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兮兮心中大哭,好端端地,爲什麽要做标記?!
然而,錦沐笙卻再沒給她解釋的意思。
眸中一閃而過一絲極其陰暗的詭色,想起昏迷中,反反複複見到的,被旁人摟在懷中的雲兮兮。
然後,一低頭,在雲兮兮的肩膀上,用力咬下。
“唔——”
雲兮兮猛地埋臉,吃痛地弓起後背!
錦沐笙察覺,一手,慢慢從後,撫上她的手臂,安慰般地輕輕揉了揉。
……
“主人,您回來了。”
朝露站在門口迎接雲兮兮,看到她别扭地歪着脖子,有些納悶,“您怎麽了?”
雲兮兮動了動脖子,擺手,“我沒事。怎麽樣了?”
朝露點頭,“小蛙送消息回來了。”
雲兮兮一笑,摸了摸百寶兜,答應,“嗯,那就去瞧一瞧吧。”
……
位于京城城東煙墩橋附近的一條名叫衛巷的巷子裏,正住着六品官員太學博士周進的府邸。
家中奴仆不多,卻也兩進兩出。
不比富宅豪門雕梁畫棟,卻也花團錦簇十分精緻。
入了亥時,屋子裏不管主仆,早已歇下。
偶有一聲蛙鳴,似乎在預兆着,夏日已經到來。
一隻小青蛙,蹦到了趙芳菲的床頭。
“呱呱”地叫了兩聲。
趙芳菲陡然從夢中驚醒,冷汗淋漓,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
入手一片粗粝觸感,頓時滿心灰暗。
輕歎了口氣。
朝外喚了一聲,“春蘭。”
卻不聽回應。
疑惑地批衣起身,走到外間,看到那軟榻上,本應躺着貼身丫鬟的地方空空如也。
皺了皺眉。
又往外看了一眼。
發現房門竟是虛掩的。
心頭疑惑更重。
恰逢此時,又聽到門外兩聲青蛙的鳴聲。
她頓了下,随即像是被那蛙聲吸引了一般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夜色之中,小院靜谧而安然,隻有如水的月光,在樹枝花葉上,灑下一片微藍的光。
她遲疑了下,似乎不知自己爲何要走出來。
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剛要回屋。
卻看到,那邊丫鬟的偏房,亮着燈。
想了想,便走了過去。
屋子裏住着的是她的貼身丫鬟春蘭,今夜本該她值夜,不知爲何,就自己回了屋子?
她走到窗戶邊,本打算問一聲的。
誰想,一擡眼,居然看到了讓她幾乎無法置信的一幕!
她新婚的夫君,居然摟着春蘭,在屋裏,一番颠鸾倒鳳!
兩人親密的模樣,分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趙芳菲幾乎當場叫出聲來,卻一把捂住嘴。
就看裏頭,漸漸事畢。
周進一個翻身,春蘭順勢趴在她的懷裏。
笑得無比嬌媚,“老爺,您這樣總是偷偷摸摸地來尋奴婢,要是讓夫人發現了,可如何是好呀!”
周進剛剛餍足,正是疼愛她的時候。
聞言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發現也好,正好将你提做姨娘,也不必這麽偷偷摸摸的了。”
春蘭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您還知道奴婢與您現在這般是見不得光的呀!總歸這家中是您做主,您若真心喜歡奴婢,不如就直接提了奴婢呗?奴婢将來伺候您,也能更盡心不是?”
周進卻不滿地皺了皺眉,“現在怎麽也不能觸怒她,得要讓她先把手裏的地契和銀票交出來才是。”
窗外,趙芳菲幾乎五雷轟頂。
不敢相信,深愛的夫君與信任的丫鬟,不僅背着她有了這樣的,苟且之事!
而且,居然還這般算計着她手裏豐厚的嫁妝!
她心神俱裂,不想,兩人後面的幾句話,卻叫她幾乎發瘋癫狂!
“老爺,可她今日去尋了那個驅魔司的什麽司長,還指望着能治好臉呢!若是真治好了,您要休她,豈不是就沒有理由了?”春蘭擔心地問道。
周進卻不在乎地笑了一聲,“不過一個從外頭來的野路子,沽名釣譽罷了,還能比得過無極觀的道士?且等着吧,等那女人的臉徹底毀了,我再一番好言安慰,讓她心甘情願地将手裏的東西交出來,再将她趕出去!到時候,這個家,就交給你做主。”
春蘭笑得滿是歡喜,“老爺真是壞死了。”
周進一看她這個樣子,立時又不耐起來,一把将她再次按住,低聲罵,“小S貨!看我不……”
“呀!”
窗外。
趙芳菲捂着嘴,連連後退。
淚水如決堤了一般,滾落在她那張滿是疙瘩醜陋難看的臉上。
她忽然一咬牙,拔腿就要沖那房門而去。
卻被人,從後頭,一把拽住。
扭頭一看,眼睛驟瞪。
居然是雲兮兮!
她張了張口,“雲……”
卻見雲兮兮搖了搖頭,立時噤聲,被拉着,離開了那處。
屋子裏,周進疑惑地朝外看了一眼,“是不是有人?”
春蘭正刻意讨好着呢,哪裏在意,一把抱住他,嬌笑,“哪裏有人?”
“呱呱。”
兩聲蛙鳴。
周進這才放下心來,撲了過去。
……
前院周家用來招待客人的正廳裏,趙芳菲哭得不能自抑。
“爲什麽?他們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忽而又搖搖頭,“定然是春蘭那個賤蹄子撺掇得官人,我,我要将她,将她……”
雲兮兮在一旁看她,“真的是春蘭麽?”
趙芳菲一頓,半晌,忽而一下癱軟在椅子裏,絕望地含淚搖頭,“爲什麽?他爲什麽啊!”
三年前初見,她是京城五品知事的千金,他是一個鄉下赴京趕考的窮小子。
上香的路上,馬車意外損壞,路過的他,順道幫了一把。
從那之後,她便對他芳心暗許。
暗中資助了他在京城讀書生活的所有費用,直到他皇榜題名,要被外放到地方,做一名父母芝麻官。
她就求着父親,甚至不惜差點跪斷了腿,也要下嫁給此人。
家中父母滿心無奈,又是疼惜女兒,便找了所有的關系,拜托了無數的人,讓他留任京城。
還在這衛巷給他們買了一套宅子,讓女兒帶着豐厚的嫁妝田鋪地契銀兩,嫁給了這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趙芳菲邊哭邊說:“他說極愛我的臉,說我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說我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叫他心裏憐惜,百般疼愛,恨不能放在手裏,天天捧着愛着。”。
這麽說着,趙芳菲哭得更厲害了,“他的這些話,原來都是騙我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