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方俞生微驚,便脫口問了聲,“你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你知道你就是那個人了?
奈何,兩個人所思所想不在同一條道上,都會錯了彼此的意思。
喬玖笙心裏涼悠悠的,像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還在冒涼氣。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她心裏有點疼。
雖然早就告訴過自己,不要跟方俞生心頭那所謂的白月光計較,但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心底裏吃味又是另一回事了。這一刻,喬玖笙多少有些體會到方慕被殺那天,她撇開方俞生去看方慕的心情了——
真的很不爽!
喬玖笙笑得勉強,忍不住嘲諷方俞生,“那你注定是找不到那個人了。”人都被方慕和喬玖音給搞死了,看你上哪兒找去。
怕隻有上天去了。
喬玖笙這麽一說,方俞生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
他明明就找到了啊。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他懶洋洋地問,語氣并不見緊張急切。
他那有些漠然的口氣,倒是讓喬玖笙心裏舒服了些。
或許那白月光對他來說,已不是十分重要的人。
搖搖頭,喬玖笙語氣輕快了些,她說,“我不知道。”
方俞生眉頭緊緊蹙起,追問她,“那你怎麽知道我找不到那個人了。”那麽,她到底以爲他年少時喜歡的是誰?
他記得,喬玖笙主動找他的時候,就說過,她知道他心裏藏着一個人。
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方俞生看着喬玖笙的目光,充滿了懷疑。
喬玖笙又會錯了他的眼神,以爲方俞生在懷疑她,她趕緊爲自己證明清白,說,“跟我可沒關系。”她撇清幹淨自己,又說,“我隻能告訴你,你要找的那個人可能已經死了。”頓了頓,她還補了句,“她的死,可能跟喬玖音和方慕脫不了幹系。”
喬玖笙就隻知道這麽多。
她将她知道的全都告訴方俞生了,他心裏怎麽想,就不是喬玖笙可以控制的了。
方俞生表情有些複雜。
假設喬玖笙沒來找他求助,那她或許已經死在了喬玖音的手裏。
但也說了,那都是假設。
事實是,他找到了他的三狗子。
不過,仔細分析了喬玖笙剛才說的這些話,方俞生突然意識到,喬玖笙肯定還有事瞞着他。“阿笙,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不肯對我說?”他小心翼翼的試探她。
喬玖笙神色自然地搖頭,“沒有。”
這一世過得很好,上一世那些事,就不要再提及了。
見方俞生似乎在想什麽,喬玖笙以爲他還在惦記他那白月光,立馬就冷下臉來,面無表情地威脅他,“方俞生,當着我的面不許想其他的女人!你也要記得,你是我男人,你要是敢出軌,我不會輕饒你。”
細細的白皙手指,抵在方俞生的胸口,喬玖笙按了按,很嚴肅而霸道地告訴他,“過去你愛過誰我可以不計較,但是現在,乃至以後,你都隻能想着我一個人,愛着我一個人。若是讓我知道你三心二意,心裏裝着其他人…”喬玖笙眼神撇到方俞生的雙腿間。
方俞生下意識閉緊腿,聽到喬玖笙說,“小心我一刀揮下去,宰得你撒尿都要插導管。”
方俞生:“…”
想想就很痛苦有沒有!
曾經,方俞生有多開心喬玖笙想要一刀揮了方慕的弟弟,現在,他就有多爲自己的小兄弟擔心。
身爲老闆,吃飯自然是不要錢的。
喬玖笙跟方俞生在半畝花田吃了午餐,一同離開。回家的路上,方俞生忍不住登上OK軟件,進群,第一時間甩出自己新領的結婚證。
所有人都在撒花恭喜他,卻不見言諾和季飲冰的身影。
方俞生覺得奇怪,就問了句:【阿諾和飲冰呢?】
群裏一時間萬籁寂靜。
怎麽回事?
那兩個人出事了?
這時,蘇珊娜私戳他了。
蘇珊娜:【兩個人似乎是分手了。】
安:【!】
蘇珊娜:【據說,阿諾那個小初戀跑回來了。】
安:【不是說死了?】
蘇珊娜:【不清楚,據說,她回來後,阿諾就沒讓她走,讓她跟着他做事。飲冰回來,發現了,兩個人就分手了。】
安:【阿諾什麽反應?】
蘇珊娜:【不清楚,你也知道,飲冰爲了配得上阿諾,有多努力。這麽多年,那初戀一直是阿諾心裏的痛,飲冰或許會成全他們吧。】
安:【喜歡就搶,成全都是不夠喜歡的借口。】
就像他,喜歡喬玖笙,管她心裏有誰,先搶過來,寵着,寵到她離不開自己了,不就幸福大結局了?
那些打着成全做借口的人,都是膽小愛得不夠深的人。
蘇珊娜看了方俞生的話,卻說:【那可是在I國,飲冰本就是貧民窟出生的孩子,阿諾那初戀以前可是貴族的女兒,盡管家庭沒落了,她也是跌入雞窩的金鳳凰。飲冰現在是很厲害,但她永遠都是雞窩裏飛出來的小雞仔。】
蘇珊娜:【飲冰本就覺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阿諾,現在阿諾那身份登對的初戀回來了,她心裏肯定不好受。】
蘇珊娜:【阿諾若是對不起飲冰,我就去搶了飲冰。反正我孤身一個人,找個女朋友過日子也是可以的。】
安:【厲害了,我的蘇珊娜!你找飲冰過日子,不如來Z國,把魏欣那個禍害給我一鍋端了。】方俞生看到喬玖笙跟魏欣每天聊天插科打诨就覺得礙眼。
蘇珊娜:【呵呵…】
蘇珊娜呵呵兩聲就不再說話了,方俞生都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喬玖笙的聲音忽然在方俞生耳旁響起:“魏欣怎麽是禍害了?”
方俞生趕緊關掉手機,看了眼喬玖笙,閉嘴不語。
喬玖笙輕嗤一聲,覺得方俞生肚子裏壞水忒多。
“我問你個事,你老實回答。”方俞生難得嚴肅起來。
喬玖笙正襟危坐,“你說。”
“你跟魏欣是怎麽勾搭上的?”他一直挺好奇,魏欣的朋友大多都是時尚圈的模特,喬玖笙跟她認識的時候,應該還隻是一個學生,她們怎麽認識的?
喬玖笙一愣,表情有些古怪,還有些心虛。
見狀,方俞生臉一冷,“怎麽,難以啓齒?”
“也不是不能說。”喬玖笙瞅了方俞生一眼,小心翼翼地說,“就是怕說了,你會生氣。”
方俞生預感到不妙,但依然堅持要喬玖笙講。
無奈,喬玖笙隻好說了,她道,“我曾經開過一家店。”
“什麽店?”
“成人用品店。”
方俞生有些愕然,“你開那種店?”難怪她是個老司機。
喬玖笙看懂了方俞生的眼神,有點兒尴尬,她解釋,“那什麽,我們家的孩子,小時候零花錢就不多,長大後,滿了18歲,就要各憑本事賺零用錢。”
這個方俞生知道,喬玖笙十三歲那年,每個月零花錢隻有五百塊,她救到方俞生的時候,正是月尾,喬玖笙零花錢隻剩下十幾塊了。否則,也不會給他買一堆花裏胡哨的兩百塊錢任選三件的地攤貨衣服了。
“我上大學了,零花錢一個月隻有八百,我愛吃,吃東西要花錢。我愛美,買衣服買包包買化妝品,都是錢!八百塊錢,自然不夠用。我聽說,成人用品很賺錢,就找大哥借了成本錢,在濱江市開了一家成人用品店。”
“嗯。”方俞生沒有打斷她的述說。
“我那成人用品店裏,買的東西種類多、工具全,什麽gay、les、夫妻、雙飛,SM、各種工具應有具有。”說這些大尺度話題,喬玖笙臉不紅心不跳,一副淡定老司機的神态。
方俞生卻聽得直蹙眉頭。
“一連八天,魏欣都來我店裏買…東西。”那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喬玖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當着方俞生的面,說出它們的名字。
那段時間,魏欣跟顧嘉伊打得火熱,兩個人各種玩得開,魏欣在喬玖笙那裏買了不少東西,花了不少錢。
她是喬玖笙最大的客戶。
“魏欣見我嘴巴嚴實,就常關顧我的店,還跟我互相加了好友。我店裏隻要有好玩刺激的新貨,都會通知她,一來二去,我們就熟悉了。後來,她會幫我設計禮服,我會幫她收集各種有意思的…小玩具。”
方俞生眉頭皺得更深了。
喬玖笙跟魏欣的相識過程,可以編寫一本書了,名字他都替她想好了,就叫——
《風流女顧客和女老闆的三兩事》
《那個女顧客真會玩》
《流氓傳記:我當收藏家的那些年》
方俞生滿頭黑線,“我看你還是不要開玉器店了,幹脆做回你的老本行。”
喬玖笙聽出他話裏的諷刺,她尴尬地笑,讨好說,“别啊,我現在早就金盆洗手了,還是開玉器店好。”
方俞生忍不住挖坑一句,“哦,賣你雕的‘小玩具’?”
喬玖笙:“…”
“我從來沒有雕過那些小玩具。”她聲音低聲底氣,氣虛。
爲什麽從來不雕,她怕她那已經過世的師父會從棺材裏面跳出來,打死她。
觎了眼方俞生,喬玖笙見他還生氣呢,就問,“你直說吧,要我怎麽做你才不生氣?”
“雕個玉人兒方俞生,還要在背後寫上我愛方俞生幾個字,我就不生氣了。”
喬玖笙想翻白眼,還沒開始,見方俞生瞪着自己,趕緊點頭,“行的,行的。”
第二天,方俞生随手丢給她一塊新疆和田玉籽料原石。那樣子,随性而灑脫,一股土豪範。“雕好看點兒,雕醜了…”方俞生眼瞅着喬玖笙,眸子裏沒有一點笑意。
喬玖笙看着那石頭,說,“這個得先切割。”
她讓戚不凡将原石送去将工廠切割,戚不凡回來的時候,邊邊角角都帶回來了。
喬玖笙拿起完整的一塊,約莫十五公分高,七八公分寬,五公分厚的樣子。見她選好了玉,戚不凡也從邊角料裏面撿出來一塊完整漂亮的白玉,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努力勾起一抹好看的笑。
喬玖笙見他忽然勾唇笑,覺得特别驚悚。
有些人,并不适合笑,笑比哭難看,說的就是戚不凡這種人。
“不凡,你還是别笑了。”真的,他笑起來會吓到她,總覺得他笑得很兇殘。
聞言,戚不凡立馬就恢複了原本那嚴肅面無表情的神态。
這就正常多了。
“說吧,你要做什麽?”喬玖笙盯着他手裏那玉料。
戚不凡将那塊玉料遞到喬玖笙面前,他說,“能不能,也用這玉,給我做個小吊墜?”
“可以啊,你要什麽樣的?”
戚不凡說,“要…意義好的。”
喬玖笙打量了下手裏的邊角料,想了想,才說,“這點料子,可以雕個玉如意,或者是玉蟬,平安豆也可以。看你要哪種。”她看了看這東西的形狀,又說,“不過我覺得,這個雕成玉蟬會比較好看。”
“玉蟬這個東西,寓意重生和精神不朽。一般送人玉蟬,是希望那個人對生活要堅強樂觀。還有,蟬意‘品格高尚,冰清玉潔’贈女孩玉蟬,是希望對方做一個冰清玉潔、自愛堅強的姑娘。”
說完,喬玖笙擡頭注視着戚不凡,問他,“你是要送人還是自己用。”
“送人。”
“送喜歡的人還是朋友…?”
“女兒。”
“啊哈?”喬玖笙差點就摔了手裏的玉。
------題外話------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