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比渴望這個懷抱,無比眷戀楚天奕的溫暖,她的理智,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楚天奕緊緊地擁抱着秦若曦,眼前的景象亦是早就已經模糊。
懷中的身軀是這樣的瘦小,原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如今變得越發纖細。楚天奕的手搭在秦若曦的身上,便能夠清清楚楚的摸到秦若曦的骨架。
強烈的心疼讓楚天奕透不過氣來,秦若曦受苦了,受了太多太多的苦,自己根本就沒有照顧好她。
諸位将士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愣住了,卻是有人發現,楚天奕懷中抱着的是已經許久未曾露面的秦若曦。
這個擁抱,讓諸位将士心中動容。特别是剛才聽了楚天奕的那一番話,他們更是相信,楚天奕真的從未放棄過他們。
如今楚天奕的王妃就在西營區,楚天奕之所以會跟秦若曦夫妻分離,不就是因爲秦若曦爲了想辦法治好軍中的疫病嗎?
一時之間,沉默在西營區之中蔓延,而不知何時,一些輕微的哽咽跟抽泣聲悄然浮現。
洛興懷看着楚天奕跟秦若曦相擁在一起的畫面心中五味雜陳,他這個時候若是去将秦若曦跟楚天奕分開,似乎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隻是,洛興懷如今理智尚存。
瘟疫久治不愈,秦若曦的病情日漸惡化,楚天奕這個時候絕對不該跟秦若曦有這樣親昵的接觸。
若是楚天奕也染上了病,軍中便是要徹底了亂了。
洛興懷狠了狠心,直接到了楚天奕跟秦若曦的身旁。
“可以了,你們兩個不該如此的。”
楚天奕聞言,卻是更加用力的擁抱住了秦若曦。
他垂眸看着懷中的人,那厚實的披風披在秦若曦的身上,仿若要将秦若曦的身體壓垮。
她的臉上沒有戴面具,面色蠟黃,滿是憔悴,或許是因爲太冷,嘴唇微微的泛着青紫色。下巴瘦的發尖,讓楚天奕心疼的透不過氣來。
他抱着秦若曦,隻想用力的擁抱她,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
洛興懷:……
此情此前,他如何狠心再分開二人?
秦若曦縱然心中不舍,可洛興懷的話卻是讓她的理智歸爲。她狠下心來,伸手去推楚天奕。
“放開我吧,我們兩個人已經過分了。”
低啞的聲音落入楚天奕的耳中,秦若曦想,自己已經放縱過了,卻不能一直放縱下去。
楚天奕看着秦若曦那不舍卻又認真的模樣,恨恨的咬着唇,指節分明的大手用力的攥成拳頭,卻又無力的松開。
終究,他還是松開了秦若曦,後退一步看着她。
秦若曦心中一陣酸澀,險些再次哭出來。
隻是,她卻強忍了淚水,“你不該進西營區的,趕緊出去吧。”
“好。”
楚天奕應聲,腳步卻是遲遲未動,視線仍舊在秦若曦的身上緊緊地停留,似是要将她的模樣,深深地印刻到自己的眼眸之中。
“快出去啊!”
秦若曦喊出聲來,這急切的聲音之中透出濃濃的哽咽。
“趕緊出去,我們說好的,其他的事情聽你的,跟醫術有關的事情……都要聽我的,你難道……還想賴賬不成?咳咳……咳咳咳……”
秦若曦想要對着楚天奕努力的笑,可是淚水卻瞬間又湧了出來。她抑制不住的咳嗽出聲,卻是連忙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側過身去努力的壓制着。
楚天奕的心卻是驟然收緊,急切的就想要去擁抱秦若曦,可秦若曦卻是連忙後退了兩步,避開楚天奕的楚夢。
軍中将士看着這般場景,皆是心中酸楚。
洛興懷實在是看不下去這般“苦情戲”,連忙扯着楚天奕的胳膊,想要将他強行推出去。
可是,楚天奕的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不動。
洛興懷急了,皺眉看着楚天奕,“這麽多日子都忍了,不能功虧一篑。你趕緊出去,把自己消毒幹淨,你若是得了病,一切就都完了!”
“若曦在避開你,你看不到嗎?這外面天寒地凍,你是想要讓若曦在這兒凍多久?!”
楚天奕那雙幽深的眼眸之中滿是痛苦之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着秦若曦認真道:“照顧好自己,别忘了我說的話。”
秦若曦止住咳嗽,重重的點頭,“放心!”
放心,自然是不可能放心的。
可是,楚天奕知曉自己身上的責任,也知道秦若曦的不适。
他今日是要安撫諸位将士的情緒,絕不是來添亂的。若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秦若曦也隻能陪着自己在這裏受凍,這完全不利于秦若曦的康複。
他将心中的不舍跟心疼強行壓下,深深地看了秦若曦一眼,饒是心中萬般不舍,卻還是縱身一躍,用輕功離開了西營區。
看着眼前驟然消失的人,秦若曦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拉住他,卻終究隻是将手稍稍擡起,便又硬生生的收了回來。
走了最好,這裏,能不來便不來吧。
“諸位将士,諸位兄弟!”
楚天奕站在西營區門口,看着諸位将士揚聲開口。
“瘟疫難治,誰都不知道何時能夠研制出藥方。但是我們一直在努力,從未放棄過!北魏國無恥,必将付出代價,本王等你們痊愈之時一同上陣殺敵,親自跟北魏國算賬!”
“親自算賬!”
張勇揚手,暴喝出聲。
似是受到張勇的鼓舞,諸位将士亦是随之高喊了起來。
楚天奕看着張勇道:“西營區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處理。全力配合王妃還有洛先生跟軍醫研究藥方,不許再生事端。”
“是,末将領命!”張勇立刻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開了口。
楚天奕對着衆人點了點頭,深深地望了秦若曦一眼,翻身上馬,跟玄一揚鞭而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秦若曦的眼眸再次濕潤。
直到楚天奕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秦若曦的視線範圍之内,她卻仍舊不願收回視線。
洛興懷歎了一口氣,“别看了,已經走遠了。回去歇着,等你病好了,便能時時刻刻都跟他在一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