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把你丢下了,你該如何是好?别徒勞地掙紮了,不如,和我一樣從這個世界消失,被他徹底遺忘了吧!”
說着,良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那片孤獨的羽毛,原本蓬松輕盈的羽毛,一瞬間化作飛塵。
良岫用力吹了一口氣,它便消失不見了。
轉過頭去,看着還躺在墊子上的太子,他一定是被什麽法術鎮住了,不然,如此大的動靜怎麽能不被吵醒?大概是有什麽力量或什麽人,不想讓一個凡人見到剛才的情景吧?
良岫看着太子安然熟睡的臉,他嘴角微翹似乎在微笑,睡着時的容顔比醒着時更多了幾分純善,似乎是一個心無城府的孩童。
他給予自己的溫暖和愛,甚至是糾纏與不離不棄,與剛剛絕塵而去的鳳随是多麽明顯的對比!
良岫伸出手,爲太子掖好被子,頭頂上已經毫無遮攔,洞中最後一點火焰也熄滅了。剛才鳳随制造出的光亮與色彩,并未提高洞中的溫度,或者說它是有溫度的,卻不能溫暖良岫,它自始至終都是冷的。因此這個山洞,也會因爲他而變得更寒冷。
身體上的疼痛并未減輕,但是,似乎牽絆沒有了,自己的這個已經變得毫無用處的皮囊的痛與不痛似乎都已經不再重要。哪怕是此時悄無聲息死在山洞中也不會有什麽難過了吧?
可是,自己還不能就此放棄,因爲,太子。
但是現在自己的這個狀态即便鬼骨結界已經被鳳随沖破,也已經無法走出山洞了。可是太子沒有過錯,怎能陪着自己死?
上前試圖喚醒太子,可是毫無作用。
在這一籌莫展之時,心中第一個想起的竟然是幽冥君,也記起幽冥君責備自己,非得等到要死了才會想起他的埋怨和牢騷。不由地苦笑:畢竟他是掌管整個幽冥地府的君主,怎會有那麽多閑空來照顧自己這個凡俗的女子?
但是今日,卻要麻煩幽冥君主了,因爲她自己實在沒有了力氣将太子救出去了。
于是那隻玲珑黝黑的奇怪的小烏鈴兒攥在了右手的手心裏,涼涼的,帶着羽毛樣的紋路。
湊在唇邊,剛要念那咒語,卻迎面吹來一陣寒風似乎夾雜着雪霰冰粒撲在自己的臉上,幽冥君主!
雖然頭上有星光灑下,但是不夠明亮,洞裏仍舊是有些黑暗的,良岫因爲虛弱視線更是模糊了很多,因此她一時沒有看出來究竟那披着青黑色披風,戴着青黑色面具,整日黑着一張臉的幽冥君主究竟在哪裏。
“君主大人?您在嗎?”
“你把鳳随放走了?”聲音雖然有些疲憊暗啞,但是良岫能聽出來,那确确實實是幽冥君的聲音。
“君主大人!您在哪兒?我看不清您。”
“你眼睛怎麽了?”
“良岫不知道,隻是看東西有些……模糊……”
忽然心口一陣灼痛,一股腥熱的液體湧到了喉嚨,良岫不想讓幽冥君看到自己吐血,于是硬生生的将那口血咽了下去。
幽冥君卻感覺有些不對勁,揮出手去,他的黑色寬大的衣袖中,飛出無數金黃色的太陽晶石,飛速嵌進了洞壁之上,洞中立刻一片光明。
他立刻看出了良岫的虛弱,她的面色慘灰,眼圈是青色的,嘴唇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櫻桃紅色。
“我看看你背上的傷。”
“良岫沒有傷,請君主大人将太子殿下救出去,良岫沒關系。”
“你有沒有傷本君最清楚,因爲那傷就是拜本君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