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濤感覺自己的意識猶如在混沌之中,時而清醒,時而蒙昧,一幕幕夢境在他的意識中猶如走馬觀花,前世今生,高樓大廈,法器飛劍。
漸漸的,這一些夢境如夢幻泡影,一個個消散,他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意識很微弱,猶如冬夜中的燭光燈火,隻照亮一處微小的黑暗,吳濤想要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皮猶如千鈞。
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控制不了,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如無根浮萍一般在飄動。
“我這是遭遇鬼打牆了嗎?”
這種奇特的狀态很像是鬼打牆。
“不對,我現在是築基八層的修仙者了,又怎能遭遇鬼打牆呢?”
吳濤的意識瞬間驅散雜念,然後用力一沖,他的眼皮豁然睜開。
入目是一片深藍色的海底,海草随着海水起起伏伏,顔色各異,身形各異的海魚在他的周身遊蕩。
吳濤立即調動神念,發現自己隻能調動一絲微小的神念,隻能延伸自身方圓一裏之外。
“一裏之地,已經足夠!”
神念一動,映照全身,身上的流雲仙衣已經破破爛爛,而且他此刻的狀态猶如一隻軟腳蝦,身上的骨頭全部被傳界甬道爆炸破碎,身體不能動,隻有神念才能動。
此時已經顧不得其他了,他感覺到海中的壓力讓他窒息。
若非他是築基八層修仙者,沉入如此海底,恐怕早已經命喪。
“還好,儲物袋還在!”
吳濤神念一動,便探入儲物袋,一顆冰藍色的珠子立即從儲物袋漂浮出來,正是鲛珠。
鲛珠一出來,發出幽藍色的光,然後吳濤周身一裏之外的海水通通回避,不再靠近吳濤周身。
那股窒息感也消散。
鲛珠緩緩的懸浮在吳濤的頭頂上。
吳濤感覺到一絲舒适感,有了這鲛珠,他便能在深海中像魚兒一般如魚得水。
緩緩的平複心中的情緒,吳濤的神念開始查看起自身的情況來。
他先是沉入神念海,發現神念海一團亂糟糟的,受創極爲嚴重,神念海中央,隻有方圓一裏淨土,棺材釘正靜靜的懸浮在這一裏淨土之中央,發出烏黑的光芒。
這些烏黑的光芒如湖中漣漪一般,正在他的神念海中擴散,吳濤發現随着烏光的擴散,他受創嚴重紊亂的神念海正在緩慢地恢複着。
“看來釘爺對我還是好的!”
吳濤心道。
而後他又在神念海中查看了一遍,并沒有發現金頁的身影,本來金頁是跟棺材釘劃分他的神念海,作東西盤踞。
吳濤想起在傳界甬道即将爆炸的那一刻,他的身化身将他推了出來,而在那一刻,他腦海中的金頁忽然飛出神念海,進入傳界甬道中。
吳濤神念思索着:“難怪身化身秘術在我練就成功之後,并沒有作爲一種法術或者是一種神通錄入到我的個人信息中。這金頁竟是有自主意識,而且他還能跟來路極爲神秘的棺材釘相互抗衡……”
“可見是我把握不住的,不過關鍵時刻身化身到底是抵了我一命,不然以那傳界甬道爆炸之威,我必會身死道消。”
吳濤想到這裏,倒沒有覺得患得患失。
“待傷勢痊愈後,探索一番此界,到底是何修仙界,再行考慮試一試能不能再度煉制出一尊身化身來。”
吳濤這般想着,神念遊過全身,發現全身的骨骼已經破碎,但破碎的骨骼中有淡淡的星輝之力在修複骨骼。
神念進入丹田,發現丹田也在破碎的邊緣,法力紊亂,無法調動。
“破界法陣,曆經12萬年,沒有經過維持修繕,被歲月侵襲,我能傳界過來,已是僥幸。”
“傳界甬道已經湮滅,在我逃出傳界甬道的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海底深處連接的破界法陣也已經摧毀。”
“所以,若我想再度回到仙元界,并不能再通過這一座破界法陣了。”
“必須找到其他的破界法陣,能找到一座,便能找到第二座……又或者是通過其他的辦法……”
吳濤思緒翻湧,閃過諸般念頭。
“罷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療傷!”
此時吳濤的身體并不能動,嘴巴也不能動,隻能神念動,所以并不能吞服法力丹和法源之氣進行恢複傷勢。
而他身上的靈石全部都填進了破界法陣中,再無一塊靈石了。
但好在他神力能動能将鲛珠拿出來,确保他在海底就跟在平地一般。
“我現在身不能動,宛若屍體,在這深海海底之中反而更安全。”
苦中作樂一番,吳濤立即運轉六陽離火真功,一運轉六陽離火真功,吳濤便感覺丹田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
而且随着他運轉六陽離火真功,吳濤發現周邊的靈氣稀薄的可憐,還沒有修仙城的靈氣那麽濃厚。
“這樣的靈氣濃厚程度……煉氣都難……”
“還是先修複身體吧,用星辰煉體功來修複身體,到時候身體能動、嘴能張,便能拿出儲物袋中的法力丹和法源之氣來恢複丹田。”
想到這裏,吳濤停止運轉六陽離火真功,轉而運轉星辰煉體功。
星辰煉體功甫一運轉,吳濤心中便是一喜,因爲他發現在新世界的星輝之力竟然比仙元界的星輝之力還要濃郁。
“在此間修煉星辰煉體功,修煉速度竟是在仙元界的三倍之多。”
吳濤心中狂喜,這說明修複肉身的時間将會大大縮短。而且不止如此,待他以後在此界修煉星辰練體功後,将會一日千裏,更快凝聚出靈體來。
平複心中狂喜情緒,吳濤全力運轉星辰煉體功。
随着星辰煉體功的運轉,海上的湛藍色天空似乎有朦胧的星光照耀下來,形成光柱穿透藍色的海水,照射在吳濤的身上。
吳濤的身上立即散發出星辰一般的星光。
……
盤蛇島。
蛇尾村。
蛇尾村是個漁村。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裏的村民都是靠捕撈海魚爲生。
江源是個孤兒,今年15歲,幸在他爹娘死之前留了一條漁船給他,不然早就要餓死了。
不過就算不餓死,江源也是過着飽一頓饑一頓的日子。
寅初時份,夜色一片漆黑,江源便睜開惺忪睡眼,從床上起來。
他要出海了。
走出破舊的木屋,江源擡頭看向漆黑的夜空,夜空泛着幾顆星子,耳邊能聽到遠處海水落潮的聲音。
蛇尾村的漁民,大多都是這個時候出海。
江源提着一盞魚油燈,向着自己的漁船走去,途中跟幾位同村的漁民打了招呼。
來到自己的漁船上,江源将魚油燈挂在船上,然後解開缰繩,将船推到海中,然後才上了船,開始劃槳出海。
魚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整艘漁船。江源雖然年僅15歲,但他并不是一位新手,他已經出海兩年了,憑借兩年的經驗,他向着自己那一片熟悉的海域劃去。
“希望今天能捕撈到魚……”
江源的心中生出一絲緊迫感。
因爲距離向蛇頭島仙師觀進貢的日子還有10天了,若是10天後他沒有足夠數量的魚獲進貢,後果将不堪設想。
上個月同村的江老二,因爲差兩條魚貨,蛇頭島的仙師目光一動,一道飛劍便将江老二的一根手指切了下來。
江源可不想被切斷手指,那該多疼啊。
而且他現在沒有娶到婆娘,孤寂的夜晚全靠他的手了。
要是沒有手的話,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周二娘家的二丫長的健壯,皮膚黑黑的,是個能出海的好婆娘,要是能娶到她的話……唉,可惜周二娘出價太高了,要40條魚才能娶到二丫,我這輩子估計是娶不到了。”
江源心中歎息一聲,繼續奮力劃槳。
一個時辰後。
天沒那麽黑了,但太陽也沒有出來,不過朦胧胧的倒是能看見船下黑色的海水。
江源開始下網。
下完網後,江源轉頭看去,隻見圓形的海的盡頭,出現一道紅色的光線。紅色的光線猶如人的眼睑,睜開了,也就天亮了。
天終于亮了。
黑色的海水在這一刻也變成藍色,鹹鹹的海風吹在江源幹燥黝黑的臉龐上,吹動他額前的頭發。
“希望今天能捕到大魚。”
江源看着遙遠海面上,那一輪紅彤彤的日頭,在心中祈禱道。
可惜江源的祈禱并沒有被天上的烈日聽到,這一天他僅僅捕獲了幾條小蝦,還不夠他果腹之用。
第二天。
驅散失望情緒的江源繼續出海。
依舊一無所獲。
接下來,一連六天,江源才收獲了三尾巴掌小魚,距離要上貢給蛇頭島仙師觀的三十尾魚獲還差二十七尾。
借助魚油燈的光芒,江源伸出雙手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他心中感到絕望,隻有一天的時間,他肯定不能捕獲到二十七尾魚的。
他的一根手指肯定也會被仙師觀的仙師切下來。
“希望仙師觀的仙師切下我左手的小拇指,這樣至少不耽誤幹活。可惜,沒得選擇啊……”
江源心中苦澀的想着,然後提着魚油燈走出門,今天他打算換一片海域捕撈。
辰初時分。
江源開始收網,在收網的時候,他的嘴唇不停的在顫抖,模糊不清的說着“來魚來魚”這句話。
網一節一節的收起,江源的嘴唇更是顫抖,因爲他還沒有看見一條魚上網。
“還有三節漁網了,難道我的手指真的要被仙師切下,以警示衆嗎?”
就在江源絕望之時,他突然感受到手中有一股拉力。
他心中一喜,憑借他多年的經驗,知道網到了一條大魚,不然手中的重力不可能如此之大。
他立即用力拉網,終于看到一個碩大的魚頭。
“哈哈哈……這麽大的魚,一條魚就夠供奉給仙師觀了,我的手指保住了!”江源癫狂的大笑起來,心中極爲激動。
“啪啦!”
就在這時,挂在漁網上的大魚忽然用力一甩,漁網破裂,眼看着這大魚就要逃走,江源顧不得其他,縱身一躍便跳入大海,向着那大魚撲去。
他一定要抓到這一條大魚。
大魚的身上挂滿了碎漁網,但它體型有半人之高,這一點漁網根本不足以束縛它,它擺動有力的尾巴向着深海逃去。
江源用力一撲,緊緊抓住大魚的身子,大魚強有力的尾巴瞬間拍打在他的肚子上,江源立即疼的呲牙咧嘴,海水灌入口中,他連忙閉嘴。
大魚兇猛,不停掙紮。
但是江源死都不放手,他一定要抓到這一條大魚,不然他的手指就保不住了。
江源憋着一口氣,跟大魚進行搏鬥。
這懷中的大魚,不是大魚,而是他心中的希望。
他的心思全部放在這一條大魚之上。
“今天我就是死,也不會放手的!”
時間緩緩過去,江源感到懷中的大魚似乎停止了掙紮,但是他的意識卻是越來越朦胧,他知道,他可能要死了。
意識漸漸模糊,江源的雙手依舊緊緊的抱着懷中的大魚,緩緩的向海底墜落而去。
……
“不知過去多少天了……”
海底之中,吳濤靜靜的盤坐着,頭頂是一顆散發出冰藍色光芒的鲛珠,身後是珊瑚水草。
他的身上散發出星光。
他破碎的骨骼已經修複的差不多了,至少不是破碎狀态,而是骨折狀态。
所以他能盤坐起來,他打算今日開始拿出法力丹和法源之氣來梳理修複紊亂的丹田。
而且,這幾日随着棺材釘整理修複他的神念海,吳濤的神念可以延伸出十裏之外。
驅散雜念,吳濤神念一動,便從儲物袋中飛出一個玉瓶來。
吳濤将玉瓶中的法力丹倒出來準備吞服。
就在這時,吳濤感受到似乎有東西向自己落下來。
他神念一動,便向上延伸十裏,然後在他的神念感應之下,感應到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閉着雙目,懷中緊緊的抱着一條死魚。
“身上并無靈氣,這是個凡人!還沒有死!”
神念瞬間将打漁少年的身體情況查看徹底。
吳濤神念一動,星輝之力瞬息間渡入那少年的體内。
下一瞬,江源木然睜開眼睛,然後,他就看到了仙人。
在他看到吳濤第一眼,他便将吳濤看作了仙人。
因爲吳濤靜靜的盤坐在海底,頭頂鲛珠,鲛珠散發着法光,而他的身上也散發着星輝之力。
這比蛇頭島的仙師們還要仙人。
“是仙人救了我!”江源便要跪地拜謝,但下一秒他就發現他懸浮在海底之中,海水包圍了他,他的身上也有星輝之力再散發。
下一瞬,他身上的星輝之力忽然牽引着他,形成了推力。他感受到他的身形正在向海面飛去,他離開海底中的仙人越來越遠。
“撲通。”
江源的身體飛出了海面,又砸落在海面上。
他身上的星輝之力消散,他立即大口喘氣,抱着大魚向自己的漁船遊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