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原,深夜!
這裏是離國喀什城西北部幾百裏外的一片草原,古樸而甯靜。 飛速點點繁星點綴下,北風原的夜看起來格外的動人。
北風原曆來不适合人類的居住,即便是将牛羊馬群放養在此,也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一方面,是因爲北風原的氣候,這裏氣候冬天冰冷刺骨,夏天寸草不生,氣候幹燥,另一方面,這裏是草原狼的繁殖地,爲禍草原的狼群,大部分都是從這個地方出生,最終走向草原深處。
所以北風原被草原人視爲不祥之地,不僅沒有人願意在北風原上安家落戶,也沒有人願意靠近這個地方,久而久之,北風原便是變得更加的荒蕪,雜草瘋長,狼群橫行。
盡管此時呼倫貝爾草原上已經開始春晖冬暖,北風原上依舊挂着刺骨的寒風,嗚嗚嗚的刮着,就好像千百個孤魂在一起哭泣一般。
狂風吹着雜草,『蕩』起一陣一陣的波浪,在這滿地的雜草之中,卻有這成百上千的帳篷在其中伫立着,這樣的情形,若是讓其他人看見,難免要猜測這裏面到底都是些什麽人,居然敢在這個地方居住下來。
成千上百的帳篷在北風原上按照着一個井然有序的次序依次紮起,最中間的是一個幾丈高,數十米寬的大帳篷,透過帳篷的簾布,可見裏面燈火輝煌,帳篷外矗立着一個旗杆,上面挂着一面紅『色』的旗子,旗子上一個醒目的猙獰狼頭,看起來攝人心脾。
圍繞着這個大帳篷,外面的帳篷一圈一圈的往外延展開來,形成一個數目龐大,頗爲罕見的陣仗,狂風吹着帳篷的簾布不斷的舞動,帳篷裏的燈火忽明忽暗,但是奇怪的是,這麽一個龐大的形似部落的聚集地中,在這樣寒冷的夜裏,居然除了風聲之外,沒有一絲的人聲發出來,實在是十分詭異。
忽然,前方順着風,快速駛來一匹快馬,快馬未到,那一陣一陣的馬蹄聲就已經傳來,這下子,帳篷中終于是有了動靜,從最外圍的幾面帳篷裏,猛地沖出幾個手持大刀,身材高大的草原漢子,目光靜靜的看着前方,狂風吹打在他們那一張張布滿痕迹,曆經了洗禮的堅毅臉龐上,沒有人慌『亂』,也沒有人出聲。
快馬片刻就已來到最外圍的帳篷前,到了近處,可見帳篷上是一個身着普通牧民服侍的男人,他的相貌看起來極爲普通,身材也是略顯消瘦,頭頂上包着一面灰『色』的頭巾,這樣的人,在草原上,屬于扔進人堆裏也認不出來的。
不過,帳篷外的幾個高大的壯漢看到這個人,臉上竟是『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隐隐還帶有一絲的尊敬。
快馬來到身前,馬上的男人翻身下馬,幾個壯漢急忙上前爲他把馬牽好。
“快通報,我有要事向王爺禀告!”馬上的男人下了馬就急忙說道,一邊說還一邊跺着腳呵着氣,想來是在這冷夜狂風之中,奔跑了不知道多久。
“是,大人!”其中一個壯漢對着那個男人單手撫胸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急忙轉身朝着裏面的那個大帳篷走去。
“大人,要不然先進去烤一烤身子,王爺他們估計還要一會才到!”另外一個壯漢看那個男人全身止不住的發抖,便是好心提醒道。
那個男人搖了搖頭,目光一直看着前方,『露』出焦急的神『色』。
旁邊的幾個壯漢看他這副樣子,也知道他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王爺商談,于是都識相的沒有再打擾他。
過了幾分鍾,方才前去通報的壯漢又急急忙忙的折了回來,人未到,聲音卻是早一步穿了過來:“大人,王爺讓你趕快過去!”
那個男人臉上表情忽然松弛下來,對着這幾個壯漢點了點頭,然後邁着急促的腳步朝着那個大帳篷走了過去。
來到大帳篷前,那個男人急忙停下腳步,留神傾聽了一下帳篷内的動靜,隻聽得帳篷内有幾個聲音語調不同的人在低聲交談着些什麽,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紮貝爾求見王爺,有要事禀報!”
狂風吹舞的他前方的簾布,連帶着他的聲音在風中聽起來都有些不真實起來,帳篷裏沉寂了片刻,忽然有一個低沉威武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紮貝爾急忙掀開簾布,邁進了這一個帳篷内,進了帳篷,他急忙把簾布放下,以免帳篷外的風灌進來,他不敢擡頭,弓着身子,邁着急促的步子,快速走到帳篷中間,猛地跪倒在地,道:“紮貝爾參見王爺!”
“起來吧,我親愛的紮貝爾兄弟!”那個低沉威武的聲音複又響起。
“是!”紮貝爾站了起來,也不管膝蓋上的灰塵,目光并沒有東張西望,而是直視前前方,隻見前方一個披着白狼皮的寬大椅子上,一個看起來威風凜凜,目光炯炯的人正微笑的看着他,這個人一副大胡子,頭上是麻花辮,目光兇狠,肌肉壯碩,比之他在外面看到的那幾個壯漢還要強壯幾分。
“紮貝爾兄弟,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大胡子,麻花辮的大漢從面前的桌上端起了一大碗酒,遞給了身旁的一個女侍,那個女侍躬身接了碗,幾步上前,把碗遞給了紮貝爾。
紮貝爾略顯惶恐的接下碗,對着前方坐上的麻花辮大漢躬了躬身子,這才仰脖一口氣把酒幹了,烈酒入喉,他頓時感覺到一股暖氣從心底湧上,周身上下竟是一下子變得暖洋洋的。
紮貝爾用右手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然後躬身把碗交還給了侍女,待侍女将碗端回去之後,他才躬身謝道:“謝王爺賞賜!”
被他稱爲王爺的麻花辮大漢粗狂的笑了笑,道:“紮貝爾兄弟,你是不是打探到什麽消息了?”
紮貝爾急忙躬身道:“是!”
王爺目光一凝,沉聲道:“如實說來!”
紮貝爾目光略感爲難的看了看四周,隻見除了正前方端着着的王爺之外,在他下首左右兩側,尚且坐着十來個人,這些人,有的是他認識的草原上的兄弟,有些卻是做大裝扮的陌生人,雖然他知道他說的是蠻語,這些人不一定聽得懂,但是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要小心謹慎一點。
王爺順着紮貝爾的目光看了看,忽然明白過來,笑道:“這些人都是可以信賴的,你說吧,沒事!”
“是!”有了王爺這句話,紮貝爾不在遲疑,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王爺,你讓我調查的那幾件事,都已經有了眉目!”
“哦!”王爺面上『露』出一絲喜『色』,急忙揮手道:“快,說來聽聽!”
“是,王爺之前交給屬下的事情,經過兄弟們的多番打探,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首先是關于二皇子大婚的事情,時間定在了後天,但是據屬下調查,二皇子最近并不在喀什城内,而是一直呆在了呼延雄的府中,據說是因爲大渝方面,七公主遲遲未到,二皇子心急之下,便是求呼延雄盡快将七公主找到!”
王爺聽了這話,頓時大笑道:“果然不出本王所料,完顔吧嗒這個人,爲人處世就好像他的父親一般,沒有絲毫的主見,碰到什麽事情,就隻知道去求助呼延雄,長此下去,離國皇室早晚要淪爲呼延雄手下的玩物!”
紮貝爾附和着笑了笑,繼續說道:“呼延雄也不簡單,他調查之後,發現劫了七公主的人就是王爺派出去的,如今已經分派了幾路大軍,四處搜尋王爺的蹤迹,前幾日,屬下還見到呼延雄手下的大将阿裏紮帶着幾千人馬,說是在邊界發現了大渝七公主的下落,看來他們也是急了,如果大婚之日,大渝七公主未到的話,不僅是離國皇室要威嚴掃地,就算是當初簽下盟約的呼延雄,也要弄得灰頭土臉!”
“哼,呼延雄此人不可小觑,不過本王卻不怕他,待我休整好之後,再重新殺進喀什,奪回屬于我的東西!”原來此人正是當初被呼延雄趕出了喀什的離國曾經的二王爺,完顔洪烈,他兵敗喀什之後,草原上便是已經沒有了他的去處,無奈之下,他隻好帶着大軍在這北風原駐紮下來。
“王爺威武!諒那呼延雄也隻不過是莽夫一個,又怎能撼動王爺的地位,王爺可是真主挑選的草原主人,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紮貝爾适當了拍了拍完顔洪烈的馬屁。
完顔洪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接着說下去!”
紮貝爾急忙收回心思,繼續說道:“至于王爺要屬下追查的大渝七公主的下落,如今也是有了眉目,就在今日,屬下親眼看到了大渝的七公主,絕不會有錯!”
完顔洪烈頓時大喜,道:“你在何處見了她?”
“就在黃昏時分,屬下在率努爾一帶見到了他們的蹤迹,他們一行四人,除了大渝七公主之外,尚有兩女一男,不過……!”
話到此處,紮貝爾忽然『露』出一絲驚恐神『色』,完顔洪烈微感不快,斥道:“何事如此吞吞吐吐!”
紮貝爾見完顔洪烈發怒,心中大驚,急忙惶然道:“除此之外,屬下還看到了古靈燈!”
“古靈燈!”完顔洪烈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目光死死的盯着紮貝爾,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見到了古靈燈,那你可曾見到那個害本王淪落到這般田地的雷——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