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慕枭的描述朝慕枭辦公室走去,目不斜視。
大廳裏那些原本仿佛都很忙碌的軍務人員,在她的背影消失後,一瞬間都仿佛松了口氣,原本挺得筆直的身形也垮了,互相對視小心打聽。
少帥這是怎麽了,怎麽看着心情很不好啊。
以往他進來後要是踹這個罵那個,說明他心情還是不錯的,隻有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少帥才會沉默,而像今天這麽沉默冷然的樣子……以前甚至沒有見過。
更重要的是,少帥的軍裝穿的筆挺,連一個扣子都沒有解開,沒有以往見了他們那種常态化的暴躁,而是變成了一股子生人勿進的冰寒。
暴躁的少帥很危險,卻有人氣,而今天的少帥……看起來很是陰森可怕啊!
蘇暖走進辦公室後自己也垮了,一屁股坐到寬大的沙發上,無語哀嚎着。
做男人好像也沒她以爲的那麽好啊,走路必須挺得筆直,還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走路不能想怎麽傲嬌就怎麽扭臀擺腰蹦蹦跳跳……好累啊!
敲門聲響起,她蹭的坐直,恢複之前的面無表情,冷冷開口:“進來。”
門推開,是陸之庭。
“大哥……”陸之庭笑的娘炮又狗腿。
蘇暖記着慕枭的交待,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所以她隻是面無表情看着陸之庭。
被她這麽一看,陸之庭頓時一個哆嗦,面上的笑容更牽強了。
“那個,是這樣的,三天後,杜家老太太七十大壽,想邀請你過去給他們臉上增增光。”
蘇暖心裏mmp,她又不是吉祥物!
依舊是面無表情盯着陸之庭。
陸之庭面上的笑容更勉強了:“大哥,那啥……您看,老太太七十了,也活不了幾年了,她還是京海慕少帥粉絲後援會的副會長,您……就當滿足老人家一個遺願吧。”
蘇暖表示很同情那個即将七十大壽的杜老太太,隻是,該面無表情還是要面無表情。
陸之庭快哭了:“大哥我錯了,我承認是我吹牛,答應他們能把您給請過去,你就當照顧我的臉面,成不?”
蘇暖心想,吹吧,吹翻了吧。
而這時,看到自家老大依舊面無表情的模樣時,陸之庭終于知道,自己什麽事都隐瞞不了這位大哥的,坦白從寬吧。
“大哥,我錯了,我知道我不應該爲了泡杜家四小姐,就把您出賣了,可是……我都給人睡了,要是連這麽個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我怕那姑娘以後出去說我短小迅速啊大哥!”
蘇暖嘴笑抽了抽,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她看着陸之庭,緩緩吐出一個字:“滾!”
陸之庭先是一愣,接着就差點感動的哭出聲來。
大哥罵他,那就是,這事成了……
當兩人再次碰頭的時候,慕枭已經知道蘇暖打着自己的旗号做出的幼稚無聊又可笑的事情,他幾乎瞬間氣笑了,伸手一把拽住蘇暖身上軍裝的領子将她拽到眼前,咬牙切齒。
“我記得我提醒過你,不準用我的身體做奇怪的事情。”
蘇暖心裏好笑,面上卻是無奈,拍了拍慕枭的手,壓低聲音勸道:“所以,你确定要讓你的手下看着你現在被一個女人揪衣領?”
慕枭頓時一僵,扭頭,就看到車外甯琛和幾個副官背對着汽車,一副不敢多看的模樣。
他的臉色頓時更黑,看着眼前這個頂着自己的面孔,明明蔫兒蔫兒的卻讓他不由得想咬牙切齒的蠢女人……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這蠢女人是專門爲了克他而生的吧!
看着慕枭漆黑的臉,蘇暖小心翼翼試探:“那個,你兄弟陸之庭讓我過兩天參加個壽宴,要不要去啊?”
慕枭幾乎下意識就要發飙,下一瞬,想到什麽,又是強壓下去冷冷道:“哪家?”
蘇暖連忙回答:“杜家。”
慕枭微怔,眼中閃過暗色,随即便是面無表情:“去,我也去。”
蘇暖頓時傻眼:“你去幹嘛?我家人那天也回去,你和我一起去,要是被他們看到了……”
話沒說完就被慕枭危險打斷:“怎麽,讓别人看到你跟我慕枭在一起,還能跌你的份兒?”
蘇暖怔住,随即忙是幹笑:“我這不是怕牽連少帥您的聲譽嘛。”
慕枭面無表情:“拜你所賜,我現在還有聲譽嗎?”
蘇暖幹咳一聲,悻悻别開眼。
三天後,蘇暖與慕枭一起,坐着軍車前往杜家。
其實慕枭的目的很明确,杜家和青幫霍铮的關系比較親近,杜老太太生辰,霍铮一定會去,而蘇暖說蘇淵博也會去。
如果蘇淵博身後的人是霍铮,那這種場合就是他們交流信息的最好時機。
也是因此,他才會參加這種他最厭惡的狗屁宴會。
京海貴圈兒就是太閑了,所以才整天淨整一些沒用的亂七八糟的宴會,如果能把錢都用在軍費上,隔壁的倭國還敢明裏暗裏虎視眈眈觀望?
蘇暖剛下車的時候杜家人就已經忙不疊迎了上來,等看到和她一起從車上下來的慕枭,杜老闆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了然。
前兩天就聽人說過,少帥身邊有了個小姑娘,還帶着參加周家的訂婚宴。
也是因此,他才敢鬥膽邀請這位來杜家給他撐撐場子。
不過,少帥身邊這位,如果他沒認錯,這應該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和徐家解除了婚約的蘇二小姐吧。
這麽周家宴會上的人卻說少帥帶的女人不認識呢。
也可能是因爲這蘇二小姐的模樣變化比較大吧。
聽說這蘇二小姐雖然和徐沛然解除了婚約,可蘇家與徐家的婚約還在的,隻不過換成了蘇三小姐。
那個蘇三小姐他剛剛還見了,談吐不凡,的确不是普通閨中女子能比得上的。
杜老闆心裏一瞬間百轉千回,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熱情的招呼蘇暖和慕枭朝裏面走去。
同樣的,蘇暖剛進去就被幾個京海貴圈兒裏能和慕枭搭得上話的人圍住了,她下意識看向慕枭,卻發現慕枭已經獨自一人朝裏面走去。
她能感覺到慕枭來這裏是有目的的,隻是不知,他到底想做什麽。
三八這陣子正忙着替她尋找換回身體的方法,沒有重要的事她也不想打擾,所以幹脆不聞不問,用慕枭教的沉默大法應對着周圍一衆人。
慕枭是奔着蘇淵博所在的地方去的,可剛走到半道,前路就被兩個人擋住,他涼涼擡眼,就看到是面上還帶着淤青的徐沛然和蘇畫喬。
看到慕枭,徐沛然下意識就想到了那頓打還有慕枭在醫院裏面對他的摧殘,不由得就有些抗拒不想過來,可架不住蘇畫喬要過來。
擔心蘇畫喬被這個“瘋婆子”傷到,徐沛然隻好陪着一起。
可看到雙手插兜悠悠然走過來的“蘇暖”,徐沛然不知爲何,竟然忽然想起她在醫院按着自己塞蘋果灌水時帶着邪惡淡笑的模樣,再看到她如今這極爲淡然,眉眼間滿是睥睨的模樣,竟然覺得有種奇異的感覺。
以前,稍微大一點的場合,這個蘇二小姐必定是循規蹈矩坐在角落裏,話都不說的,又哪裏會有這麽遊刃有餘甚至隐隐淩駕其上的淡然。
而蘇畫喬則是着急着想要解釋。
之前她剛進來的時候就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搶了姐姐的未婚夫,雖然徐沛然與徐家不會這麽想,可架不住人多口雜。
也是因此,她想着當衆與蘇暖握手言和,也算是能補救一二。
而且,她知道這個二姐和那個冷然獨立的大姐不一樣,蘇暖生性怯懦膽小,這次被這件事一刺激,整個人都性情大變。
終歸也是個可憐的,她也想勸勸她讓她看開。
徐沛然本來就和她是不般配的,兩個靈魂都無法碰撞的人在一起,又怎麽可能幸福。
“二姐,你……還好吧?”蘇畫喬抿唇溫和開口,神情關切。
慕枭看着遠處蘇淵博與幾個商會的人正在低聲交談,着急想要過去探聽,卻被這兩個人擋住去路,他頓時有些不耐,蹙眉,冷冷開口:“滾開。”
蘇畫喬頓時一愣,旁邊的徐沛然便是眉頭蹙起:“蘇暖,你怎麽變成這樣子了,我以前以爲你隻是沒有思想沒有文化,可你以前也沒有這麽刁鑽刻薄啊,畫喬好心一片,你竟然對她口出惡言,果然是不通禮教。”
慕枭的視線移到徐沛然還帶着淤青的臉上,冷笑:“怎麽,傷疤沒好就忘了疼?”
徐沛然看到他的眼神,一哆嗦,頓時有些不敢開口了。
周圍已經有人朝這邊看來,蘇畫喬抿唇開口,同時伸手想要拉住慕枭的手:“二姐,我知道你誤會我了,我想給你解釋清楚,也是希望你不要太難過……”
她的手拉了個空,然後就看到對面的“蘇暖”面無表情看着自己,冷冷道:“你再不讓開,我就讓你難過!”
真爲自己姐姐着想,就不會這麽快就和前未婚姐夫攪在一起了。
女人都喜歡這麽言不由衷?
看到蘇畫喬被威脅,徐沛然頓時也顧不上害怕了,上前看着慕枭咬牙呵斥:“蘇暖,你怎麽變成這樣子了,幸好我當初沒有選擇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