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單獨關押的劉桁,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太陰太陽兩道真元自體内緩慢流出,然後順着他周身竅穴遊走。
劉桁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太陰太陽兩道真元自體内緩慢流出,然後順着他周身竅穴遊走。
“轟!“
突然間,丹田之中的陰陽魚猛地轉動起來,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瞬間自丹田擴散開來。
“咔嚓咔嚓.“
随着陰陽魚轉動速度加快,劉桁體内骨骼發出陣陣碎裂聲響。
此刻,劉桁體内的五髒六腑已經完全被真元充斥了,每一處都如同鋼筋鐵闆一般堅硬無比,而且每一寸肌肉、骨頭之中都蘊含着龐大的能量,一旦爆發,威力不可想象。
“嘭!“
突然間。
劉桁丹田中那顆小太陽猛地爆炸開來,一團耀眼的光芒照耀着自身的宇宙。
就這瞬間,一切已然不同。
良久之後,劉桁睜開眼睛,嘴角露出微笑。
《先天兩儀功》原本就要修煉一陰一陽,兩道真元,剛好劉桁吞了兩顆築基丹,一顆增強太陰之氣,另一顆增強太陽之氣,陰陽合一,成功築基。
劉桁站起身來,看着自己的右手,心裏有些激動,雖說已經達到築基期,但是神通道法還沒有修煉,肉身力量也随着築基大幅增強,這力量增長的幅度,完全不像是法修。
築基,築基,這根基鑄造的不錯,或許真有問鼎金丹,一窺元嬰的可能。
平複了激動的心情之後,劉桁看向牢房門口。
這是鐵牢!
劉桁來到鐵牢門口,伸手輕輕一推。
嘎吱一聲。
鐵門推開了。
不是他力量驚人,而是這鐵門壓根就沒鎖。
牢房外面是一條長廊,長廊盡頭是一扇石門。
劉桁邁步走出了牢房,然後轉身關上了鐵門,朝前方看去。
這是一處寬敞的庭院,庭院四周都種滿了花草樹木,空氣清新怡人。
在庭院中央,擺放着一座假山。
假山下一名男子盤腿而坐,閉目養神。
劉桁擡眼打量着這名男子。
這名男子看上去隻有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穿着青衣,相貌普通,皮膚黝黑,頭發稀疏,但卻極爲硬朗,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堅毅。
那名男子睜開眼築基後期的修爲展露無疑,他對着劉桁微笑說道:“恭喜劉掌門,成功突破築基了。”
“敢問道友是?”
“在下莊無憂乃是煉幽宗執法堂堂主。”
“哦哦哦……原來是上宗堂主,失敬失敬。“劉桁連忙抱拳,客氣地說道。
莊無憂淡淡一笑,繼續說道:“你能順利突破築基實在太好了,本座正需要你幫忙。“
“上宗堂主請吩咐。“
“跟本座來。”莊無憂轉身飛遁而起,劉桁卻隻能憑借大腳丫子,一路跟着奔跑。
莊無憂啞然失笑,這劉桁剛剛突破築基連禦空飛遁的法術都還沒有學會。
莊無憂隻能落下遁光與劉桁一起步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熱火朝天的工地。
工地位于昔日玄陽宗的練武廣場,原本這裏是一個廣場,如今這裏已經被挖成了一個山谷,通往地下的谷地。
當初被關押在玄陽宗的散修全都成了礦工,煉幽宗執法堂修士全都成了監工。
莊無憂喚來一名執法堂修士說道:“把礦工名冊交給我。“
“遵命。“
片刻之後。
那執法堂修士拿出一本厚厚的書籍遞給莊無憂,說道:“這些都是礦工的名字,修爲以及出身籍貫。“
“嗯,辛苦你了。“莊無憂接過名冊,又說道:“道友可以離開了。“
“是。“那修士拱手告退。
莊無憂轉頭看向劉桁說道:“劉掌門,這份名冊你拿着,以後你就是這一片的工頭。“
“工頭?“劉桁拿着厚厚的名冊一臉懵。
莊無憂說道:“當日來你們玄陽宗觀禮比武大會的修士共有兩百餘人,後來我們現場抓到一百餘人,經過相互指認,我們又抓了兩百人,如今共抓到了三百四十二名散修,所有人全都在這名冊之中,日後這些人都歸你管理。”
這……豈不是至少冤枉了百餘号人。
劉桁略微翻閱了名冊,名稱之上第一人。
玄陽宗掌門:劉桁,築基期。
原來自己也在名冊當中……
就在劉桁翻頁名冊之時,莊無憂叫了一名女弟子,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之後。
監工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吃午飯了!”
“爬礦洞裏的都給我出來,躲在裏面可沒吃的。”
監工們的吆喝聲傳遍整個山谷,不多時,玄陽宗内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吃着幹糧,休息,喝着水。
“諸位道友,你們辛苦了,今天我爲你們介紹一位新工頭,相信你們大家都認識,正是玄陽宗的掌門劉桁,如今他的修爲已經築基,以後大家吃的好不好,休息的足不足,活幹的利不利索,都由劉工頭安排,至于你們挖哪裏,怎麽挖,什麽時候挖完,這是本門長老會定下的,容不得任何更改,無論是工頭劉桁還是你們,都得想盡一切辦法完成長老會的任務。”
莊無憂拉着劉桁和衆人打招呼。
“哦,劉掌門!“
“劉工頭好!“
“劉飯頭好!“
突然間。
一名長發男子抓住了劉桁的腳踝,帶着哭腔吼道:“劉工頭,我壓根就沒有來過玄陽宗,從來沒有搗亂鬧事,煉幽宗的尋脈師更不是我殺的,我是被冤枉的。”
啪!
監工反手就是一鞭子。
長發男子跪在地上,帶着哭腔反複念叨着:“我是被冤枉的。“
莊無憂拍着長發男子的肩膀,一臉微笑的說道:“有一個方法可以證明你是不是冤枉的,你可願意一試嗎?”
“我願意。”長發男子含着淚說道。
莊無憂面色一獰,旋即發動魑鬼,一股沖天鬼氣直接籠罩在長發男子身上,長發男子的衣衫瞬間變成黑色,頭頂冒出濃重黑煙,一道魂魄被其硬生生的抽了出來。
抽魂!?
劉桁面臨的驚愕,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幾步。
魑鬼搜魂!
魂魄的凄厲慘叫聲響徹山谷,在場的所有修士都面色蒼白。
良久之後。
莊無憂歎了一口氣說道:“他确實是被冤枉的。”
借助魑鬼的力量,莊無憂雖然隻有築基後期修爲,但卻能夠施展出強大的搜魂秘術。
一旦受此術必然神魂俱滅,甚至連輪回投胎都做不到。
長發男子雖然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卻已經神魂俱滅,這便是煉幽宗查明真相的手段。
其實真相根本不重要……
“你們誰還想讓本座出手證明自己的清白?”莊無憂看向衆人問道。
衆人一聽這話都吓得不敢吭聲了,喊冤枉就搜魂,誰特麽還敢喊冤。
“劉工頭。“莊無憂繼續對劉桁說道:“你就負責率領他們落實本門的挖洞任務,另外你還需要幫忙安排他們的日常生活,若是他們在執行挖洞任務的過程中有什麽困難,就由他們轉告你,然後由你收集意見統一轉告給本座。“
“是。“劉桁點了點頭。
随後,莊無憂離開。
劉桁看了一眼周圍那些修士,心中暗自歎了一口氣,他看着手中厚厚的名冊,依舊還是滿臉發懵。
不過莊無憂給了劉桁管理礦工的權利,其實也算很夠意思了,至少他作爲工頭很容易就能維護玄陽宗門人的安全,而且還能讓他們少幹活多吃飯。
劉桁思索了片刻,便以工頭的權力把沈玉蘭,木蘭,李飛燕等玄陽宗的女弟子從礦洞調出安排到了飯堂做幫工,莊無憂完全默許了他的行爲……
……
煉幽宗。
幽谷一層。
臨淵小院。
傀儡大師文慎與侯東升相對而坐探讨傀儡秘術。
文慎乃是靈傀大會三大發起人之一,其傀儡造詣與白韫書,千足虎相差仿佛,均能制作堪比金丹期的三階傀儡。
文慎善于制作鬼道傀儡;白韫書善于制作鐵木傀儡;千足虎善于制作獸型傀儡。
侯東升以前善于制作獨樹一幟的爆炸傀儡,而現在他善于制作惟妙惟肖的爆炸人偶傀儡。
兩人隻是聊了一會兒,文慎便覺得侯東升傀儡造詣增長極快,比起兩年多以前就像換了一個人。
“老白當真是會選弟子,東升,你有如此成就,足以告慰老白在天之靈!“文慎由衷地贊道。
“文大師過獎了,關于靈傀秘術,我還有諸多理解不足之處,還望文大師不吝賜教。”侯東升謙遜地說着。
當初白韫書傳下一本《靈傀秘術》,這本書徒有其表,有道而無術。
道是大道理,術才是運用之妙。
後來侯東升用第二元神噬魂申屠薇,此女才是白韫書真正的傀儡術嫡傳,通過此女,侯東升雖然懂得了一些極其實用的靈傀秘術,但依舊覺得不成體系,此時遇到文大師,自然要狠狠的請教一番。
“哈哈哈哈……好說……”文慎根本不知侯東升一身傀儡術的造詣來源如此複雜,隻以爲是白韫書來不及傳授,于是作爲白韫書的至交好友,文慎自然要肩負使命,傾囊相授。
“靈傀秘術的要義在于:讓傀儡擁有類似于人的心與性,神與魂,精與氣,靈與智,人的三魂七魄自然融洽,精氣神自然統一,這便是活人的基本特征,傀儡則不然,傀儡根本沒有精氣神之說,傀儡歸根到底不過是受人操控的器物而已,算得上是一件較爲複雜的法器,如果要讓這件法器充滿靈性,就一定要讓他擁有類似于活人的精氣神,隻有如此才能發揮它應有的威力!”
“這便需要傀儡師以自身的神魂加以淬煉傀儡魂魄……”
文慎毫無保留的講述靈傀秘術的要義,甚至包括其中關鍵的法術。
當傀儡大師文慎系統地傳授了整個靈傀秘術,侯東升面色凝重地坐在石桌上思索,他總覺得靈傀秘術煉制出來的傀儡就像是自己,精氣神像人而不是人,這不就是自己現在的狀态嗎?
屍傀,屍傀,或許原本就相通的。
接下來侯東升又提出了一些疑惑之處,文慎聽完之後頻頻點頭,能夠提出這些問題,逐漸侯東升對傀儡術的認知已經非同小可。
“真是想不到,東升小友對肉傀儡秘術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見解,真是讓老夫刮目相看。”文慎稱贊道。
“肉傀儡想要做的惟妙惟肖,也一定要賦予傀儡精氣神,活人與傀儡的區别就是精氣神,沒有精氣神,傀儡始終不傳神,若是不傳神,自然會被人一眼看穿真僞,可一旦有了精氣神自然難辨真假,隻是這種精氣神實在太假,隻能用來迷惑人的視線,根本無法提升肉傀儡的實際戰力……”侯東升皺着眉頭将自己遇到的困惑,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侯東升煉制的仿真肉傀儡安安小主始終隻有煉氣期的修爲,無法到達築基期的層次,如今萬鬼秘境之行恐怕無法推脫,反正都是要走這一趟,不如把安安傀儡提升到築基層級,順手把死魂堡主的任務也完成了。
死魂堡主要求安安要在兩年内把修爲提升到築基,原本侯東升是沒有多大把握的,不過有了眼前的傀儡大師,想必應該是手到擒來。
聽完了侯東升的描述,文慎沉默了片刻後以嚴肅的口吻說道:“傀儡之術歸根到底是工匠之術,既爲工匠之術,坐而論道必不得其真意義,唯有在煉制傀儡的過程中,才能真正悟道。”
這口吻……
讓侯東升想起了煉器大師毛九剛。
煉器,傀儡皆是工匠之術。
侯東升點了點頭後說道:“煉制肉傀儡我還缺些材料,兩日之後我再到此地,屆時再爲大師展示我的傀儡之術。”
“要些什麽材料?”
“鐵木,紅蓮玉藕,蠶絲,白蠟,黑白玉石……”侯東升一連報了十幾種材料,這些材料雖然都不是很珍貴,但是數目繁多,準備起來頗有些麻煩。
“你寫個單子,老夫叫人送來。”文慎笑道。
“好!“侯東升點了點頭,他也不客氣,直接将自己需要的材料列出來。
“這便是材料方子,這是購買材料的靈石。”侯東升掏出了五塊中品石雙手奉上。
文慎沒有客氣收下了材料方子和靈石。
半日之後。
侯東升扛來了一個巨大的石棺。
這是用安安小主的屍體制造的模具,有了這個模具,侯東升就能制造出源源不斷的安安傀儡。
在臨淵小院,侯東升以鐵木爲骨,紅蓮玉藕做肌肉,蠶絲爲皮,白蠟爲膚,黑白玉石制作眼珠,制造了一個與真人一模一樣的安安傀儡。
傀儡制成之後,一具穿着白裙的安安傀儡站在小院之中。
文慎圍繞着這傀儡轉了一圈,雖然眼睛鼻子皮膚甚至是頭發都與真人一般無二,但卻沒有精氣神,莫說是文慎,哪怕就是普通的凡人也能一眼看出這是一個假人。
侯東升取出一個玉瓶,打入一道煉氣期的傀儡魂魄,那傀儡頓時活動了起來,手腳靈活,可依舊很假。
面部表情根本沒有,眼睛與手姿勢也極不協調,動作極其生硬,就像一個仿真機器人。
對于一般的傀儡師而言,煉制傀儡到了這一步便已經功德圓滿了。
白韫書,文慎包括千竹虎這個等級的傀儡大師,也隻會将傀儡煉到這一步。
此時侯東升煉制的安安傀儡隻有煉氣級别的修爲,在能夠煉制金丹級傀儡的文慎面前,這絕對隻是一件徒有其表的垃圾。
“接下來才是化腐朽爲神奇的時刻!”
隻見侯東升手掐法訣,運指如飛,身上靈機湧動,澎湃如潮。
他周圍空氣中隐隐有雷聲滾過,仿佛是有什麽東西在醞釀着。
傳聞最初的生命就是在雷霆中醞釀,之前侯東升施展這一門道法,還沒有細微雷光的異象,如今卻已經有了。
這便是道!
道是道理,術是方法。
有術而無道是邪術,有道而無術隻能誇誇其談。
經過與傀儡大師文慎的一番暢談,侯東升對道的理解有了新的領悟,反補于術,讓術帶了道的特征,這才是真正的道術。
“咄!”
随着侯東升舌顫雷音,他一指點向傀儡額頭,憑借自己對精氣神的領悟,侯東升完美的施展出了一門道法。
靈傀秘術:點靈化真。
傀儡安安的灰白眼瞳竟然瞬時有了神采,眼耳口鼻等部位竟然活動開了,仿佛有了自己的感覺,活像是一個真人。
“安安,拜見文大師。”傀儡安安恭敬的跪在地上磕頭。
那動作當真如同一個淑女一般
文慎呆若木雞。
實難想象,這樣一個活生生的女子,在剛剛還是一具冰冷的傀儡。
“點靈化真!點靈化真老夫也會,爲何你能讓傀儡精氣神融爲一體,恍若活人,而老夫卻做不到。“文慎難以置信的說道。
文慎當然不可能做到!
原因會很簡單:研究方向不一樣。
文慎的研究方向是鬼道傀儡,你讓他煉制金丹期的鬼道傀儡可以,你讓他煉制仿真肉傀儡,那就不行。
申屠薇在肉傀儡秘術上已經超過了白韫書,而侯東升施展的點靈化真更是超過了申屠薇,可謂普天之下,無出其右者。
經過和文慎一番坐而論道,侯東升意識到自己就是“靈傀秘術”的完美形态。
他當年修爲低劣之時,精氣神和而不統,統而不容,表面上捆綁在一起,實際卻并沒有真正融合,爲了讓自己的精氣神如同活人一般徹底融合爲一,侯東升克服千難萬阻,日夜悟道,這才讓自己真正的像一個活人。
有了這般多對道的理解,運用在術法“點靈化真”之上,自然能夠将這門法術推向道的極緻。
這才是真正的道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