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望向魏珠，表情頗爲平靜，道：“可否聊幾句？”
“四貝勒，您别問，奴才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魏珠何嘗不想能跟四阿哥結個善緣，“萬歲爺之前去了趟禦花園，遇到了良妃娘娘。奴才沒跟在萬歲爺身邊，也不知道萬歲爺跟良妃娘娘說了什麽，回去乾清宮，萬歲爺便讓奴才來召您進宮！”
态度！
面對四阿哥，魏珠雖然無法提供詳盡的情報信息，但他的态度卻是一等一的恭敬。
“萬歲爺的心情如何？”
四阿哥見魏珠無法提供确切的消息，便換了一個問法。
“萬歲爺的心情啊，……”
魏珠皺了皺眉，“最近一段時間，萬歲爺的心情似乎都不怎麽好。最近出了太多的事情，就沒個順心的事情，萬歲爺怎麽可能高興的起來呢？”
這話，很實誠。
四阿哥很無語，也就沒了繼續跟魏珠說話的興趣。
可悲劇的是，是他開啓的話題，怎麽也得繼續跟魏珠慢慢聊着。雖然魏珠在康熙面前的分量比不得梁九功，但這一位，也是不能随便得罪的。
皇子又如何？
在他們的皇阿瑪眼裏，除了太子，其他的皇子都是可以随便處置的。
沒話找話，四阿哥總算是沒有讓這一場無聊的談話崩掉，而魏珠呢，完全沒感覺出四阿哥的沒話找話，而是心情很好，因爲他覺得自己已經成功地跟四阿哥結了善緣。
……
抵達乾清宮東暖閣，四阿哥終于解脫了。
“兒臣叩見皇阿瑪，皇阿瑪萬安！”
見了康熙，四阿哥畢恭畢敬地上前見禮，在康熙的面前跪了下來。
“起來說話，不用這麽多禮！”
康熙的臉色還算溫和，看四阿哥的眼神，也是很慈和。
“謝皇阿瑪！”
四阿哥謝過康熙，這才緩緩站起身，立在一旁。
“魏珠，給四阿哥搬個墩子！”
康熙看了旁邊立着的魏珠一眼，淡淡開口。
“坐下說話！”
待到魏珠搬了墩子到四阿哥的身邊，康熙又一次開口，很親切。
“兒臣謝皇阿瑪！”
再次跟康熙道謝後，四阿哥在墩子上坐下，腰杆兒挺得筆直，很是嚴肅地望着康熙，等待康熙說話。
“不用這麽嚴肅，朕喊你來，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見四阿哥這等嚴肅的目光望着自己，康熙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這段時間，江南不太平，西北也是亂子不少。對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看的？”
“呃……？”
四阿哥懵了下，對康熙忽然問出這樣的問題，有些應接不暇。
這可是真正的朝堂大事，一般都是要在大朝會上探讨，而今康熙隻喊了他一個人過來，這委實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到底是心理素質超級過硬的四阿哥，他隻是愣了片刻，便很快回過神來。
“回皇阿瑪，兒臣以爲，不管是江南，還是西北，歸根究底在于吏治！”
“吏治清明，縱然有天災，亦可人力抗之！”
四阿哥一本正經地望着康熙，說出自己的想法。
“關于吏治，你是怎麽想的？”
康熙面帶微笑，很和煦。而這樣的康熙，是四阿哥以前很少會遇到的。在四阿哥的記憶中，這般和煦慈和的康熙，多數都是在面對太子的時候才會出現。其他的時候，康熙面對他們兄弟，都是很嚴肅的。
“回皇阿瑪，兒臣以爲朋黨不可姑息！”
“再有，嚴刑峻法！”
“該殺則殺，不可姑息！”
四阿哥正色望向康熙，“前朝朱明洪武大帝，嚴刑峻法下，吏治清明。到了後世，子孫不肖，以至天下動亂，此爲前車之鑒！”
“不錯，你說的很有道理！”
康熙若有所思地點着頭，“若是朕派你去西北，你可有把握平定西北之患？”
“兒臣定當竭盡所能！”
沒有任何的猶豫，四阿哥麻溜兒地跪了下來。
作爲皇子阿哥，想要在康熙心裏得到加分，那就得有表現的機會。可他們被拘在京城，即便是辦差，也隻是在朝堂六部，實在是很難有什麽出彩的功績拿得出手。
能出京辦差，就意味着有機會立功。
這樣的機會，傻子才會拒絕。
“很好，那麽，西北的麻煩，朕就交給你了！”
“兒臣定不負皇阿瑪信任！”
四阿哥恭聲回應，應下了這樁差事。
“之前，胤禩爲欽差，事情尚未處理完。隻是，朕将他召了回來，留下了不少的首尾。你此番過去，查缺補漏，務必要穩定西北。”
“是！”
四阿哥再度回應。
面上的表情更是十分的嚴肅。
但在四阿哥的内心深處，卻是快要被氣炸了。因爲他忽然發現自己這不是被委以重任，而是被康熙安排去給八阿哥這位新晉太子爺擦屁股的。
事情處理好了，功勞不全是他的。
可若是西北出了亂子，那麽，這責任，就得他來扛。
然而，面對這樣的情況，四阿哥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别看康熙之前跟他溫和聊着話，可若是他拒絕這差事，那絕對會是另外一個情況。
“皇阿瑪，您可真夠偏心的啊！”
四阿哥饒是經常研讀佛經，此刻也是做不到心若止水。
曾經，太子在的時候，作爲嫡子，作爲儲君，康熙對他的态度與衆不同，四阿哥能忍。因爲，他知道自己争不過太子。
可如今呢，八阿哥做了太子，康熙的就開始偏心八阿哥了。
“皇阿瑪，同樣是您的兒子，不做太子，在您的眼裏，就是可有可無嗎？”
四阿哥心裏老難受了。
但在這個時候，他卻不能表露分毫。
憋屈，委屈！
這一刻的四阿哥，忽然對曾經的十阿哥的遭遇有了些理解。果然，事情沒有落到自己的身上，便永遠無法理解當事人的那種心态。
“回去收拾一下，盡早出發，若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給朕上折子，要錢，要糧，都可以！”
爲了穩定西北，康熙也是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隻是，他想不到的是，因爲他的偏心，四阿哥卻是有了點别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