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擡頭望着康熙，面上表情很是有些傷感。
他做出了決定，雖然還不曾說出口，但康熙明白大阿哥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去吧！”
康熙的面色忽然有些晦暗。
這一刻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他知道，自己跟大阿哥之間的父子緣分，到頭了。
可這該怪誰呢？
他是大清之主，富有四海。他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江山社稷上，但他也沒有因此就忽視了對兒子們的教導。
在皇子們還小的時候，他就爲他們聘請名師教導。
可爲什麽，這一個個的兒子，就是不能體諒他的良苦用心？一個個的，就不能體諒一下他的良苦用心嗎？
“兒臣謝皇阿瑪，兒臣告退！”
大阿哥從地上站起身來，轉身，慢慢向着乾清宮大殿外行去。
此時此刻，大阿哥的身影顯得十分蕭索。
凡是看到他背影的人，心頭都或多或少浮現出絲絲的悲哀之意。
兔死狐悲！
大阿哥今日的落幕，或許就是他們的來日。
朝堂之上，難有不倒常青樹。
輝煌如曾經的明珠、索額圖，最後不都是落了個黯然退場的結局？尤其是索額圖，曾經可以說是權傾朝野，可誰能想到，這位大人物竟落了個餓死宗人府大佬的下場？
大阿哥很快離開。
而随着他的離開，衆人心頭才浮現的絲絲傷悲便跟着散了個幹淨。
“散了吧！”
康熙沒有回到龍椅上坐下，而是有黯然地甩了甩手，先一步向着外面行去。
梁九功飛快追上康熙，随着康熙離去。
乾清宮内的衆人站在原地，半晌沒動靜。
康熙就這樣走了，那這個立八阿哥爲太子的事情，算是定了嗎？
有人心裏還在納悶，但有人已經迅速地将八阿哥圍住，口稱太子，連連道喜。
“天變了啊！”
九阿哥很是感慨了一聲。
曾經，他跟八阿哥好得跟一個人一樣，可在這段時間，他們依然走上了不同的路，雖然不說是形同陌路，但也是各行各路。
“你給我閉嘴！”
五阿哥走到九阿哥的身邊，直接一巴掌抽在九阿哥的胳膊上，“跟我走，去見額娘！”
剛才九阿哥站起來說話的時候，差點兒沒有把五阿哥給吓暈過去。這個時候，哪兒是他們随便開口的時候？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九阿哥有些嫌煩地開口回應，不情不願地随着五阿哥離開，直奔翊坤宮。
大阿哥出局，自請流放。
八阿哥即将正位太子。
這朝堂的天，的确是變了。
但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天根本就沒變過。真正當家掌權的始終是康熙，隻要他願意，随時可以廢了八阿哥的太子之位。
……
離開乾清宮的康熙徑直往惠妃所住的延禧宮而去。
大阿哥選擇離開，這既在康熙的意料之外，也在康熙的意料之中。
失去這個兒子，康熙内心怎麽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
可是縱然身爲帝王，此刻的他，也是無能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