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成都之戰(13)
轟然一聲巨響,這聲巨響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喊殺聲、慘叫聲、哭嚎聲都在這一刻嘎然而止,地上傷者的呻吟此時才漸漸被人們所注意。
攻入城中的奴隸兵紛紛朝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他們吃驚地發現他們剛剛經過的城門此時已成了一堆廢墟,漫天的塵土和霧氣混合在一起,不停地在廢墟周圍翻騰着。
同時他們也欣喜若狂地發現,他們所懼怕的鞑子已被這堆廢墟給擋在了外面。
“棄械者生,反抗者死。
”一個聲音對着奴隸兵大聲喊道。
聽到了這個聲音,再看看被擋在城牆外面的蒙古鞑子,奴隸兵們緊崩的神經終于松馳下來。
而緊崩的神經一旦松馳下來,立時便有許多人像被抽幹了的空氣一般癱倒在地上。
他們之中大多數都是農夫,還有不少是讀書人,他們全都是在蒙軍的逼迫下才走上攻城這條路的。
他們也不想進攻自己人的城池,也不想和自己人拼命,但無奈的是他們有親人在蒙古鞑子手中。
不過一想起自己剛才已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再看看立在城牆上張弓搭箭的民兵和身邊手握腰刀的重步兵,他們便再也沒有勇氣爲他們的親人再戰一回了。
更何況,他們知道就算他們戰死了,他們的親人也許還是逃不出鞑子的魔爪。
于是,這些奴隸兵們互相看了幾眼,便紛紛丢掉了手中的各式武器,跪地投降。
我滿意地看着城中跪成一片的奴隸兵。
再看看城外用吃驚地眼神看着這一切的蒙古鞑子,一段用投石車也要轟上半天的城牆,刹那間便随着一聲巨響在他們眼前崩塌了,這實在已超出了他們所能想像的範圍。
不過吃驚歸吃驚,他們卻并沒有像我想像的那樣,因爲被崩塌的城牆阻住進城的路而暫時放棄攻城。
在一位蒙将地命令之下,蒙軍個個面目猙獰地狂吼一聲。
一邊開弓放箭,一邊往廢墟處沖将上來。
見此我二話不說搶過一張皮盾。
右手腰刀一揮,便身先士卒地帶領着骁騎軍冒着箭雨從城牆跳上了廢墟的頂端。
此時在我腳下地廢墟雖是一片狼籍,但卻還可以攀爬。
而蒙軍此次攻城本來是作着從城門攻入成都的打算,所帶的木梯本就不多,所以這處廢墟自然就成了他們進攻的重點。
終于要與蒙軍硬碰硬了,看着眼前邊放箭邊往上攻的蒙軍,我心裏不禁有些緊張。
往常雖有與蒙軍交戰過。
但卻從沒有真正地與蒙軍軍士短兵相接。
此番我若是不站在這裏,可以想像就算兩旁城牆有民兵不斷投擲擂石、滾木,不斷地放箭,但由于廢墟兩旁城牆的斷處所能立的民兵人數實在有限,所以隻要蒙軍以弓箭稍稍壓制住城牆上地民兵,那麽蒙軍從此突破城内也并不是一件難事。
廢墟之上高低不平,我所領的百餘名骁騎軍軍士根本就排不出一個嚴密的陣形,所以蒙軍所射來的箭就對我們構成了很大的威脅。
我不斷地變換着盾牌的角度。
抵擋着從各個方向射來的箭矢。
身旁不時有幾個骁騎軍軍士被流矢射中發出慘哼,但他們并沒有倒下,依然堅守着自己的崗位。
古時被弓箭射中,如果不是被射中要害,那麽暫時還不會失去作戰能力。
這裏說地暫時,是因爲蒙軍都有在箭頭上淬毒。
中箭之後時間一久便會出現頭暈、惡心等症狀,而在戰場上出現這些症狀幾乎就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幾枝箭從我耳邊呼嘯而過,我皺了皺眉頭,知道若不是身旁的幾名軍士拼死爲我擋上幾箭,此時的我難免也要受上幾箭。
所幸此時城牆上的弓箭兵也組織起了反攻,蒙軍朝這邊射來的箭枝已是寥寥無幾了。
上千名的蒙軍軍士冒着兩旁城牆射下地箭雨緩緩往上爬着,雖然這其中不斷有人倒下,但是他們往上爬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
因爲在前面的鞑子竟有意識地爲後面的人踩開一條路,後面的鞑子隻需沿着深陷的腳印就可以快速地前進了。
他們這種無間的配合和以生命爲代價的合作,再次讓我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感歎。
望着腳下越來越近的蒙軍。
我下意識地緊了緊手中的腰刀。
正前方。
一位鞑子手握着彎刀,仰首緊盯着我地雙眼。
嘴角露出地一絲嘲弄的笑意,但這絲笑意很快就僵硬在他地臉上。
我不會等蒙軍準備好了再戰,所以我突然發起了攻擊的命令,帶頭朝廢墟下沖了下去。
首當其沖的便是那位敢于輕視、嘲笑我的蒙軍,他倉促中舉起彎刀擋格。
但是我借着往下沖的慣性,将大部分的體重都壓在手中的腰刀上,所以他隻能帶着對我的嘲笑走進地獄。
同時我還順勢飛起一腳,他的屍體一個翻滾壓倒了身後的三名鞑子。
在我身旁的骁騎軍軍士也個個有如猛虎下山一般對着鞑子左砍右殺,蒙軍一時被他們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我知道這并不是骁騎軍的素質高于蒙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大部分是因爲蒙軍根本就想不到我會帶着骁騎軍對他們反攻。
而且骁騎軍的裝備較重又是居高臨下,凡是被骁騎軍砍倒的蒙軍軍士又總會翻滾而下絆倒另幾名蒙軍軍士,這才會讓骁騎軍大占便宜,出現了百餘人打得蒙軍千餘人狼狽不堪的情景。
城牆上傳來了震天的歡呼聲,我知道他們爲什麽而歡呼,因爲見到了這種情景,民兵們一定會以爲蒙古人也不過如此而已。
這顯然是一種誤解,不過這個誤解也許還是一件好事。
我不想解釋,也不能解釋,因爲在我面前的蒙古人,就算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也沒有半點後退的意思。
天空中不時有箭矢飛來飛去,廢墟上刀光劍影,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斷牆,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兩方的士兵賣命的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