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男人那可笑的自尊心。
一個男人,除非真的走投無路再沒有其他選擇,否則誰願意主動往自己頭頂扣綠帽子啊!
曹波顯然不屬于走投無路的範疇,有趙棟的“謝禮”,曹波可以過得很舒服,沒有那份“謝禮”,曹波也不是活不下去了。
在最後關頭,曹波的自尊心占了上風,拒絕當衆承認被徐枚戴過綠帽子——邏輯是通暢沒毛病,偏偏給趙棟的計劃添了麻煩。
趙棟再三向謝景湖保證,自己一定會處理好。
等趙棟挂了電話,曹波已經被管總強行拉開了,管總還想把話題往《荊棘王冠》這部劇上引,記者們已經沒了配合表演的心情,追問曹波要怎麽解決這事兒。
曹波梗着脖子,“反正我不會道歉,不服就去告我!”
說完這話,這貨就跑了。
被打的記者氣死了,明明是說好的台本,憑啥要打人?
白白挨了一頓打,别說曹波不會道歉,哪怕曹波當場就道歉,這事兒也不能簡單了結——挨打,挨打那他媽得是另外的價錢啊!
被打的記者嚷嚷着要驗傷。
趙棟跟着曹波出去,沒見到人,想了想又折回。
曹波不配合,這事兒還是得辦。
配合的話當然更好,不配合……那也有不配合的辦法。
看着仍然吵吵鬧鬧的會場,趙棟唇邊浮現冷笑。
……
此時此刻,鞏勝就在《荊棘王冠》開機發布會的會場外面蹲守呢。
趙棟在執行謝景湖交待的任務,鞏勝則要完成謝骞交待的任務。
一大一小兩個謝總,要說看人,還是謝骞更勝一籌。
趙棟擅長搞陰謀詭計,習慣了暗算别人。
鞏勝不愛搞陰謀詭計,鞏勝也沒有趙棟無恥,但鞏勝以前是做掮客的,腦子很靈活。
小謝總發話要把記者們封口,鞏勝還沒機會和今天參會的記者們見上面,一到地方先買通了會場的工作人員。
閑雜人員不能随意進出會場,工作人員是可以中途進出的,鞏勝想第一時間了解現場情況,還叮囑工作人員,一旦開機發布會結束,就把記者們挨個往旁邊休息室引。
發布會剛開始,果然就有記者在引導輿論。
工作人員偷偷出來把現場情況告訴鞏勝,氣得鞏勝使勁捏杯子。
“果然是這樣……”
鞏勝讓工作人員繼續去打探,結果工作人員還沒給鞏勝帶來最新消息,鞏勝看見曹波跑出了會場。
怎麽回事啊?
曹波一臉傲嬌樣,像極了從婚禮現場落跑的小新娘!
曹波跑遠了,工作人員這才哆哆嗦嗦來報信。
“有記者問曹先生是不是把徐枚捉奸在床,曹先生沒承認,惱羞成怒把記者給打了一頓!”
鞏勝:???!
這是啥魔幻劇情?難道說,徐枚嘴裏那僅有兩分人品的曹某人,在最後關頭堅守住了道德底線嗎?
——應該不可能吧!
或許,這是趙棟不走尋常路的陰謀?
鞏勝不敢把曹波想得太好,一面讓工作人員繼續回去盯現場,一面給謝骞打電話說這邊的情況。
聽說曹波把記者給打了,謝骞第一反應是:趙棟的錢沒給夠。
“趁着他們鬧嫌隙,你去找曹波,探探他的口風。”
“那些記者……”
“還是要公關,讓他們筆下留情。曹波打記者的事一定會牽扯到徐枚,這些記者收了好處費,提到徐枚時立場才不會太歪。”
得,看來該幹啥還得幹啥,一點都沒機會躲懶。
鞏勝表示自己知道怎麽做了。
……
蓉城。
謝骞接電話時開了公放,聞櫻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曹波在開機發布會上打了記者,鞏勝和謝骞都覺得是好處費沒談好,聞櫻欲言又止。
“你要說什麽就說吧。”
“那我就說了哈,有沒有一種可能,曹波和徐枚之間确實存在過真感情,雖然後來解除了婚約,曹波對徐枚還念着舊情?”
上輩子是律師,聞櫻最常接觸的是“利益”。
利益分配不均衡,親人會反目,愛人會決裂,這些事聞櫻可見多了。
人,趨利而生,又會受困于情感,本身就是很複雜難懂的。
有在法院争鋒相對,爲了一口鍋的歸屬權大打出手的離婚夫妻。
也有領證離婚後,剛出民政局就抱頭痛哭的離婚夫妻。
交往中的情侶未必愛着對方,分了手的情侶未必是不愛,人們的情感一生都在不斷變化,每個階段都不同!
“你的意思是……”
聽了聞櫻的話,謝骞難得遲疑。
聞櫻笑了,“我的意思是曹波既然沒有出賣徐枚,沒有把徐枚置于死地,抛開這個人是管總、梁丹那邊陣營的不說,隻從他和徐枚的情感羁絆上去處理這件事會不會容易些?”
徐枚都說了,曹波是有兩分人品的。
聞櫻覺得吧,曹波那兩分人品沒準兒就是留在了男女關系上。
曹波當初是挖了秦轶的牆腳,那也沒躲躲藏藏,沒強迫徐枚必須要同意他追求啊。從整體來看,這是個還算光明正大的花花公子。
這個花花公子不僅徐枚一個前女友,其他前任都沒出來和曹波撕過,可見前任們和曹波談戀愛、分手都沒鬧得太難看。同理,曹波也沒公開講過前任們的壞話……哪怕這次被趙棟利誘,曹波在開機發布會上還是沒給徐枚潑髒水嘛。
克服利益誘惑去做正确選擇,對每個人來說都很不容易。
何況曹波隻有兩分人品!
打記者可能是一時沖動,說不定打完就後悔了。
這時候,曹波需要的是當事人的認可,他做了英雄就該被誇贊,而不是拿冷冰冰的利益去逼他站隊。
人家正沉迷于“英雄救美”的快感中不可自拔,鞏勝帶着錢找上門,一棍子把曹波敲醒了,曹波會不會惱羞成怒?
是拿錢去封曹波的口,讓曹波簽保密協議,還是按聞櫻的分析,從情感羁絆方面入手?
謝骞也在面臨選擇。
選錯了,趙棟的陰謀說不定就得逞了,謝骞得付出更大的精力收拾爛攤子。
也就遲疑了兩三秒吧,謝骞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按你說的先試試。”
聞櫻臉上的笑容一下擴散了,雙眸熠熠有光,謝骞一下想起了“烽火戲諸侯”的典故。
其實也不能怪周幽王太昏聩。
——如果褒姒笑起來有倉鼠一半好看,謝骞完全能理解周幽王爲什麽會腦子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