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地那龍線蟲,是唯一的主要由飲用水傳播的線蟲,屬線形動物門,發現地僅局限于非洲撒哈拉以南中央帶的國家。
成蟲形似一根粗白線,前端鈍圓,體表光滑,鏡下可見較密布的細環紋。
與縧蟲最明顯的區别就是,縧蟲一般身體比較扁,像帶子一樣,長度更長,非常誇張的長,20多米的寄生蟲就問你怕不怕?
而線蟲則比較細圓,長度較短,一般都在1米以内。
陳棋原本以爲是縧蟲,現在居然變成了麥地那龍線蟲?
這麽冷門的嗎?
完全是超綱了好不好,國内的教科書上都沒編進去,怪不得這一百來号醫生護士集體都不認識。
就連最有經驗的内科主任胡仕興也翻車了,這就怪不得陳棋這個外科糙老爺們了。
也幸虧是皮埃特這個當地人認識這種當地寄生蟲,否則這要是發表出去,那還不被國外的同行笑掉大牙?
醫學這東西别說隔行如隔山了,就算是隔了一個科室那也如同隔了幾重山。
不信看看現在,多少腦外科、肝膽外科、消化内科的主任專家們,都乖乖拿着小本本,聽着呼吸科小醫生的講解呼吸機的使用方法。
陳棋一邊洗着手,一邊探頭看,自己都看了肉麻。
“這玩意兒可比蛔蟲還肉麻,奶奶的,這麽長,還不止一根吧?茅明明,你測量過其他蟲子了沒?”
茅明明一拍腦門:
“啊呀,我光顧着挑一條最長的了,忘了集體測量一遍,來,同志們,加把勁,咱們趁現在活着趕緊量。”
陳棋這才想到什麽,“等等,我去拿照相機,真破了世界紀錄,這事咱們可以好好策劃一下。”
等陳棋将照相機和攝影機都取來的時候,蟲子的長度全部都測出來了。
一共是26條麥地那龍線蟲,最長的2.6米,最短的0.5米,其中有18條都超過了2米,也就是說,這18條寄生蟲都打破了世界記錄。
如果一條是偶然,但現在大多數麥地那龍線蟲都超過教科書上寫着的1.2米長度,那就絕對有問題了。
哪怕那些沒達到這樣長度的,可能現在還隻是青少年,沒有達到成年标準呢?等成蟲了,會不會也是這麽長?
陳棋将照相機交給易則興,小夥子玩起相機來那個熱情呀,完全忘了還在一邊沉思的衆人。
陳棋又沖胡仕興主任招了招手:
“我有一種預感,咱們可能發現在了一個新品種,這個絕對不是教科書上寫的普通型的麥地那龍線蟲,起碼算是巨型麥地那龍線蟲了吧?”
胡主任兩個眼睛都放光了,
“如果咱們發現了新品種,那到時命名權可在咱們手裏了,這是多麽光榮的事情呀。”
陳棋将目光鎖定在了遠處正在焦急等待手術結果的幾個土著人,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胡主任,現在咱們隻有一個病人,一個标本,還缺乏說服力。但你想,如果盧恰納有這種巨型麥地那龍線蟲,那麽她的家人,她的同村人會不會也有?”
胡主任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陳院長,伱的意思是,咱們以一個村爲單位,進行全面的篩查?”
“對,你覺得怎麽樣?”
胡主任嘿嘿一笑:“不就是捅腸子嘛,這又費什麽勁兒,捅一個是捅,捅兩個也是捅,我幹了。”
陳棋打趣道:“怎麽,現在不心疼你的胃鏡儀了?”
“不心疼了,這搞好了可是一個重大發現,咱說不定也可以上上國際醫學雜志,到時老子要當副院長,看誰還敢瞎逼逼!再說了,咱們現在又不忙,每天就這麽幾個病人。”
中非友誼醫院上班絕對不能算忙,甚至相當空閑。
因爲需要收取一定的醫藥費,就把絕大多數的塞拉利安黑人擋在了門外。
而且由于物流運輸的不便,友誼醫院的藥品庫存也不多,塞國内又沒有藥廠,無法采購。
所以如果真的病人排長隊,每天門診住院部爆滿,這些庫存遠遠不夠,這也會給國内供給造成麻煩。
爲了控制藥品使用,同時也想給在異國他鄉的華國醫生們一個良好的休息時間,每天“中塞友誼醫院”門診安排的号子隻有200個。
就這,每天還不一定用得完。
團員們有大把的休息時間,有些人在營地裏種菜,有些人喜歡打麻将,小年輕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或許回去還能湊幾對出來。
現在聽說援非醫療團準備搞一個寄生蟲課題,無聊的團員們一個比一個積極,這總算是找着事情幹了。
老恩圭馬莫名其妙就被陳棋拉到了診療室裏,心裏突然很慌:
“陳醫生,陳醫生你們這是幹嘛,我沒病,我不需要治病。”
陳棋:“不,你有病,你有非常嚴重的病,再不治就來不及了,可能跟你女兒一樣,你瞧她疼得死去活來,隻能在肚子上來一刀,你怕不怕。”
恩圭馬:“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有病?你們聽我說,别拉啦,哎喲。”
陳棋:“你女兒肚子裏全部都是寄生蟲,你們吃的喝的都一樣,她有,你們肯定也有,你就說你想不想死吧?這麽活活痛死!”
恩圭馬:“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的老酋長被拖到了診療床上,然後側躺着,屈辱地露出他的谷道。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走了後門,這讓他又慌又怕,怕自己回去後會不會沒命了?是不是侮辱了祖先?
心裏不禁一聲哀歎:“天呐,這到底誰才是野蠻人呀,哎喲,輕點輕點……”
陳棋才不會輕呢,他一邊将腸鏡往裏面捅,一邊嚴密監視着顯像屏。
突然旁邊的張興激動地喊了起來:“這裏這裏,我已經看到了。”
胡主任一拍大腿:
“好哇,這個小老頭身上果然有,看來這個麥地那龍線蟲絕對不是偶然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品種,長度夠不夠?”
确定了恩圭馬腸子裏也有寄生蟲,陳棋迅速又換了另一個黑人上台。
就這樣,5個黑人通通走了一通谷道,5人全部都發現了麥地那龍線蟲的蹤影。
第二天,吃了打蟲藥,剩下4個“正常”的黑人都拉出了已經死去的蟲子,被易則文他們小心翼翼從糞便裏挑了出來,再捏着鼻子去洗幹淨。
蟲子太長了,拉的時候根本不能一次性拉出來,這幾個黑人不得不用手拉出來。
幾個黑叔叔一邊便便,一邊從肛門裏拉出蟲子,一邊還要痛苦地呻吟,這個畫面太美陳棋都不敢想。
等這些死蟲一測長度,果然不出所料,大多數都超過了2米,甚至有5條還超過了3米。
這個發現讓大夥兒激動的同時,也讓陳棋突然有了一種壯志雄心。
是啊,這麽多醫務人員來非洲,雖然大多是自願的,但還有一部分是被迫來的。
不管你是自願還是被迫,來到非洲這樣的陌生環境,興奮勁一過兒,大夥兒想家的想家,無聊的無聊,水土不服的水土不服。
總之,這兩個月下來,大夥兒的精神氣都洩了,一個個都是中氣不足。
陳棋爲啥到處搞美食?又是海鮮又是牛肉的,又是龍蝦又是旗魚的,還不是爲了讓大夥兒開心開心。
但美食能滿足你一天兩天,一餐兩餐,時間長了,再美味的食物也會變得索然無味,所以這時候急需要新的事件來提振大夥兒的信心。
那麽眼前就是一個好機會。
還有什麽比大家朝着一個目标前進,給大家找點工作更有意義的事情?
于是經過華國醫療團和塞方衛生部的勾通,塞方同意華國醫療團前往北部省某部落搞“義診”,同時派出武裝人員全程保護。
不保護不行,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多少正常法律秩序了。
幾天後,一支車隊快速開出弗裏敦市,往北方省開去。
每輛汽車前面都插着兩面旗子,一面是國際紅十字會标志的白底紅色十字旗,另一面就是五顆星旗。
目的就是告訴沿路的英雄好漢們,這車隊是醫療隊的,别炸錯人了。
事實上無論去哪個地區或者戰亂國家,對于有國際紅十字會标志的車輛、人員、營地,一般都是避開的。
畢竟誰都可能受傷,誰都會生病,你今天把醫生都打死了,明天誰給你看病?
而不是大家想的,今天我要戰敗了,要撤退了,來個三光政策,把你醫生全給宰了也不留給别人。
那萬一明天你又勝了,又重新占領了這個城市,沒醫生了咋辦?
這也是各國前往支援的,往往會選擇醫療隊的一個重要原因,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當然也有不守規矩的,某些小武裝組織,也不準備打下地盤的,往往就是見人就殺,不管你是醫療隊還是軍隊,這批人最可怕。
另外就是槍炮無眼,或許你想去撒個尿,剛走了幾步,呯一下,踩到地雷了。
這命苦就不能冤政府了,隻能自認倒黴,下輩子投胎好一些吧。
陳棋開着越野車,車上坐着祁團長、胡主任等幾個老資格醫生,大家的興緻都很高。
畢竟這是大夥兒來非洲之後,第一次出營地,之前都跟小雞一樣被關着,悶也悶死了。
所以這次說說是“義診”,其實跟旅遊也差不多。
非洲的自然風貌,人文風情跟華國完全不一樣,時不時就能聽到後面大卡車上,年輕醫生護士們都在大呼小叫。
“哇,快看,這是長頸鹿~~~”
“那裏,那裏有好大一隻犀牛~~~”
“那邊一大群的是什麽?是不是什麽羚羊……”
“怎麽沒有大老虎……”
“白癡,非洲哪來的老虎……”
陳棋聽到後面的大呼小叫,就感覺自己回到了前世的“野生動物園”,都一樣是坐在車裏看風景。
區别是現在的風景更好,動物更多,而且是全免費的,相信這一路的風景,也會讓這些華國醫生回國後,吹噓一輩子。
等他們老了,孫子去野生動物連連驚歎的時候,心裏會撇撇嘴:這哪跟哪呀,跟老子當年在非洲看到的差遠了。
不一會兒,汽車後面又傳來了歌聲:
“邊疆的泉水清又純
邊疆的歌兒暖人心暖人心
清清泉水流不盡
聲聲贊歌唱親人
唱親人邊F軍
軍M魚水情意深情意深
哎~~哎~~哎~~~
唱親人邊F軍
軍民魚水情意深情意深”
開始是有個小護士在獨唱,唱着唱着就變成了大合唱,甚至連祁團長也跟着在車裏哼了起來。
陳棋一看大夥兒的興緻這麽高,自己内心也很愉快,一加油門,快速繞開一個大泥坑。
後面的卡車卻繞不開,一下子輪胎就陷了進去,整個車廂後面的人都跳了起來,發出一陣尖叫。
陳棋這才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更開心了。
100公裏路,足足開了5個小時才到,等到了恩圭馬所在的村子時,村子裏所有的黑人全跑出來瞧熱鬧了。
他們還不算正宗的野人,但也沒見過一下子來了這麽多汽車。
而且從汽車上面還下來一群白色的人種(估計非洲人看誰都是白色人種),讓這群土著人更是新奇萬分。
感到新奇的,還有華國醫生們。
除了留了少數急診醫生外,這次“中塞友誼醫院”裏幾乎所有人都出來旅遊,啊呸,是出來義診了。
華國在1986年,國内其實還是很貧窮的,處于剛解決溫飽狀态。
但比起這種原始的部落村莊來,華國可以說已經是發達國家了。
恩圭馬部落所在的村子造房子特别簡單,土著人都會先用木頭搭建一個圓柱形的框框,然後往木框上抹上泥巴就算是牆壁了。
屋頂清一色都是茅草頂,尖尖的。
就這麽簡陋的小房子,門洞還特别矮小,進去以後黑乎乎的,因爲沒有窗戶。
一般的人家家裏也沒有什麽什麽桌椅闆凳,睡覺就是放一個草席,全家睡上面。
也沒有什麽竈台,就是土裏挖個坑,上面架個鐵鍋就算是齊全了,甚至窮的人家用的還是陶罐。
華國的醫務人員們在當地土著人的帶領下,慢慢參觀着這個原生态的村莊。
相信他們回去以後,一定不會再抱怨國内的環境,或許勵志一點,會更加願意建設祖國四個現代化,把國家建設得更好。
陳棋見大夥兒玩得差不多了,就大手一揮:“幹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