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長大後李恺對這座醫院難免多了一些關注。
李恺快步回到自己座位,從書包裏取出錢包,再返回來将錢包抛給冉玥。
“我背着她走前面,你現在去取自行車,騎着車跟在我們後面。”
接着李恺對薛妍說:“趴上來,抱緊我脖子。”然後在薛妍身前蹲下。
“哦……”同學們一片嘩然。
冉玥扶着薛妍在李恺的後背上趴好,李恺一個挺身,背着薛妍站起來向教室外走去。
胃痙攣很疼痛,患者掙紮中,不适合用自行車馱運,如果沒有汽車或者三輪車,背着是穩妥的選擇。
當然也可以選擇“公主抱”,不過如果那樣的話,班主任不會讓李恺活着走出教室的。
薛妍從背後摟抱着李恺的脖子,面色通紅的将頭伏在李恺的肩頭,瞬間感覺胃部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前世裏李恺背薛妍,很是費了一番口舌,還讓班主任張雲很擔心。因爲這個舉動屬于過從甚密,學校剛處分了一對早戀的學生,其中那名女生還輕生了,選擇從實驗樓頂層的天台上一躍而下。
眼巴前的事兒,必須引以爲戒,不敢“頂風作案”啊。
不過這一世“一中跳樓事件”沒有發生,所以不用那麽警醒。
李恺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已經出了教室門,冉玥緊跟其後,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薛妍身上并掩緊,然後搶先一步下樓向車棚跑去。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因爲是暴雨,所以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隻是初秋而已,即便經曆了一番狂風肆虐,暴雨錘煉,地上的落葉也并不多,絕大部分樹葉還墨綠墨綠的長在樹枝上随風搖曳。
雖然雨過,但天未晴,不過天地間已經不再是一片昏黑,隻是因爲陰着天所以還有些許陰暗。
城市的排水系統還算給力,瀝青路面上雖然有一處處淺水窪,但大部分雨水都順着馬路牙子流淌進下水道,有的下水道口直接被水淹沒,出現一個漩渦。幾片孤零零的樹葉在漩渦裏旋轉掙紮,但最後還是進入了下水道。也有的下水道井篦子被樹枝和落葉糊滿,這時候就會有環衛工人拎着帶勾的工具匆忙趕過來,将破敗的枝葉清除幹淨,保證下水的順暢。
颠了颠背上的薛妍,李恺加足馬力開始奔跑。不敢邁大步,怕颠簸到背上的人,也怕路面濕滑,一個趔趄再收不住腳,來個人仰馬翻。
“哥,換我試試吧,你歇會兒。”冉玥建議道,并将自行車刹住。
“李……小恺,放我下來吧,好像不是很疼了。”薛妍也說道。
“老實趴着,别亂動。”李恺向後扭頭說了一句,又對着冉玥說:“換你?就你那小體格,真不是看不起你,你也就想想罷了。”
然後又扭頭說道:“薛妍妍,你真是該減減肥了,你這重量,快趕上張志傑了。”
張志傑又高又胖,毛重不低于一百六十斤。
“哪有,你胡說。”薛妍羞臊的撐起身子舉着小拳頭給了李恺肩膀幾下。
李恺誇張的“嗷嗷”直叫。
發洩完不滿,薛妍又趴在李恺耳邊說道:“我可以下來走一會兒,真的不太疼了。”
“算了吧,就快到了,其實你也沒多沉,我背着你三十七分鍾就能趕到醫院,現在算起來最多再要二十分鍾。”李恺自信的說道。
前世李恺用了三十七分鍾,今生一直堅持鍛煉,再加上嚴祿對他的苛刻訓練,體能提高了很多,隻可能更快。
“切,吹牛。”冉玥不屑的說道。
“好,你騎車子先行一步,到醫院去挂号,消化科。”
“不是挂急診嗎?”
“不用,肯定是胃痙攣。”
“你确定?”
“啰嗦,我要加速了,你跟在我後面吃屁吧。”
眼前這段路面無積水,無雜物,李恺索性開足了馬力,攏緊薛妍的雙腿,飛快的奔跑起來。
薛妍也緊緊抱住李恺,幾個縱身以後,他們竟然超出冉玥一大截。
冉玥也用力猛蹬,兩百多米後才重新超越了李恺他們,接着就向醫院騎去。
十來分鍾後,李恺也氣喘籲籲地進了市三院的大門。
這一世李恺經過“鍛筋煉體”,雖然沒達到脫胎換骨的程度,但跟前世比較,已不可同日而語,整個兒行進過程隻用了二十多分鍾。
“速度很快嘛,還真是小看你了。”
冉玥見他們進了院子,搖着左腕上的手表從門診大廳迎了出來。
沒有換手,李恺繼續背着薛妍走向消化科。
醫院裏的病人并不多,挂了号幾乎随時可以就診,不用等着叫号。
今時不同以後,看病就醫還屬于“輕奢”行爲,在醫保制度沒有施行的時代,在國企單位沒錢兌現看病報銷的年份,老百姓有點兒頭疼腦熱大多還是選擇依靠自身免疫力和抵抗力硬挺,很少來醫院。
普通人家裏,還是有些常備藥的,比如複方新諾明(消炎藥)、牛黃解毒片(去火藥)、複方氨酚烷胺膠囊(感冒藥)、安乃近(退燒藥)、紅藥水紫藥水(外傷藥),哪一種也超不過五毛錢,甚至隻需要三兩毛錢。
不過這些廉價藥會随着藥店“買滿五十元藥品贈兩斤雞蛋”的口号來臨而銷聲匿迹。
而且随着生活水平提高,收入越來越多,人們也越來越珍愛生命,熱愛生活,去醫院也成了家常便飯,醫院也成了利稅大戶。
“消化科在二樓最東側。”李恺從記憶深處檢索出有用的信息。
“你怎麽知道的?你來這裏看過病?”冉玥懷疑的問道。
“咱姥爺是在這裏住院治療并去世的,所以有些印象。”
“咱……姥爺……去世時,你多大了?”
“五歲吧。”
“五歲!”冉玥好氣又好笑的看着李恺,“大哥,五歲?五歲你還尿床呢吧。”
“是啊,不過尿床和尿床可不一樣,像我這種高智商人類,随随便便就能尿出來一副世界地圖,稍微用了點兒心,尿出來一副‘清明上河圖’也不足爲奇。”
“咦……你還能再惡心點兒嗎?”冉玥嫌棄的跳離李恺身邊。
“惡心嗎?”李恺扭頭問背上的薛妍。
薛妍早已經憋笑憋成了大紅臉,半晌才小聲回答:“有……有一點兒……”
消化科裏隻有一位中年男醫生,李恺沒有印象前世裏是不是這位醫生接的診。
不過這位醫生對李恺斷定病患是“胃痙攣”的行爲表示過于草率,于是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驗血、驗尿、驗便,最終醫生表情嚴肅的給出了科學的診斷:
就是“胃痙攣”,準備輸液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