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親王跟十阿哥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老年癡呆了麽？竟然瘋狂到要在皇宮外置十阿哥于死地！
這事情，都蘭想不通。
十阿哥也想不通。
“九哥，會不會弄錯了？”
良久，十阿哥才緩緩開口，“我跟莊親王，沒仇啊！”
就算是他做的事情，也沒有觸及到莊親王的利益吧。這京城中的諸多王府，莊親王府算是最無欲無求的一家了。
莊親王無後，王爵的傳承到了她這裏，要麽過繼承爵，要麽就此斷了傳承。因爲這一點，莊親王平時也沒什麽大作爲的。
可現在，莊親王居然安排了人在皇宮外刺殺他！
這事兒說出去，太匪夷所思了。
“十弟，這個，莊親王這麽做，說是因爲你做的事情會動搖大清的根基……”
太子小聲開口。
“太子爺，你信嗎？”
十阿哥丢給太子一個白眼。。
太子默然。
“十阿哥！”
裕親王忽然開口，目光有些沉重，“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想要對八旗祖制動手吧？”
“……”
十阿哥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給出回應。
好吧，他的确是想要對祖制動手。但他可以肯定，至少到目前爲止，他都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苗頭。
“十弟，你瘋了！”
見十阿哥沉默，九阿哥第一個吼出聲來，“祖制，乃是我大清得天下的根本。你要改祖制，你想幹什麽？”
到這一刻，在場之人都大概明白了莊親王對十阿哥出手的原因。
十阿哥沒有辯解，幹脆不言語。
“十弟，祖制是我大清的根基，你莫要胡鬧！”
太子面色嚴厲。
十阿哥望了眼太子，歎了口氣，道：“太子爺，我幾時說過我要動搖祖制？還有，我哪裏胡鬧了？”
“八旗旗丁荒廢了弓馬騎射，都成了廢物。步軍統領衙門的大小官吏，腸肥肚圓，有何本事能守護皇城安全？”
“臣弟所爲，不曾觸及祖制，隻是想要讓八旗變強，想要讓步軍營變強，錯了嗎？”
十阿哥連續幾個問題問出，在場的太子、裕親王等人都是沉默。
“那剛才你怎麽不回答裕親王的問題？”
太子在沉默後，緩緩發問。
十阿哥攤了攤手，道：“我怎麽回答？我說不想，你們信嗎？我說想，你們更不會信吧！”
“畢竟，莊親王不會無緣無故地發瘋，對吧！”
十阿哥這一番話說出來，條理清楚明白。
“太子爺，裕親王，各位哥哥，我覺得吧，莊親王，可能隻是在替人受過！”
十阿哥是唯恐天下不亂。
他這猜想一說出來，房間裏的衆人齊齊沉默。
十阿哥兀自說着，道：“莊親王向來是與世無争啊。就算是我真的動了祖制，有人心裏不滿，那麽這個人，也不該是莊親王。”
“你們說，莊親王連個兒子都沒有，他這麽拿命來拼，圖個啥？”
“如果是我，若是我沒兒子，我管這天下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反正我活着的時候，天下好好的。我死了以後，就算是天崩地裂，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
十阿哥在這裏侃侃而談，在場的太子等一衆皇子阿哥，裕親王爲首的一衆親王，都是很懵逼的。
一直以來，十阿哥都不是口齒伶俐之人。
在很多人的眼裏，十阿哥都是那種能動手絕不哔哔的狠角色。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覺得，十阿哥并不是一個善于言辭的人。或者說，在多數人的眼裏，十阿哥就是一個愚笨的蠢貨。
可此刻，十阿哥說的話，頭頭是道，條理清楚。
這樣的十阿哥，讓人大開眼界。
“怎麽？我說的不對麽？”
十阿哥說完，見所有人都呆滞不語，便眨了眨眼，反問一句。
“十弟，你說的有道理！很有道理！”
太子第一個回應，“此事，孤會跟皇阿瑪直言禀告的。”
“十阿哥言之有理，倒是我想得簡單了！”
裕親王也開口了，一副真的把問題想簡單了的樣子。
……
接下來的話，就沒了什麽營養，都是些勸十阿哥好好養傷的話。
都蘭想要在旁邊說說他們的悲慘遭際，結果根本就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最終，都蘭決定啥也不說了。
他們的樣子，這些人都看在眼裏，到底慘不慘，已經不需要她去特别強調了。
在裕親王和一衆皇子阿哥離開後，又是法喀等勳貴、朝臣走了進來。而面對這些人，十阿哥就沒了之前的謙虛，而是憤憤地發出自己的怒吼，表示一定要追查到底。
法喀作爲十阿哥的舅舅，更是被十阿哥要求，要幫他報仇。
面對十阿哥這般要求，法喀除了答應，還能說啥？
至于那已經碰了盤龍柱而死的莊親王，十阿哥并不認爲他是真兇。
總之一句話，這事兒沒完。
面對前來探視的人，十阿哥再三表示了自己要追究到底的決心。
等到探視的人全都離去，都蘭在床頭的椅子上坐下，頗爲不解地望着十阿哥，緩聲開口，道：“爺，你這樣大張旗鼓，難道就不怕那人徹底斬斷所有的線索？”
“大魚在咱們手上呢，隻要大魚不死，這人就别想藏起來！”
十阿哥冷笑，“爺這麽做，不過是逼一逼他！”
“這人啊，一旦着急上火，心就亂了。隻要他心亂了，接下來的動作，就會不斷出錯。”
“問題是，這人要是發瘋呢？”
都蘭很想把十阿哥暴打一頓，現在的情況是，敵暗我明。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明明他們可以暗地裏追查，爲什麽偏要把事情擺在明面上？
“福晉啊，這個，你就不懂了！”
十阿哥哼哼笑了兩聲，“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爺就算是步軍統領，也不可能一直調步軍營的人馬來咱們的府外守着啊！”
“爺可以裝作事情完結，可對方未必會收手。沒了足夠的人手防護，咱們這府上的安全，誰來保證？”
這一刻的十阿哥，可謂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