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郭絡羅氏,給都蘭的感覺是很可悲的。
“怪誰呢?”
都蘭的确是同情郭絡羅氏,但還是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都蘭并不曾想要徹底将郭絡羅氏從十阿哥府趕出去,若是郭絡羅氏安分守己,她是一點不介意郭絡羅氏留在府裏的。
畢竟,她,都蘭應該是後來者。雖然占了博爾濟吉特氏的身子,但郭絡羅氏畢竟是給十阿哥生兒育女的人。
還有王氏,也是給十阿哥生了女兒的。
對于她們二人,都蘭從未想要趕盡殺絕。
但很不幸,郭絡羅氏有向上爬的野心,爲此,她直接将都蘭視作了攔路石。既然是攔路石,那麽,郭絡羅氏必然會想盡辦法把石頭移開。
兩人從本質上,處于了敵對狀态。
“是啊,怪誰呢?”
郭絡羅氏依舊呵呵笑着,就跟傻子一樣。
但都蘭明白,郭絡羅氏沒有傻掉。哪怕是經曆了這些,此刻有這般不堪的表現,郭絡羅氏依舊很頑強地堅持着自己的所求。
“怪誰呢?”
見都蘭沒有搭理自己,郭絡羅氏有重複了一遍,然後就開始了長篇大論。
“誰都不怪!”
“要怪就怪這老天爺,爲什麽就瞎了眼呢?”
“我,憑什麽就該生在這樣的人家?”
“而,你,博爾濟吉特氏,卻又憑什麽投生在那樣的人家?”
“這不公平!”
“我們每一個人,剛出生的時候,都是什麽都不懂。可憑什麽,就因爲投胎在不同的人肚子裏,這一輩子便有這麽大的差距?”
這一刻的郭絡羅氏,很有哲學家的架勢。
都蘭歎了口氣呵呵一笑,道:“公平?這世上何來的公平?你做了十阿哥的侍妾,而有人卻隻能侍候你!”
“你覺得不公平,那麽,那些侍候你的人,又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行了,不用在這裏裝瘋賣傻了!”
都蘭扭頭望了眼瑞嬷嬷,輕描淡寫地開口,道,“從現在開始,沒有本福晉的命令,郭絡羅氏不得離開這座院子。還有,任何人不得探視!”
郭絡羅氏可憐?
那麽,福嬷嬷可憐不?
如果她此番不回京,福嬷嬷還有活路嗎?
還有,她現在回了京城,将會遭遇什麽?難道她就不可憐?
可憐?這世上的人,從來到這世間,便沒有不可憐的!
“博爾濟吉特氏,你不用得意!”
“實話跟你說了吧,從你跟十阿哥回京的這一刻,你們便是籠中鳥,再也休想離開京城。”
“甚至,你們也會跟我一樣,一輩子困守在一個小小的院落裏。”
“五十步和一百步,其實都一樣,一樣!”
郭絡羅氏猖狂大笑。
都蘭聽了郭絡羅氏的這番言語,隻是一笑置之。
“走吧!”
對待郭絡羅氏這樣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搭理她。人是群居的生物,而孤獨才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
從郭絡羅氏居住的院子離開,都蘭直接去看福嬷嬷。
服下了解藥的福嬷嬷,這會兒雖然還沒想來,但已經有了要醒來的迹象,而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福晉,福嬷嬷很快就醒了,那,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吉日嘠娜看向都蘭,輕聲發問。
都蘭望向吉日嘠娜,苦澀一笑,道:“這個,不是咱們現在能确定的!”
十道聖旨召喚十阿哥回京,可十阿哥沒有回京,都蘭回來了。在見到康熙之前,他們怕是得一直留在京城。
“福晉,咱們,不會真的不能離開京城了吧?”
吉日嘠娜聽了都蘭的回答,不由嘟起了嘴。
“當然不會!”
雖然現在不能離開京城,但都蘭可不認爲他們會真的被困在京城之中。若是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比如康熙要圈禁他們,都蘭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
“嗯……”
福嬷嬷終于在這一刻醒來,讓都蘭徹底松了口氣。
“福晉,您沒事兒吧?”
醒來的福嬷嬷,看到都蘭,立刻出聲發問。
都蘭笑了笑,道:“沒事兒,我好着呢。倒是嬷嬷你,這次真的受苦了!”
“這都是奴婢該做的!”
福嬷嬷很是堅定地開口,然後,她掙紮着要坐起來。
“嬷嬷,您身子還很虛弱,就别起來了,還是好好躺着吧!”
吉日嘠娜摁住了福嬷嬷,“您肯定很餓了吧,想吃什麽?我讓人去給您做!”
“不用麻煩,我已經讓人做了米粥!”
說話的卻是瑞嬷嬷。
果然是經驗豐富的嬷嬷,這些事情都想在了前面。
“福晉,我們是不是回京城了?這屋子,有些像是奴婢以前住的屋子!”
躺在床上的福嬷嬷眼珠子轉了轉,緩聲發問。
之前,她想要爬起來,就是因爲心裏有了如此疑問。可惜,身體太虛,自己坐不起來,又被吉日嘠娜摁住,這會兒隻能通過躺着的視線看到的部分場景來推斷。
“是,咱們回京城了!”
都蘭面上浮現淡然的微笑,道:“嬷嬷不要多想,好好将養身子,我的身邊可是離不開您的!”
“福晉,奴婢,奴婢……”
福嬷嬷這般聰明老道的人,怎麽會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她中了毒,而庫倫城那邊應該是沒有解毒之法。沒有選擇的情況下,福晉爲了救她,才會選擇回京。
可是,京城,這是龍潭虎穴啊!
“嬷嬷,真的不需要多想,我既然回京,那肯定是有準備的。”
天下沒有真正的龍潭虎穴,有些地方之所以被認定是龍潭虎穴,歸根究底是因爲實力不夠。若是實力足夠強,拳頭足夠大,這天下便沒有什麽地方是不可去的,也沒有什麽龍潭虎穴的存在。
此番回京,明面上的千騎護衛,暗地裏的特戰隊的三隊和四隊。還有随着行禮一起回京的威遠将軍炮,那些改良的炸藥包,就是都蘭的底氣。
當然,有些東西唯有在形勢最爲嚴峻的時候,才能拿出來。
不過在都蘭看來,隻要十阿哥還沒回京,那麽,便不存在形勢最嚴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