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在外面,慕老急匆匆地進來了,他慌了。
“這都是什麽事情,爲什麽好端端的婚禮會變成這樣?”慕老一個踉跄,像是用盡渾身的氣力一樣。
喬洛試過了所有的辦法,都沒能把君傾晏救活。
她擡頭,眼眸之中一閃而過的絕望,心口疼得窒息。
喬洛搖頭。
慕老正想着問什麽,可見着洛丫頭這副模樣,大概也猜到了,連洛丫頭都無能爲力,那麽阿硯他是真的走入絕境了嗎?
眼淚再度落下來,連喬洛自己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脆弱了。
看着那張蒼白的容顔,緊繃的臉,她再一次沒能忍住。
抽噎起來。
“洛丫頭,如果阿硯真的去了,那是他的命數。”慕老不想看着喬洛繼續這般痛苦下去,才出聲安慰的。
可慕老不知道,像喬洛這樣的女人,大概是不習慣被人安慰的。
如果她哭了,那一定是天崩地裂的事情,是任誰也攔不住的事兒。
“我絕對不允許阿硯有事。”喬洛深呼吸一口氣,将那些銀針全部都抽了出來。
雲袖說那是會變異的藥劑,可是君傾晏的表面沒有半點變化,隻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慕老的鼻尖也是酸澀難耐,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這個堅強的丫頭。
就怕有朝一日,洛丫頭的主心骨被人抽離了,她便再也站不起來。
再不是那個風華絕代之人。
慕老歎了口氣。
“慕老,你放心,我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阿硯。”喬洛低聲道,“麻煩您出去一下。”
她微微蹙眉,心跳的很快很快,大概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慕老僵了一下,也沒有做過多的停留,很聽話地走了出去。
喬洛深呼吸一口氣,從腰間拿出一把小刀子,一下子割開她的手指,血滴落在君傾晏的身上,宛若一朵朵紅色的雪蓮花。
她的體内藏了一隻蠱王,是從紅羌那兒引過來的蠱王,興許可以試試看,用蠱王去把君傾晏體内的那隻蠱殺死,再用蠱王去把那些藥劑都清理幹淨。
或許是一條活路吧。
喬洛對着心口,半點猶豫都沒有,血染她的雙手,慢慢地取下心頭血。
放在君傾晏的身上,看着那隻銀色半透明的小身子慢慢爬了出來。
銀蠱感受到了心頭血的召喚,慢慢爬到了君傾晏的身上,順着他的心口鑽了進去。
喬洛立馬給自己包紮,她靜靜地候在一旁,想等着看到底會發生什麽變化。
很快,君傾晏的心口,有什麽東西在挪動,她看到君傾晏的手在動。
隻是很細微的動了一下,喬洛的一顆心懸在那兒,她在細聲祈禱:“一定不要出事,一定不能出事,一定會成功的。”
阿硯,我會救你。
……
咔咔咔——
很低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被蠶食了一樣,君傾晏猛地坐了起來,那雙目依舊緊閉。
他吐出一口黑色的東西,那是早前的那隻蠱,喬洛深呼吸一口氣。
床上的男人渾身抽搐,他的狀态不是那麽好,她一把伸手,捂着君傾晏的嘴巴,感受到男人渾身的顫栗。
“忍一忍,不要讓銀蠱出來。”喬洛的聲音很輕,屋子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她是說給君傾晏聽得。
這個男人,就算是現在這樣,可是眉目依舊好看。
她忍不住伸手,細細地描摹了他的眉眼。
蓦地想起初見這個男人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光景。
過了許久許久,君傾晏身上慢慢變得烏青起來,細微的咳嗽聲,他又一次吐了很多的黑血。
他中毒了!
這是喬洛早就想到的。
君傾晏體内本就有蠱也有毒,相互制衡着,才有了平衡,才能繼續活下去。
這一次喬洛用銀蠱替代了之前那隻蠱,那麽他體内的毒就會爆發,果不其然,毒很快便蔓延全身。
可是君傾晏也慢慢有了心跳,喬洛铤而走險,甯願君傾晏中毒,也不想他死。
起碼這一步,君傾晏再度恢複了生命迹象。
蠱的奇妙之處,旁人可能很難理解,喬洛深呼吸一口氣,慢慢撩開他的嘴巴。
将那些黑色的血清理幹淨。
“墨城……墨城進來。”喬洛沖着門外喊了一聲,那道黑影閃了進來,看到一身漆黑的主上,墨城吓了一跳。
“這……”
“阿硯沒事,你先去弄些水來,你親自去弄,屋子裏的情況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喬洛呵斥一聲,聲音冰涼。
她怕某一個環節出了纰漏,到時候就會害了君傾晏。
這天底下,想要七王爺死的,比比皆是!
如今那些藏匿在暗中的,如同蛆一樣存在的人,他們内心陰暗,手段狠毒,就在等着君傾晏咽氣。
水來了,喬洛也不緊張了,慢慢地灌入他的肚子裏,直到男人的肚皮都鼓起來了,她才停手。
此時的君傾晏,怕是有生以來最爲狼狽,最爲滑稽的時候,喬洛用針慢慢穿在他的肚皮上。
她不能立刻解了毒,但是必須封門!
最差的結果,不過就是毀了這一身武功,功夫可以再練,可是人死了便不能複生了!
她慢慢将人扶了起來,喬洛一把坐在君傾晏的伸手,長針從袖子裏拿了出來,她狠狠地沖着那個地兒下去。
男人痛苦的哼了一聲,之後便陷入了無盡的昏迷之中。
封門之術,可以營造假死的狀态,也可以防止毒在身體裏面遊走,可以給喬洛争取更多的時間。
她微微松了口氣,滿身污垢,靠在床沿上,昏昏沉沉地合了一會兒眼睛。
一定會活下去的。
她無意間攥着君傾晏的手,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腦子裏全是君傾晏那張臉。
可這一次,喬洛卻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床上的男人再也沒有醒過來,他痛苦地喊着喬洛的名字。
他說,洛兒,對不起,不能許你白首到老。
不,君傾晏,你不要走——
睡夢中,滿臉都是淚痕,女人猛地坐了起來,才看清楚周圍的情況,床上的男人依舊躺着。
她才稍稍松了口氣。冷汗一層一層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