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王妃和相府三小姐情同姐妹,王妃一向重情重義,怎麽可能撒手不管。這樣的情義,就算是他們也被震動。
半個時辰,三人便簡單的找了個古木倚着沉沉睡去。一整天在馬上的奔波,不管是誰都有些受不了,幾乎是剛一閉眼就進入了夢鄉。
三人的呼吸此起彼伏,聽着讓人分外安心。
他們,都是鳳予弦一手培養起來的暗衛,身邊最信任之人。如今,卻因爲不放心小丫頭而全部從自己身邊撤出,命他們誓死保護王妃。
如此之情,清淡而濃烈。
夏無霜亦找了顆古木,靜靜靠在其上,看着漫天的星輝發呆。星光散落在女子頭上,肩上,身上,是一派的靜谧。
她知道,夏羽柔就在不遠之處,隻要她們彙合,便不會再有什麽問題。
等着我。
半個時辰過後,三人準時被夏無霜扔來的石子驚醒,動了動身子,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炎清最先起身,看着神清氣爽的女子蹙了蹙眉,“王妃…沒休息?”
同樣是跟他們跑了一天,可女子現在還是神采奕奕,仿佛小小的身子中充斥着用不完的能量一般。
女子淡淡一笑,整了整散落的墨發,直接綁在了一起,“我若休息了,誰來守夜。”
她知道幾人都着實累了,便也不計較這些,“準備一下,我們繼續走。”
後面的天涯和潇然對視一眼,眸中亦是一陣懊惱之色。王爺将他們叫來陪王妃是爲了保護照顧王妃,可現在反倒是成了王妃照顧他們,一天一夜連覺都睡不成。
“王妃,還是再休息會兒吧,這樣找到了三小姐也該累壞了。”
天涯上前一步,躬了躬身子,眸中透着恭敬之意。
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也是受不了的啊。
夏無霜輕歎了口氣,說出了一句讓三個人都同時摸不着頭腦的話,“無妨,這樣已經很好。”說着,女子便已經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目光朝着他們看來。
前世訓練之時,幾百個人關在一起,你死我活。
整整半個月的時間,連坐下休息幾分鍾的時刻都找不到,更别說睡覺。一旦進入了夢鄉,便再也醒不過來。
訓練場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你,一旦有人放松了警惕,他們就會成堆而上,爲了活命殺死對方。
在那裏,沒有人情,沒有謙讓,也沒有半點的縱容。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一念之差,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
現在這種情況,和當時相比,确實是已經好的不能再好。這些對于夏無霜來說,早就成了家常便飯,看來鳳予弦對這幾個暗衛的訓練還是不夠,待她回去以後可要好好建議一下。
現在,天涯等人還不知道自己又被王妃給惦記上了,根本想不到以後會出現的悲慘生活。
見夏無霜已經上了馬,剩下三人也重新打起了精神,跟着女子一路向前,乘着茫茫夜色趕路。
第二日一早,韋曉妹早早便到了王府之中,可清竹閣裏除了流雲紫尋幾人之外,竟是誰都不在,讓她大跌眼鏡。
“小丫頭,無霜呢?”
一般來說,無霜這個時間應該是剛剛起榻才對,怎麽可能連個影子都沒了。而且,那幾個暗衛也都消失不見,整個清竹閣也都是無與倫比的寂靜。
煙冬此時手上正拿了個掃把清掃着院落,兩個黑眼圈無比明顯,眸子中透着擔心之意,“小姐不放心三小姐,昨日便出了帝都,王爺的幾個暗衛也跟過去了。”
三小姐離帝都還有一段距離,自家小姐卻怎麽也等不及,說什麽也不願意在這裏坐以待斃,非要親自過去才放心。
“昨日?三小姐出了事?”韋曉妹眉頭一蹙,說什麽也沒想到夏無霜居然就這麽給跑出去了,膽子也還真是大,連說都未曾同她說一聲。
她好歹也是翎風國公主,帶來的侍衛也不少,按她的身份多少都能夠幫上點忙,這個臭丫頭居然就這麽走了。
“昨日夏羽婷來了,非說三小姐再也回不來,小姐一着急就走了。”
煙冬現在回想起昨日之事來還是憋着一肚子的氣,那個夏羽婷以前看的柔柔弱弱的現在卻變得如此惡毒起來,爲何都要針對她家小姐。
韋曉妹一聽,臉上的擔憂之色就更甚,這擺明了就是個套等着夏無霜去鑽啊,她那麽精的一個人怎麽就這麽上當了。
就算是三小姐對她重要也不能不拿自己的生命當回事啊,韋曉妹歎了口氣,問了問予王爺的下落後就匆匆離去。
當她到來之時,鳳予弦正在書房裏聽着慕容影的彙報,臉色不悅。
“王爺。”
直到女子前來之時鳳予弦的臉色才稍緩,淡淡擡頭,自然也知道韋曉妹急匆匆前來所爲何事。
還不等男子說話,韋曉妹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無霜孤身出去完全就是找死,就算身後跟了三個暗衛也是無濟于事,王爺怎麽能讓她離開清竹閣。”
現在是特殊時期,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清竹閣中的動靜。無霜一出去,很有可能就會被人盯上,暴露了行蹤。
人家早就下好了陷阱,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夏無霜。
“殿下以爲無霜不知麽?”
鳳予弦唇邊揚起了幾分弧度,鳳眸中透着無奈之色。以他家小丫頭的聰穎,不可能不清楚。
見韋曉妹停下了話語,男子才繼續道,“她都清楚,可這是陷阱又如何,那是她的三姐,她必須救。”
“可…”
“若不救的話,這件事在她的心裏會變成一道坎,以後每逢想起便會痛,而本王不願看到事情變成那樣。你了解她,便應信任她。”
鳳予弦負手而立,在白衣的映襯之下眉宇顯得更加清淡起來,鳳眸之下是淡淡的青色,顯然也是一晚都未曾好好睡。
韋曉妹清楚,這個男子是擔心的。
隻是,他不願束縛無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