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些藥鋪大小分雜,從師不同,倒也分不出高低。雖是初到京中,但元阿玉可不傻,使些銀子到茶館之中便能探聽到想要的消息。
這京中最有名的醫館一家是開在城東的何氏藥鋪,一家是這杏林街上的楚氏醫館。兩家醫館明争暗鬥不少,表面上看似和諧,背後卻暗暗較勁。
除去這兩家巨頭,其他的小醫館都在夾縫中生存。
沿着青石闆路向東走,不多時,元阿玉就見到了牙婆之前說要轉讓的那家門店,它位于杏林街的街尾,上面挂着的招牌已經頗爲陳舊了,沾染了歲月的氣息,門口冷冷清清。
元阿玉走過去,正好有一個紮着羊角辮的小童,在門後探頭探腦,見到元阿玉後抿了抿唇,一溜煙兒向房間内跑去。
不多時,一個山羊胡子的老頭從店門内跨步出來,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罩住他枯瘦的身體,面色嚴肅,像是一個老學究。
“公子你這是?”他聲音沙啞,看向門口的元阿玉開,問道。
“大夫你好,我想問一下是你們藥鋪轉讓嗎?”元阿玉目光掃過店内,倒覺得頗爲驚訝。
裏面的東西雖然陳舊,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藥格櫃台該少的都不少。
順眼望去,還有一道門直直的通向後院。
她心中早早計劃,到時候就在後院開辟一小塊藥田,這樣她空間中的藥材也就有了更好的解釋。
“抱歉,我們已經轉讓給别人了。”見到面前這看起來瘦弱的少年是爲此而來來,老頭生硬的說着。
元阿玉聽後心中一陣失望,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消息,卻沒想到就這麽錯過了。
元阿玉正要退出店門,忽然聽見藥鋪内是屋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打翻在地,聽到這個聲音後,那山羊胡子老頭身體一僵,趕緊向内屋跑去,緊接着一陣咿咿呀呀的奇怪叫聲傳來。
元阿玉本來該走掉的,聽到這個聲音,她突然猶豫了,向室内走了幾步,透過方才被推開的内屋門,看到了破碎分裂的瓷碗,褐色的藥汁流淌一地。
之前在門口張望的那名紅衣小童四肢抽搐,正躺在那山羊胡子的懷中,他的瞳孔四散,口中冒出白沫,那山羊胡子拍撫着他的背,着急的喊道,“小安小安, 有沒有好一點?”
元阿玉心中一緊,面前小童的症狀,她立馬斷定是羊角風發作了。
在古代這個病還真是治不好的絕症,尤其是發生在這麽小的孩子身上。
那山羊胡子大夫顯然也是見慣了,目光中露出痛惜,猶豫不決,正要去掐那小童的人中時,元阿玉一緊,叫道,“住手。”
她跨進内室,一步走到小童的身邊,從那山羊胡子老頭手中接過小童的身體,讓他的頭側在一邊,同時動手把他的衣領撥散,讓懷中的小孩保持着一個良好的呼吸。
“你幹什麽?”見元阿玉進來一番動作,那山羊胡子的老頭暴怒,眉毛高高挑起,出聲呵斥。
元阿玉動作不變,卻見那小童抽搐的四肢緩緩平靜下來,眼神也逐漸回過神來。山羊胡子頓時愣了愣。
看着小童平靜下來,元阿玉将他交到那山羊胡子的懷抱中,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還好。”
她對治愈羊角風并沒有太多的把握,不過還是懂幾分急救知識。
面前的山羊胡子收斂起冷峻的眉頭,感激的開口的,“原來方才是我錯怪了公子。”
元阿玉雙目微凝,嚴肅囑咐道,“若是以後他發作此病,按我方才行事,便可,切記,不可掐他的人中,更不可壓制他抽搐的四肢,隻要保持方才的姿勢,不多時他便會平緩下來。”
“是老夫眼拙了,有眼不識泰山,多謝公子,不計前嫌出手相救我的孫兒。”
那山羊胡子老頭嚴肅的說道,輕輕地摟住懷中的小童。
元阿玉輕輕擺手,“醫者父母心,換作是誰我都會上前搭救的。”
小童病态平息下來之後,才有一個老婆婆進來,将他匆匆的抱去,應當是放在廂房裏休息,不多時又折返回來,将狼藉的地面打掃幹淨。
元阿玉正準備離去,身後的山羊胡子老頭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元阿玉轉過頭,那山羊胡子老頭擡步上來,做了個請的姿勢說道,“公子我們談談這藥鋪轉讓的事情吧。”
元阿玉眼中冒出欣喜,點點頭。
這店鋪的确不錯,好巧不巧的,之前做的也是藥材生意,如今她接手,也能将這份生意繼續下去。
那老頭歎息着說道,“這本是我們祖上傳的鋪子?不舍得轉賣的,隻是如今在這條街上愈發難做,不轉賣出手,隻怕我一家老小都得餓死。”
元阿玉眉頭輕蹙,忍不住問道,“在這京都城還有能餓死人的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