陳業林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沒有缺點,隻是還沒有被找到而已,因此,稍微發過了脾氣,陳業林就再次冷靜下來,招來了手底下的人,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下去……
祿叔的廠房正如往常一樣熱火朝天的開工着,祿叔也像是他習慣的那樣,在固定的時間内巡查一遍,以防有什麽意外事故發生。
祿叔向來是個能裝得住事的人,就算自己心裏清楚正在和簡伊甯搞一件大事,但是面上卻如平時一樣,以前幾點上班,現在仍然幾點上班,言行之中,瞧不出一絲的不妥,誰也發現不了其中的端倪。
“對了,前幾天我們剛招工進來的,那個年輕小夥子怎麽樣了?”
祿叔樂呵呵的朝着小孔詢問道,眼睛中閃爍着光芒。
小孔聞弦歌知雅意,但是現在周圍的工人太多,他便也沒有明說,憨憨的笑着說道:“分配給他的工作到底是累了點兒,我看他一開始還是有些不适應,每天累的回宿舍之後倒頭就睡,不過昨天看他那樣子,應該是好了些,表情都更加有幹勁了呢!”
祿叔和小孔對視了一眼,小孔輕輕的點了點頭,祿叔便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祿叔巡查完自己整個廠房,又處理完今天的事務,按時按點的下班回家,正好碰上自己的老妻推着小推車從菜市場回來。
“喲,今天咱們是吃西紅柿嗎……”
祿叔探頭看了一眼小推車裏的蔬菜,樂呵呵的照常問道。
不過今天他的老妻卻是有些反常,并沒有直接應下他的話,反而做賊似的,偷偷摸摸朝旁邊看了一圈兒,又直接伸手扯着祿叔的胳膊往家裏的小花園裏走。
“哎哎哎,你這是怎麽了?這碰見什麽急事了,别悶頭不說話啊……”
祿叔一頭霧水的跟着自己的老妻往家裏走,就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倒吸一口冷氣。
“嘶……你不會是遇見電信詐騙或者傳銷之前沒敢告訴我吧?哎呦喂,你直接說就行,錢騙多騙少沒關系,咱們家裏還有個廠子做進項呢,你可千萬别心灰意冷……”
不過祿叔還沒有說完呢,就直接被他的老妻打斷了。
“那個老頭子腦子也糊塗了?什麽電信詐騙傳銷?”祿叔的老妻一腦門問号的看着他,“結婚這麽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最喜歡存定期,其他的管他利率有多高,我反正一塊錢也不出!誰也别想騙到我頭上來!”
祿叔的老妻理直氣壯的說道。
“那你這副做賊的架勢是怎麽了?”祿叔一頭霧水的問道,“我還以爲家裏出事了呢!”
“那可不就是出大事了!”祿叔的老妻把小推車往地上一放,猛的一拍巴掌說道。
祿叔轉頭看了一眼老妻,看她臉上也沒什麽驚慌失措的神情,實在想不通,這是出了哪門子的大事?
“到底什麽大事啊,你可别在這裏繞彎子了!”
祿叔的老妻臉上帶着喜色說道:“咱們家那個榆木腦袋傻兒子,單身了這麽多年,終于開竅了!剛才我買菜的時候打電話跟我說終于找到了一個想要談婚論嫁的女朋友,說是明天就帶回家來給我們看呢!你說這算不算是咱們家的大事?!”
祿叔下意識一喜,但是很快又覺得有些微妙,現在不比以前,稍微一點風吹草動都需要注意,畢竟他可是很知道商場上的那些對手手段有多麽髒,爲了達成自己的目标,什麽事情都幹的出來。
這麽一想,祿叔心裏的歡欣之意頓時淡了許多,若有所思的朝着老妻詢問道:“這倒确确實實是一件大喜事!不過咱們家的那個臭小子怎麽瞞的這麽好?今天之前咱們倆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說過,這個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祿叔的老妻原本也喜滋滋的,此時聽見祿叔這麽說,下意識點頭:“也對,咱們家那個臭小子一向不是什麽藏得住事的人,更别提是談戀愛這種大事了,他讀書的時候用借口騙咱們的零花錢都會不好意思,現在怎麽可能瞞的那麽好?”
祿叔的老妻越說越覺得不對勁,孩子從小養到大,最熟悉他的莫過于父母,之前因爲是件大喜事沖昏了頭腦,沒在意這些小細節,此時突然被祿叔提出來,瞬間就像燈光下的暗影一樣,讓人不得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