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夷臉色蒼白,但眼神中依然透露着自信和堅定,如果隻是因爲之前的遭遇,便讓他喪失了自信和驕傲,那麽他也不會成爲潛龍榜上的天才人物,也不配成爲。
“我最強大的手段其實不是道劍。”
何夷很平靜的看着陳朝,那隻是他壓箱底的其中一種手段,但并不是全部。
陳朝點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他雖然覺得眼前的何夷不是個太聰明的人,但絕對不會認爲對方很傻,既然不久之後便是萬柳會,那麽他定然會藏下些東西。
何夷有些遺憾道:“本是想着到萬柳會上那那些天才交手的時候,才将我畢生所學才用出來的。”
陳朝說道:“要不然你直接認輸,然後将那些手段都留下來,到時候去對付别人?”
聽着這話,旁觀的年輕人們皺了皺眉,還是在心頭浮現出了無恥兩個字。
何夷卻不在意,隻是說道:“我出身青雲觀,就算是不爲我自己,宗門的臉面,自然也是要維護的。”
陳朝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輸給大梁朝的修士,很丢臉嗎?”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其實答案很明顯,所有人都知曉,但不僅是大梁朝的那些年輕人此刻無法回答,就連方外修士們此刻也不好說話。
輸給大梁朝的修士,對于方外修士來說,就是很丢臉的一件事。
陳朝看着眼前的何夷,笑了笑,無所謂道:“我知道的,你們就是這麽想的。”
何夷沒有說話。
場間很沉默,來自大梁朝的年輕人們沒有說話,他們知曉那是方外修士們的共同想法,知曉不管他們怎麽辯駁,那都是事實。
這是壓在大梁朝頭上的石頭,可這塊石頭已經壓在大梁朝身上兩百年了,如果不以大梁朝來算,算上之前的王朝,那麽便是更多年。
方外修士超然世外,高坐山巅,從來都是俯瞰人間。
陳朝揉了揉手腕,之前握刀太過用力,此刻那個地方有些酸痛。
“既然你們覺得輸給大梁朝的修士是一件很丢臉的事情,那麽今晚我就讓你們徹底丢一次臉!”
陳朝眯了眯眼,看向那些方外修士,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隻是平靜道:“今夜我便告訴你們,我大梁朝的修士,不比任何人差!”
何夷搖了搖頭,“這樁事情不是你說這些話便能改變的事情,即便你說得是真的,你又怎麽去證明?除非你成爲萬柳會的魁首……罷了,那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萬柳會一定會有相當一部分的天才參加,如果能擊敗那些天才,倒是真能說明些什麽問題,但問題是,陳朝有這個能力嗎?
何夷隻是潛龍榜上極爲靠後的存在,根本無法和那些頂尖的天才相提并論。
陳朝仰起頭,笑道:“不一定。”
何夷說道:“你很自信,這很好,不過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你這麽去想還是癡心妄想的事情,雖然這一次那些真正的頂尖天才不會出現在神都,但你也依然沒有取勝的機會。”
陳朝不願意和他做口舌之争,因此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他們今夜的比試,還沒有結束。
何夷一卷道袍,整個人的氣态油然而變,他極爲認真道:“請賜教。”
陳朝笑了笑,直接伸手撕下了身上的那件早已經破碎不堪的黑衫,露出了自己那看似單薄,實際上強壯的上半身。
那不算白皙的身軀上,除去剛剛的那些傷口,還有着密密麻麻的傷痕,其中多是某種猛獸留下的抓痕,而且種類不一,因爲那些猛獸的種類不一。
修士不可能被尋常的猛獸所傷,能夠傷到同樣以身軀堅韌著稱的武夫的,隻能是妖物。
加上還在流淌的鮮血,此刻的少年,像極了來自深淵最深處的死神。
這些傷痕,說明了很多事情。
謝南渡安靜地看着陳朝赤裸的上半身,上面每一道傷痕都有一個極爲兇險的故事。
如今卻有這麽多。
那便是經曆得多。
何夷也有些失神。
他很快回神,一隻手伸出,掌心氣機漸生,指間彌漫風雷。
他開始去施展那些自己自幼便開始研習的道法。
但陳朝卻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就在他掌心生出氣機的當口,他再次開始奔跑起來。
這一次仍舊極快,就像是之前那樣。
何夷面無表情,一擡手,便是一道蘊含着充沛氣機的紫雷落下。
這是道門紫雷,看似像道門道法裏最尋常的雷法。
陳朝重重一踏,從原地一躍而起,而就在離開原地的時候,那道紫雷正好落下,龐大的威勢直接将那個地方擊出一道數尺的深坑,那些是石磚上殘留着紫色的電弧,嗤嗤作響!
顯而易見,何夷這雷法,并非是尋常的雷法。
他臉色蒼白,此刻已經有了傷勢,道劍不可再用,但其餘手段,仍舊不少。
他默默運轉體内氣機,一道道紫雷在這裏落下,隻是頃刻間便在自己身前構建出了一方雷池。
無數紫雷落下,淹沒他身前的那片空地,那些紫雷不斷落下,看起來沒有任何生物能夠在這雷池裏活下去。
這般威勢,讓很多人都覺得有些震撼。
何夷雖然在今夜前些時候,一直都處于下風,但是他此刻展現出來的東西,卻又讓人們很容易便忘記了之前的事情,隻會覺得的何夷實在是太過強大。
雷聲大作,再也沒有人能夠看清楚雷池裏的景象,他們不知道那個少年是不是還活着。
二皇子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李恒,眼見後者隻是安靜的站在一側,這才放寬了心。
何夷面無表情的催動道法,一道道紫雷落下,他的臉色被這些雷光照耀得很蒼白,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是真的蒼白還是别的。
這紫雷不如之前的道家精妙,但卻又有别的妙處。
至少看起來,氣勢磅礴。
何夷看着那方雷池,他知道那個少年在裏面,并沒有死去。
他的這些雷法,最多隻能将那個少年武夫重傷。
或許連重傷都不可能。
果然……
一抹漆黑的刀光,在雷池裏生出。
斬向了那些磅礴浩瀚的紫雷!
……
……
今夜正陽宮前的動靜極大,早已經比最開始人們預料的要大得多。
但消息卻始終沒有能傳出皇城。
那些藏在暗處的大人物此刻很沉默,他們很想知道知曉如今皇城裏到底在發生些什麽事情,但又很清楚,如果沒有消息傳出來,這意味着什麽。
有人不願意他們知道裏面正在發生的事情。
在神都,在那座皇城,隻有一個人能做到這些事情。
在别的地方,人們可能會不在意那位皇帝陛下的想法,但在神都,在皇城,他便是唯一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