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晚折騰的太厲害,第二天何秀婉醒來都已經日上三竿, 早過了早飯時間了。撐着床坐起, 先是揉了揉酸疼的腰, 又忍不住揉了揉膝蓋。
時日越長, 越是能體會到這男人的可怕,明明剛開始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雖然情到深處時她也的确享受到了, 但這樣的次數要是多了, 她是真的吃不消。
周山海卻是神清氣爽,一早兒做好早飯自己吃了一份,剩下的溫在鍋裏, 廖有爲和劉敏兒一直沒來,等何秀蘭帶着虎子來了後,他便去鋪子的二樓看書去了。不是看考科舉的書, 這種書他前些日子尋來看了,畢竟一開始他也有科舉入仕當大官的想法,然而真的看過那些四書五經後,他就放棄了。在現代他就成績普通,但好歹升學是沒問題的, 到這古代麽,他有自知之明,論讀書他肯定連曹經都不如, 别說考舉人, 就是童生他都考不上。
所以他找廖有爲尋摸來了一些醫書, 講女人美容養顔方面的, 隻是都是繁體字看的累,他是連蒙帶猜的看着,然後買材料按着上面的要求做一些能護膚的東西出來。
科舉入仕的路他是徹底走不通了,這樣也好,如今他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做生意上來。在這運來鎮有廖有爲,在這豐田縣有劉敏兒的爹,哪怕來日到京城……就不知道廖有爲二叔是個怎樣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現在考慮的,現在先把生意做好做起來才是正經,其他的等日後再考慮。
雖然身上不舒服,但醒來後何秀婉就不打算再躺着了,瞧外面日頭正大,估摸着廖有爲和劉敏兒都來了,秀蘭應該也帶着虎子來了。要是再躺,被人笑話是一回事,隻怕還要耽誤了劉敏兒的減肥計劃呢,也不知昨兒一天在廖家她都吃了些什麽,有沒有記得運動。
何秀婉這個老闆娘還是很有責任心的,收拾好自己又快速再揉了揉腰和膝蓋,便出了東側間。一出來就聽見前頭鋪子裏劉敏兒的聲音,很驚訝的樣子。
“秀蘭姐姐,你說真的嗎?你以前——真的也很胖?和我一樣胖?”
這個時辰沒客人,何秀蘭放着虎子在地上玩,一邊擦櫃台一邊回話:“對,我以前也很胖,和你現在差不多。”她這兩個月瘦的很多,但第一個月的那種瘦并不健康,即便後來這些日子仔細養了,但仍感覺身體較從前差了些,所以她就沒說時間,“你放心吧,你隻要聽我大姐夫和大姐的話,肯定能變瘦!”
劉敏兒點頭,她是相信的,她和表哥都瘦了很多。
想着以後瘦了的模樣,劉敏兒很高興,但想到今兒離開廖家時廖有爲臭着的臉,因爲擔心廖有爲,她又有些高興不起來了。
小胖姑娘皺着臉擰着眉毛,趴在櫃台上唉聲歎氣的模樣逗得何秀蘭有些想笑:“劉小姐,你怎麽了?”
劉敏兒擡眼看她:“秀蘭姐姐,你叫我敏兒就好了,不用這麽見外。”本是不欲說的,但想到何秀蘭是何秀婉的親妹妹,想也不是個壞的,這事兒無人可說,劉敏兒就沒忍住:“不就是我表哥,本來他是要和我一起過來的,但舅母非要他去看一個姑娘,應該是要給他納妾,可我瞧着表哥根本不想納妾。”
還有男人不想納妾的嗎?尤其是有錢的男人。
何秀蘭好奇:“爲什麽?”
劉敏兒雖然不喜歡那個病恹恹見誰都冷着臉的表嫂,但卻不得不承認一件事:“表哥很喜歡表嫂。”
這樣啊,那是有可能不想納妾。
别人何秀蘭不知道,但想着今兒過來沒看見何秀婉,問周山海後得知何秀婉還在睡,她就覺着這世上是有男人真的很喜歡一個女人,很疼一個女人的。
而她嫁給曹經這幾年,哪怕是最初新婚的時候,也是一大早就要起來忙一大家子的瑣碎事,想要多睡一會兒?也就隻有坐月子的時候可以,出了月子依然什麽都要幹,一邊帶孩子一邊幹。
輕輕搖了搖頭,何秀蘭不再回憶永遠也回不去也不願回去的過去,她笑道:“你表哥若是真的很喜歡你表嫂,那今兒即便去了也不會成的,你不用擔心。”
劉敏兒噘嘴:“不!我希望成!我表嫂,她一點兒都不喜歡表哥,而且對舅舅舅母也不尊敬孝順,我過來她更是理都不理。她一點兒也不喜歡表哥,表哥卻因爲喜歡她不肯納妾,都這把年紀了還沒孩子,舅母都操心死了!”
何秀蘭道:“這麽說,你是希望他納妾?那……這回若是不行,回頭你勸勸他?”
劉敏兒又糾結上了:“也……也不是……”
她和廖有爲從小一塊長大,是真正的情同兄妹,她希望的是廖有爲好,并不是他納不納妾。不過這些說起來太複雜,她心裏煩悶,胡亂就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正好看見了美人館門口站着個風塵仆仆的丫鬟模樣的女孩兒,倒是有些眼熟,但她一時沒認出那是誰,而那女孩兒看了她片刻,也沒認出來她。
還是何秀婉走過來,主動問:“你是要買胭脂水粉麽?”
“不是。”小容搖頭,又看了眼劉敏兒,隻覺得這姑娘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誰。她便沒管,隻問何秀婉:“這美人館的老闆,是不是姓周?”
何秀蘭一下子警惕起來,忙走到何秀婉身邊。
何秀婉倒是沒多想,隻點點頭,道:“是,怎麽了?”
小容道:“那我們家大少爺,是不是在這裏?哦,我叫小容,是我們家大少奶奶跟前的貼身丫鬟。”
“小容?”劉敏兒總算認出來了,“你怎麽來這裏找表哥?你不是在莊子上陪着表嫂嗎?是表嫂那裏有事?”
“……表小姐嗎?”小容不太敢确定。
劉敏兒道:“是我!”
“您瘦了好多,奴婢一時都沒敢認。”小容說道,但并沒回答文氏那邊是怎麽了,隻道:“大少奶奶叫奴婢帶話給大少爺,奴婢想着大少爺應該在這邊,便過來了。”
雖然被誇很高興,但因爲和廖有爲兄妹感情好,劉敏兒不喜歡文若霞,對小容就也有些遷怒:“有什麽事啊?有事你晚點再和表哥說吧,這會兒表哥沒時間,他跟着媒婆去看姑娘了,舅母要給他納妾。”
“哦。”小容面色淡淡的,“那我可以在這裏等他嗎?”這話是問何秀婉的。
何秀婉知道是怎麽回事,想着小容先來這邊,怕就是想提前和廖有爲說文氏那邊怎麽樣了的。因此在劉敏兒開口前就應了下來,并且道:“那你先到屋裏坐會兒。”
引了小容去上房坐下,何秀婉過來上二樓找周山海。
聽到腳步聲,周山海從書上移開目光,笑着看向門口,見來人果然是何秀婉:“起來了?早飯吃了嗎?是不是都涼了?有熱一下再吃嗎?”
說着已經起身,迎上前扶了何秀婉就自然的幫她揉腰:“腰還酸嗎?膝蓋不疼吧?你起了怎麽不叫……”
自己還什麽話都沒說呢,他倒是一堆話都冒出來了,還特意提到那……何秀婉又是羞窘又是無奈,從前她是真沒看出來周山海還是個唠叨性子。
按住周山海的手,何秀婉打斷他:“吃過了,熱好了吃的。我來找你是有别的事,小容回來了!”
周山海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小容是誰,但看見何秀婉鄭重的臉色,便也慢慢嚴肅起來,好一會兒才想到文氏:“是文氏的丫鬟?她一個人回來的還是……”
何秀婉道:“我沒問。她說找廖少爺,我叫她去屋裏坐了,便立刻過來找你了。廖少爺到現在還沒來,剛剛聽敏兒說了一嘴,好像是廖太太要給他納妾,他去相看了。”
小容回來了,廖有爲肯定是最關心的。
周山海當即便道:“走,我跟你一起去見小容。”
何秀婉才剛上樓,很快夫妻倆又匆匆下來往後面去了,劉敏兒看着有些不解:“他們這是幹什麽啊?”
何秀蘭就更不知道了:“應該是問情況吧,廖少爺和姐夫是好兄弟,若是廖家大少奶奶有什麽事,大姐夫肯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廖少爺,能幫的也會盡快幫的。”
劉敏兒點點頭,打算也過去看看。
再不喜歡文若霞,那到底是她表哥的媳婦兒。
她才剛一擡腳,廖有爲就郁着一張臉踏進了美人館的大門,何秀蘭瞧見,忙道:“敏兒,廖少爺來了!”
廖有爲詫異的看了何秀蘭一眼,又看劉敏兒:“怎麽了?”
劉敏兒忙道:“表哥,表嫂那邊好像是有什麽事,打發小容來了,現下正在屋裏,我正要去問是什麽事呢。”
小容回來了?
廖有爲身體一僵,反應過來後根本顧不上劉敏兒,擡腳就往後面跑去。
劉敏兒一看情況不對,也趕緊跟上。
上房裏小容正準備說呢,廖有爲就沖了進來:“小容!怎麽了,大少奶奶人呢?就你一個回來的?”
眼見劉敏兒也跟進來了,小容不敢說實話,便硬擠了幾滴眼淚出來,道:“大少爺,大少奶奶她……沒了。”
“什麽?!”廖有爲的聲音都發抖了。
劉敏兒也吓了一跳,忙扶住廖有爲:“表哥!”
還好廖有爲很快反應過來,他死死看着小容:“确定沒了?她……她是自己不想活了的?”
小容點了點頭,想着文氏交代的話,道:“大少爺,大少奶奶說這輩子謝謝您,另外,請您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