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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本就是個自尊心極重的人,突然被人稱作雜種,讓他對艾維克僅存的一點好感也瞬間蕩然無存。
而此時憤怒的艾維克有哪裏又會在乎閃的感受,提劍就砍,經過光明原力灌注的單手劍散發着刺目的光芒!
“給我死!”
飽含殺意的一劍毫不留情,這是必殺之劍,任何人都不會懷疑艾維克這一劍的決心!
殺意臨頭,汗毛倒豎!此時此刻身臨其境,閃才知道自己和艾維克的差距究竟有多麽巨大。
這一劍又快又沉,不但先聲奪人,還同時封鎖了他騰挪的所有空間!
死亡的威脅讓他額頭的冷汗嘩一下的就流了下來!
這艾維克真的是想要殺他!
“笨蛋!你愣着幹什麽?”眼看艾維克就要刺中,從旁觀戰的趙炎兒不由急聲一喝,出劍就擋!
去勢被擋,艾維克雙眼殺機四溢!
“趙炎兒,你再要阻我,信不信我連你一塊殺了!?”
滔天的殺機攝的趙炎兒渾身一震,此時此刻她心如明鏡,艾維克的确是動了殺心!
可他怎麽敢殺我?難道他瘋了?趙炎兒心下惴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竭斯底裏的艾維克,從實情來講,她确實怕了。
這想法一出,從氣勢上趙炎兒就已經輸了。
“滾開!”艾維克對着趙炎兒低沉一吼。
“艾維克,你……”趙炎兒正要說話,卻被身後伸出的一隻手臂擋了回去。
“他要殺的是我,你不應該受到連累。”閃緩緩的走到前來,“而且,我想跟他試試。”
“你想跟他試試?你開什麽玩笑?你知道他是誰嗎?你會死的!”趙炎兒厲聲斥責道。
“我沒有開玩笑,我确實想跟他試試,你不是也說過嗎?沒到最後一刻前,誰也不知道誰會是最後勝者。”
閃的每個字都斬釘截鐵,尤其是他清澈的眼神,更是他堅定信念的體現。
“你……”
“相信我。”
簡單的三個字,卻在趙炎兒的心湖莫名的點出幾圈漣漪,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神,她竟再也生不出拒絕之意。
挺直上身,腰腹微微下沉,雙腳自然分開,右手行雲流水的握緊綁在背後的戰刀握柄,閃定定的注射着他的對手。
看着這樣一幅姿态的閃,艾維克忽然嘲諷的哈哈一笑,“該死的雜種,你想證明什麽?證明自己有資格和我戰鬥?但我要告訴你,你什麽都不是!你隻是個爬行在格蘭德的西恩雜種!不過既然你想,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我讓你一招,一招你勝不了我,下一刻死的就是你!”
“你确定?”閃輕輕吸了口氣。
“當然。”艾維克昂首俯視着閃。
“好。”閃一點頭,也不做作,既然對方如此有恃無恐,他也就順而爲之。
于是他緩緩地閉上了眼,左手兩指并作刀訣置于面前,右手悄然緊握戰刀握柄,不知是什麽原因,他此刻有種強烈的感覺,這一次,或許他能将這把從未出鞘的戰刀,離鞘開刃!
神念合一,他的腦海中傳來老師諄諄教誨。
“記住,無論何時各地你身處何方,永遠都不要丢下你的刀,珍視它像珍視你的生命!人心叵測處處皆是背叛,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當你山窮水盡的時候,隻有它才是你唯一可以倚靠的力量!也隻有它才是唯一能證明你的東西!”
孩童時老師甯酊的教導閃從未敢忘,當他還是個嬰孩的時候,這把戰刀就是他唯一的玩具,即便是它沉重而修長的刀身,遠遠超過一個孩童所能承受。
閃永遠都忘不了的是,當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舉起這把戰刀,老師年邁的雙目中那瞬間綻放的光華,還有喜極而泣的淚水。
那個時候他并不知道老師的淚水和光華意味着什麽,當他慢慢長大一些,回想起那時的畫面,仍舊懵懂的閃在那飽含了各種複雜的眼神中,讀懂了一絲欣慰和傳承。
自此無論是吃飯或者睡覺,這把戰刀從來再沒有離開過他。
“西恩的精神永不磨滅,西恩的驕傲永垂不朽,孩子,無論你未來的路上會遇到什麽,會變成什麽,永遠不要忘記,你就是西恩武道的傳承者,你就是上個文明最輝煌人種的延續!”
閃永遠都忘不了,老師死前那莊重而肅穆的表情,當他再一次從老師的雙手上最後一次接過戰刀,在老師那看向戰刀的雙眼之中,年幼的他第一次明白了信仰和虔誠的定義。
“你的信仰就是你的武道,你的戰刀!”
輕輕揉搓着幹燥的刀柄,老師咽氣的最後一語回蕩在他的腦海,“武道……”他呢喃着這個詞語,少年貧瘠的認知世界裏,其實并未懂得武道兩字的真實意義,不過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明白,他會讀懂每當他不斷揮舞戰刀的時候,老師看向他的目光裏所隐含的意義。
那成千上萬次的揮刀練習,那數之不盡的地獄訓練,那些密密麻麻布滿他身體的每一處傷口,那每一個恐怖的深夜,忍饑挨餓的少年仍舊不肯放棄的堅毅眼神。直到戰刀成爲他身體的一部分,直到每一次的揮刀動作都成爲本能。
“總有一天,我會用我的力量讓你釋放出應有的光芒,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脫離束縛,盡情揮灑着你的力量,總有一天,我會和你一起,共同探尋武道的真實意義。”
無數次的誓言,無數次的期許,沒任何人可以明白,這把戰刀對于閃的意義。在老師逝去後,他早就把它看做是老師精神的載體。
仔細摩挲着刀柄接合處那枚古樸的圖樣,那是正反的兩枚古西恩字,也正是這柄戰刀的真實名稱。
“驚雷……”閃呐呐自語。
似乎在應和着他的呢喃,戰刀上的螺旋紋路驟然蒙蒙發亮,須臾璀璨之極!
蓦地,閃氣沉丹田,吐氣開聲!
“開刃吧!驚雷!”
伴随他一聲爆吼,經曆原力淬煉的肌肉塊塊蹦起,可怕的力量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僅有的原力渦旋雖然破碎,但仍舊不影響它釋放着屬于自己的力量!這是來自天地間的雷霆原力,它雖然毀掉了閃,卻也給他帶來了最爲純粹最爲渾厚的雷霆原力!
噌!
一道明亮清澈的拔刀聲,如同它驚雷般的名字,仿佛跨越了悠久漫長的歲月,以最爲激蕩的前進方式,進入到聽着的耳朵,觀者的視野!
随後,鋒利的刀身帶着雷霆獨有的深藍色彩,沖出黑暗,劃破空氣,躍然而顯!
五尺戰刀,光是刀刃就占了四尺有餘!刃身上下兩色,泾渭分明,上部是在雷霆原力的灌注下,閃耀着滔天雷光的深藍刀背,下部則是在無盡雷霆中仍舊熠熠閃光的銀白刀鋒!
修長的刀刃略帶弧度,在深藍與銀白的分界線上,貫通整個刀身的血槽,猙獰異常!
這是一把專爲殺人的利器,凡事親眼見過戰刀的,都不會感到懷疑!
此時此景,修長的刀身還未徹底脫離刀鞘,但是其上散發的懾人氣機,已經驚得圍觀衆人心驚膽寒!
尤其是面對面的艾維克,更是感到被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機牢牢鎖定,随着刀身漸漸離鞘,那仿佛是一隻饑渴了無數歲月的洪荒猛獸,即将擇人而噬!
閃的心中無思無想,一片澄澈,沒有驚雷離鞘的興奮,也沒有在意它藏于鞘下真實模樣,好似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他知道這一次他一定可以,就像曾經千百次成功拔刀的那種坦然,好像無數次見過驚雷的那種熟悉。
唯一激蕩的,是他沸騰至極的雷霆原力,是那已經翻滾在無盡雷海中,漸漸成型的原力震蕩!
噌!
刀如其名,徹底離鞘的驚雷真的猶如驚雷炸響!
如此同時,緊握刀訣的閃猛然睜開眼睛!
微微下伏的身體,堅定揮舞的手臂,一切都是曾經千百次練習的那樣,驚雷離鞘,少年激昂!
“雷霆開刃吧!斬,一!”
可是怎樣迅捷的速度啊。
觀者們心髒都在抽搐着。
這又是怎樣強大的力量啊!
他們起伏的身軀皆是顫動!
多可怕的刀法,猶如漆黑的午夜,烏雲密布中第一道劃破天際的驚雷!
雖然隻有一刀,卻是可怕至極的一刀!!
在不足半個眨眼間的一瞬釋放,許多人都沒來得及看清這一刀的軌迹,隻覺一道醒目的雷霆一閃而逝!
铛!
閃單膝近似觸地,左手單撐地面,右手握緊驚雷刀柄,在衆人還未醒悟發生何事之間,驚雷就早已回歸刀鞘。
他緩緩松開右手,此時此刻,他才慢慢感受到來自身體的劇烈顫抖,戰栗的右手幾乎握不住東西,抖動的雙腿也難以站立。
方才的一式斬一,當他真正意義上施展成功時,他才知道對身體的負荷有多麽巨大!此時他的原力已經見底,從另一種程度上來說,原力虹吸雖然毀了他的原力渦旋,但也讓它擁有了第一顆原力渦旋所能容納的最大承載量。但就是這樣存量的原力,加之極爲純粹渾厚的品質,卻僅在發出一式斬一後,再也無力爲繼。
他終于知道爲什麽以前的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讓驚雷離鞘,一方面是他的身體承受不住,另一方面是因爲他的原力,遠遠沒有達到完成一式斬一的存量。
這還僅僅是斬雷訣中最簡單的斬一,之後的招式,對原力的消耗恐怕都是屬于海量級别!
這些都是他在自己一招後的反思,可在場的衆人更想知道的是,作爲閃的對手,艾維克在這一刀之中,究竟經曆了什麽。
艾維克雙目呆滞,近乎無神,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雙手,死死的盯着,直到他面前的長劍,慢慢的碎出一道裂痕,锵然從中斷裂!!
铛!
落地的半截劍身發出的聲音是那麽的刺耳,仿佛是對他刺耳的嘲笑。回想起剛才那一瞬的對招,對方那天降霹靂般可怕的一刀!若不是依仗自己的原力強橫,此時斷裂就不僅僅是他的長劍。
即便如此,他以犧牲長劍的代價勉強擋住對方一刀,卻擋不住另一股無形的原力震蕩,想到此處,他突然哇的一聲,張嘴噴出了一口鮮血!
單以招式而言,他輸了,輸給了一個他看不起的格蘭德雜種,輸掉了輝耀家族那傳承至今的輝煌聲譽。
用力的一擦嘴角,将血迹擦幹,艾維克緩緩的轉過了身,表情毫無波動的看着氣喘籲籲地閃。
壓抑而寂靜的氣氛忽然被點爆了,那些圍觀的人們再也壓抑不住内心的驚駭,一時間嘩然尖叫!
“艾維克輸了?艾維克竟然輸了?!”
刺耳至極的喧嘩聲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在心髒,艾維克欲罷不能。
是的,他敗了。
但是,也并沒有敗!
對手赢了招式,卻輸了原力。
此時此刻,他仍有餘力再戰,可是那個不斷顫抖的對手,怕是再也拔不住戰刀!
艾維克的瞳孔血紅一片,在一片驚呼聲中,獰然沖向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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