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砸在玻璃上開了花的雞蛋和西紅柿，南頌有些偏頭疼，這年頭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瘋狂的粉絲們，在網絡世界罵一罵還不夠，定要在現實世界作一作才行，也不怕被抓進去。
她們就不能再等兩天，事情就峰回路轉了。
很明顯，她們等不及，要爲司铎讨公道。
畢竟是司铎的粉絲，消息也是南頌讓人放出去的，顧衡抿了抿唇，隻覺得腦袋上磕出來的包還在隐隐作痛，“南總，我怎麽感覺，我們像是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呢？”
南頌動了動唇，“閉嘴！”
她又問司機，“能開出去嗎？”
剛才那些粉絲們突然沖出來，司機差點撞到人，這會兒也是驚魂甫定，“她們靠得太緊了，硬開太危險，要是碰瓷可就麻煩了。”
司機摁了好幾聲喇叭，人群卻完全沒有散開，吵嚷聲依舊很大，外面簡直是群情激憤。
示威人群中居然還有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比司機他媽年紀都大，司機嘴角一抽抽，這是幹嘛呀這都是！
南頌的保镖在後面一輛車上，見狀都擠進人群，保護南頌，想把人群驅走，粉絲們卻抵抗得更加厲害，“滾蛋吧，萬惡的資本家！”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随意操縱别人的命運嗎？你憑什麽說換就換了小司的角色！”
一個中年婦女邊罵邊砸着雞蛋，一點不心疼。
顧衡忍不住拉下車窗：“我說大姐，您把雞蛋拎回家給家裏的孩子做個蔥花炒蛋多好，何必這麽浪費呢。實在不行做個蛋炒飯也好啊。”
那大姐眼睛一瞪，又扔了一個雞蛋過來。
“我願意扔，你管的着嗎你！”
顧衡差點被雞蛋砸到，趕緊把車窗拉上了。
司機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場面，顫巍巍道：“南總，要不……咱們報警吧？”
顧衡捏着手機猶豫着，“畢竟是司铎的粉絲，報警會不會對他産生不好的影響啊？”
“姐姐，報警吧。”
沒等南頌開口，司哲先說了一句。
他神情冷靜，聲音也透着從未有過的冷漠，“追星不是這麽追的，他們是我哥的粉絲，但也沒權利傷害你。我哥要是知道，肯定不會開心，而且會非常内疚、自責的。”
南頌輕點了下頭，讓顧衡撥了110。
粉絲的行爲愈演愈烈，圍觀拍照的人也越來越多，眼看着一顆顆石頭砸向玻璃，再這樣下去真就要傷人了，司哲抿了抿唇，開門下了車。
“小哲！”
南頌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下，擰眉道：“你幹什麽去？”
“沒事，姐姐。”
司哲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我怎麽說也是司铎的弟弟，粉絲會給我一個面子的。”
說完，就掙脫南頌的手，迅速地關上車門。
司哲下車的一瞬間，就被砸了不少雞蛋和西紅柿在身上，冰涼的、淡黃色的液體在他的腦袋上炸開，順着額頭淌下臉頰，流進了脖頸裏。
他卻眉頭都不皺一下，揚聲喊道：“各位，我是司铎的弟弟，大家請聽我說——”
一聽司铎的弟弟，人群的喧嚷聲冷靜下來了些。
司哲清朗的聲音響起，“我理解大家追星的心情，但請大家理智一點，不要在事情未明之前就輕易做下判斷，更不能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否則隻會給我哥帶來不好的影響和壓力。你們要相信南總，她不會虧待司铎的。”
豈料氣頭上的粉絲們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你是司铎的親弟弟嗎？怎麽還向着資本家說話，老女人給了你多少好處？滾！司铎沒有你這樣的弟弟，你不配！”
說着，一個臭雞蛋又朝司哲砸了過來。
“就是，屁大的孩子還敢教育我們，别以爲你長得帥我們就不敢打你，趕緊讓老女人出來！”
又是一顆西紅柿朝司哲丢過來，即将砸到他臉上之時，被一隻手給接住了。
然後原路返回。
“啊——”
一聲慘叫在人群中響起，扔西紅柿的女人捂着臉，一臉狼狽，就聽見冷冽的聲音刺穿陽光，如同魔音穿耳，“是我老，還是你老？”
衆人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齊刷刷地朝司哲身邊的女人看過去，不由瞪大眼睛，睜了睜眸。
陽光之下，女人穿着一身淺灰色的西裝，下面搭着一條百褶裙，清爽幹練中不失女人味的優雅，精緻的面容，姣好的容貌，仿佛每一根頭發絲都在往外發着光，站在那裏氣場十足。
喧嚣的聲音再次靜默下來。
衆人紛紛竊竊私語，“這就是司铎的新老闆？這麽年輕？怎麽感覺比小司大不了多少……”
七嘴八舌的聲音如魔音穿耳，南頌看着司哲被砸了一身的雞蛋液和番茄汁，臉色沉冷至極。
原本五分的脾氣，成功漲到了八九分。
她也拿出手機，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将衆人的臉都錄了下來，粉絲們擋住，“你幹什麽？”
南頌淡淡道：“你們砸了我的人，弄壞了我的車，還問我要幹什麽？當然是報警抓你們了。
讀過法麽，知道擾亂社會治安、聚衆傷人要被判多久嗎？知道事情若是鬧大了，司铎因爲你們星途又會受到多大的損害嗎？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是他的假粉，就是要來害他的。”
粉絲們都被怼懵了，憋得臉通紅，好半天才道：“你才是假粉！我們都是真愛粉和事業粉，打的就是你這種唯利是圖的臭老闆！”
雞蛋和西紅柿再次朝他們飛過來，顧衡和司機都跟着下了車，攔着擋着，南頌站在那裏，神色冷得厲害，顧衡拉開車門将司哲推了進去，又催着南頌，“南總，她們已經失去理智了，快上車吧——”
南頌轉過身，剛要上車，一顆鵝卵石照着她的後腦勺就飛了過來，“你去死吧——”
說時遲那時快，她隻覺得後背一沉，如同泰山壓頂一般，一個寬厚溫暖的胸膛貼了上來，緊接着，她聽到一聲沉悶的哼聲，那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