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家裏,在天之靈,你可要保佑我。”
“等着我,早晚有一天我們還會在天上團聚的。”
陳曉北念叨了一番,又站起身來把位置讓給了沈紫煙,沈紫煙也該跟黃莺道别了。
深紫煙拿着紙錢,一邊扔進炭火盆,一邊哭哭啼啼說道,“師妹啊師妹,你就這麽丢下我走了,讓我以後可怎辦。”
他在這裏念叨,旁邊的小花和杜鵑兩個,則恭敬地跪下來給黃莺的牌位磕頭。
他們兩個也明白,過了今晚,他們的黃莺師姑就要真的和他們永别了,再也見不到了。
陳曉北念叨一番,強打精神走出院子來到大槐樹下,看望一路護送他們過來的太子衛隊。
好在冬梅等人早已經準備了熱湯的飯。
讓這些軍卒吃一口熱乎的,也算是他們河頭村百姓的一點兒心意了。
看着陳曉北過來,這些軍卒也紛紛站起身來跟他打招呼,帶隊的将官更是一抱拳沉聲說的,“曉北兄弟節哀順變,還是要保重身體呀。”
陳曉北點了點頭,對着在場衆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各位一路辛苦,這裏實在是招待不周。”
接着陳曉北轉頭看向旁邊的冬梅等人,“吃飯以後帶他們去四畝地,就在那裏湊合一晚吧。”
安頓好了這些,陳曉北才又折回自己的院子,他要再陪黃莺待一個晚上,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河頭村裏再次忙碌起來,經過一晚的忙碌,墳坑挖好了。
按照陳曉北的安排,沒有什麽儀式,也沒有什麽哀樂,唢呐,就這麽靜靜地擡着黃莺,一直擡到了村東邊兒的墳地裏。
這是陳曉北和沈紫煙他們商量出來的結果。
與其大動幹戈給活人看熱鬧,不如安安靜靜送走自己最親的人。
棺材放下,陳曉北和沈紫煙揮着鐵鍬,一下一下,把黃莺的墳頭壘得老高。
堆完了墳頭,再次給黃莺上了三炷香,陳曉北對着在場的衆人抱拳緻謝,“你們先回去吧,讓我一個人在這待會。”
崔紅羽走上前來給了陳曉北一個擁抱,然後招呼沈紫煙等人先離開。
沈紫煙卻搖了搖頭,“我也想待會,你們先走吧。”
崔紅羽點點頭招呼陳大勇等人先離開了。崔紅羽非常能理解兩人的感受。
一個是黃莺的男人,一個是黃莺的師姐,兩個人留下來陪一陪黃莺,這屬于人之常情。
陳曉北緩緩的坐下來,靠在黃莺的墳頭上,眼淚默默地流淌許久之後,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黃莺啊,黃莺你可知道,你把我的心都掏了呀,你要疼死我呀。”
沈紫煙默不作聲,隻是無聲的流淚,許久之後,等到陳曉北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她才緩緩開口說道,“陳曉北,我留下來一是想再陪一會黃莺師妹,二是,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紫煙你說吧,我聽着呢,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沈紫煙搖了搖頭,“我并不想讓你做什麽,我隻是想要你記住,崔紅羽的命,是黃莺妹妹的命換來的以後,你一定要對紅羽姐姐好,你對得起紅羽姐姐,才能對得起我黃莺妹妹。”
陳曉北當然明白沈紫煙的意思,這是在提醒自己以後。娶了柳如眉之後,不要因爲有了新歡,把舊人給忘了。
陳曉北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看着沈紫煙一本正經的說道,“紫煙,你誤會了,我跟柳小姐說過了,接受皇上的賜婚是爲了救他和柳向南出來,等事情平息之後,我自然會寫休書一封,她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
聽了這話,沈紫煙微微搖了搖頭,“一個女孩子,嫁人幾年被夫家休了,知道的是你們有言在先,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做了什麽違背婦道之事。”
“一個護國公的女兒被你休了,你讓柳小姐以後如何再去見人。”
聽了這番話,陳曉北一下子愣住了,他詫異地看着沈紫煙,微微吐了口氣,“我想如眉應該不會在乎這些世俗的眼光。”
沈紫煙看了看陳曉北,“這件事我言盡于此,另外過些日子我就要随着師尊返回南海了,這邊的事情你早做打算,看誰來接任我繼續教孩子們識字。”
聽到這裏陳曉北就是一愣。但是很快他也明白過來,這裏是沈紫煙的傷心地,留在這裏滿是黃莺的影子,倒不如離開這裏。
想到這陳曉北點了點頭,“好我記下了我會盡快安排。”
“你放心吧,逢年過節我都會來祭奠黃莺,不會讓她受冷落的。”
沈紫煙點了點頭,“我信你,你走吧,讓我再待一會兒。”
陳曉北知道沈紫煙留下來肯定還有其他目的,他便起身離開了。
一直看着陳曉北走遠了,沈紫煙臉色一變,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一邊哭一邊撿起旁邊一根樹枝,用力抽打着黃莺的墳頭。
“你這個傻丫頭,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動感情,不要嫁人,你就是不聽,我們安安穩穩,做個教書先生不好嗎?”
一邊打一邊罵,打累了罵夠了,沈紫煙撲在黃莺的墳頭上,再次抽泣着說道,“都怪我這事兒都怪我,我不該讓你來這裏教書,不該讓你跟我來呀。”
所有這一切都被躲在遠處的小花和杜鵑看得清清楚楚。兩人大氣都不敢出,隻敢躲在那裏看着自己的主人。
一直等到沈紫煙起身離開走遠了,小花才略顯緊張地問杜鵑,“杜鵑姐姐,你跟我們一起回南海吧。”
杜鵑搖了搖頭,“小姐曾經吩咐過我,一定要保護姑爺的安全,我不能走。”
小花歎了口氣,指了指黃莺的墳頭,“可是你家小姐她已經……”
杜鵑擦了擦眼淚,“那我更不能走,我要守在這裏,我要陪着小姐。”
說完她堅定的眼神看着小花,“什麽時候,你路過青牛縣,可一定要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