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華青聽到這裏這麽多天的疑惑算是全解開了。柳岩祉爲什麽一個小小的副使敢去迎娶雪國的智親王,娶了又冷落她。他自不量力與皓國圖王子争奪智親王,原來隻是因爲她長得像他深愛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卻跟别的男人跑了。
有了這些,他便也好跟柳黃氏及黃梓傑解釋了。但是看到面前的兒子,便又多了份擔憂:“言之,阿果會是個好妻子,試着去愛她本人,不要把她當成你表姐的替身。不值得你再去辜負一個女子,更何況這還關乎兩國友好。”
柳岩祉表情平淡,内心一點起伏都沒有:“孩兒記住了。”
“想必你也開始發現了她的好,才沒有繼續冷落她。”柳華青欣慰的笑了。
柳岩祉淡淡的笑了笑,便回了房。夏過正的收拾東西。
柳岩祉一驚,有些害怕:“你在幹什麽?”
“爹不是說讓我們搬到爵爺府嗎?我收拾一下,等搬的時候就不會落東西了。”夏過微笑着回應。
“幹嘛自己動手啊,讓悅悅去做啊。”柳岩祉朝門外看了看,想找找悅悅的人。
“還是我自己來吧!沒必要什麽都要讓别人做。再說了,除了草兒還沒人了解我的習慣。”夏過這話的意思就是沒有一個稱心的丫鬟。
柳岩祉忙也動手幫忙:“悅悅那丫頭不合你心意啊?要不讓玉兒幫你再換兩個丫頭?”
“不要。悅悅挺好的,就還是個孩子。再說悅悅那孩子心裏向着我,用着放心。”夏過将上古石刻搬了出來,擦了擦。
“你一直沒有問你,你第一天來這裏就讓玉兒換了這房裏的兩個丫頭,是不是她們有問題啊?”柳岩祉問。
“也算不得什麽問題,不過隻是嚼舌根子說起黃,演了場戲我看而已,不喜歡所以就換了。”
夏過說得雲淡風輕,但是看得出來她的不悅:“哦!對了,今天我爹也問起黃,看來是舅舅在我爹面前說了些什麽?”
“他會說什麽?”夏過一驚,突然想起她那天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不會是告訴你爹,我就是黃吧!”
柳岩祉搖頭:“不會,估計隻是側面提醒了我爹,黃現在杳無音信。”
“哦。那你如何說的。”夏過問。
柳岩祉就将自己跟父親說的話跟夏過說了一遍。然後提醒了一句:“最好是黃能去封信給舅舅,這樣他才不會起疑,也好讓舅舅相信我編的故事。”
“我給書兒去封信,讓她每隔一段時間就給舅舅寫一封信。畢竟兩國之間的通信,要蓋界章。這個不是我寫封信給他就可以的。”
“書兒代寫可以嗎?舅舅不可能不認得她女兒的字迹吧!”柳岩祉有些疑惑。
“這個你就大可放心了,書兒的字跟我的字幾乎一模一樣,分不出來的。”夏過狡黠的一笑。
柳岩祉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那就好。”
夏過見問題解決了便問他:“你,你爲什麽要編故事說黃跟了卿辰了?”
“隻有這個比較能讓人信服啊!”柳岩祉的眼神有些閃躲。
“不會在你心裏一直都覺得,我曾經是真的跟了卿辰吧!”夏過試探着問。
柳岩祉連忙搖頭:“沒有,真的沒有。”然後撸起夏過的袖子,一個紅色的守宮砂在手臂上,“這個就可以證明你跟卿辰是清白的。”
夏過心裏隐隐的不舒服,半晌沒有回話。抽出手放下袖子,最後淡淡的一笑:“古代這個東西真好。如若放在我們那個年代……不說了。差不多都收拾好了。爹說了具體讓我們搬過去的時間沒有?”
柳岩祉搖了搖頭:“沒說,不過他說早點兒搬過去爲好。”
“那好吧!撿日不如撞日,明天吧!”夏過微微一笑,隻是笑容裏卻透着一絲疲憊。原來信任也是需要證據的。
“明天?”柳岩祉有些驚訝,但既然夏過這麽說了,那麽他便同意,“好吧!我爹也希望我們早點兒搬過去。”
“你爹的考慮永遠都是周到的。我畢竟跟黃長得一模一樣,在這裏久了說不定真的會出事。”夏過是個聰明人,聽完柳岩祉說的話,便立刻明白柳華青的良苦用心。
畢竟這個事情太大了,如若讓有心人知道雪國的智親王就是黃梓傑的女兒黃,哪怕不知道這個,就沖着長得一模一樣這一點就夠讓人做文章了。
翌日,二人便帶着長貴和悅悅搬去了爵爺府。爵爺府比尚書府還要大,不過裏邊人卻不多,裏邊除了官方配給的傭人,就沒有其它什麽閑雜的人了。而這裏的傭人大多都是犯了重罪之人的家屬,發配給官家爲奴爲婢。
柳岩祉和夏過一搬過去,便清點了整個府裏的人數,還好不太多,二十六口,加他們四個一共三十個人。
夏過看了看名冊及簡述,一一核對确認身份。然後微微調動了幾個人原有的分工,大緻都原位不動。
夜裏子時,卿辰如期而至。柳岩祉笑:“你消息真靈通,我還來不及告訴你我們搬到這裏了,你就知道。還如此輕易的找到了我們住的院子。”
卿辰微微一笑:“隻要我想知道的沒有我不知道的。昨天夜裏來時,爲什麽不告訴我你們要搬?你知不知道,如若我沒有及時找到你們,夏過會很危險。”
“我隻想知道你是不是那麽無所不能,事實證明沒有什麽可以瞞得過你的眼睛。”
“已經一個月了,别再做這麽幼稚的事情。今天的葉子。”卿辰說完便将手裏的葉子遞給柳岩祉,然後看了一眼屋子裏正沉睡的人。
柳岩祉看他的眼神忙擋了一下,不讓他看。卿辰瞥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柳岩祉照舊将葉子化入夏過的體内。他讨厭那股化了葉子之後,留下來的那一股帶着梨花香的血腥味。那是屬于卿辰的。
走到院子裏擡頭看天,今夜月明星稀,但是夜風很涼。擡腿離開園子,走在回廊上。不多時便傳來琴聲陣陣,這琴聲優美,曲調輕雅。柳岩祉不禁一愣,這深夜怎會有如此美妙的琴音傳來?
便尋聲而覓,他倒是想看看是何人在彈琴。一路延着回廊向前,終于在一亭中看到一襲淺紫衣衫的女子坐在那裏彈琴。
月光映在她清麗的臉上,如夢似幻。夜風微微吹起她臉邊的發絲,柔美清雅。
柳岩祉沒有打擾她,隻是站在不遠處聽着她的琴音,隻是不曾想她的琴音戛然而止。女子輕輕啓唇:“是誰?”
柳岩祉有些窘迫,但是卻發現這個女子隻是問話,卻沒有看他。他覺得有些奇怪,便朝她走了過去。
那女子頭微微動了動,仍舊沒有看他,而是又問了一句:“倒底是何人?”
柳岩祉感覺她有些奇怪,便走了過去:“是我,柳岩祉。”
那女子面露驚色,忙慌亂的起身,由于過于慌亂腿還磕到椅子上,然後倏地跪地行禮:“奴婢憶蘭叩見爵爺。”
柳岩祉感覺這個憶蘭有些不對勁,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現她眼睛居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原來是個瞎子:“免禮。”
憶蘭從地上起身:“對不起,是不是奴婢的琴聲打擾到爺休息了?”
柳岩祉再仔細地打量她,生得如此美貌卻雙目失明,真是可惜。微微一笑:“沒有。你的琴聲很是優雅。爲何深夜在此撫琴?”
“這裏離宿院很遠,這時練琴不會打擾到人休息,也不會被人察覺。”憶蘭覺得這個爵爺說話很随和,應該不是一個惡主,便如實相告。
“練琴?姑娘的琴聲如此美妙,頗有大家風範,還如此勤練真是難得。”柳岩祉此時非常需要人與他聊聊天,他太過郁悶了。
“爵爺謬贊了,奴婢從五歲起便每日撫琴至今,已成習慣了。”憶蘭淡淡的回應。
“五歲便撫琴?有這樣的家庭條件何故在爵爺府爲婢?”柳岩祉好奇一問。這女子言談舉止還真頗有些大家閨秀的氣質。
憶蘭淡淡一笑,一臉的無奈:“許王謀反,誅連九族。皇上恩德隻斬了許王一家,我們這些遠房傍系的家屬,便發配給官家爲奴爲婢。”
柳岩祉明白了,便也沒有仔細去問她是許王的什麽親戚。既使問了他也搞不清楚,他隻知道這個女子現在在他的府上爲婢。隻是沒有想到眼瞎了也逃不過爲婢的命。
“恕我冒昧一問,你的眼睛是天生便是如此還是?”柳岩祉問。
“抄家那天,頭部受到撞擊,醒過來眼睛便就看不見了。已經大半年了早已習慣。”憶蘭從始至終語氣都淡淡的,如她臉上的笑容一般,“如若不是會彈琴,估計此時早已送去軍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