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蒙特羅對冰雪将入侵歐洲，很淡定，身體坐直，問：“和我們什麽關系？”
“冰雪懲罰者的破壞能力毋容置疑，而且多是亡命之徒。最麻煩是歐洲多數國家對于刑事犯的寬松懲罰必然助漲懲罰者的嚣張氣焰。”軍官道：“但是，冰雪缺乏調查能力，他們情報網已經被全面打壓。”
蒙特羅問：“你想說什麽？”
“假設有冰雪懲罰者雇傭你們調查人……”
蒙特羅回答：“根據調查人組織原則，事主可以雇傭調查人。假設A殺死B，C爲懲罰者。我們不會接受懲罰者委托，因爲他不是事主。但是我們會接受B的親屬委托，對A的身份進行調查。”
“哈哈，有區别嗎我的弟弟？”軍官笑問：“B的親屬将你們調查來的結果告知C，C當然相信調查人組織的信譽，這和你們直接下手殺死A有區别嗎？”
蒙特羅不爲所動回答：“有。警察負責調查真相，法官負責審判。我們調查人隻調查真相，審判的工作不由我們來做。”
軍官玩弄着手指，好一會問：“你知道不知道冰雪懲罰者在南美設立培訓殺手的基地？”
“對不起，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這是我們組織内部的秘密。”蒙特羅回答。
軍官有些惱火：“弟弟，我從前正義的弟弟去哪了？”
蒙特羅回答：“正義不是法律，正義是道德。法律永遠無法代表正義。當我知道酒駕開車撞死我母親的司機擁有外交豁免權，當我目送那司機乘坐上飛機飛離英國的領空，當我知道那司機回國後仍舊在政府部門工作，當我知道那司機在自己國家再次酒駕撞死路人卻沒有入獄之後，我就不再相信法律。你放心，我不會成爲一位懲罰者，我隻是一名調查者，告訴應該知道真相的人真相的調查者。”
于明恍然，他就一直奇怪，有貴族氣質，談吐學識等等都不凡的蒙特羅爲什麽會成爲一位獨立調查人。于明見兩人劍拔弩張，忙道：“法律正義再親，也比不過血緣親，既然大家都有道德觀認同，我們再讨論也沒有結果。”
蒙特羅想想，站起來拿起椅子上的西裝道：“我們走吧。”
走到門口，軍官道：“十天後爸爸生日，要開一場宴會，他很希望你能出席。”
蒙特羅停步問：“知道爲什麽大家不喜歡你嗎？”
“爲什麽？”
“因爲你竟然不知道，這宴會是我籌備的。”
軍官攤手，想說什麽又沒有說什麽，隻能目送人離開。
兩人走出審訊室，蒙特羅問：“你喜歡一個爲國家利益，廢寝忘食，遺忘家人，漠視情感，甚至能兩年沒有一個電話給自己父親的人嗎？”
于明道：“這種人叫英雄。”生死、老婆、孩子置之度外，一心爲高尚的事業而努力奮鬥，這是楷模，這是偉人，這是聖人。
蒙特羅再問：“你希望自己孩子是這樣英雄嗎？”
“那我生他幹嘛？”于明笑：“讓别人當英雄去吧。”
“……”蒙特羅想了一會：“你理解會不會偏頗了點？”
“恩……”于明承認。
蒙特羅歎口氣：“他就是這樣，爲了工作，他沒有參加婚禮，爲了工作，他四年聖誕節沒回家，我找到他詢問，他反問，我爲國家出力，你們不應該爲我感到驕傲嗎？我和他說，我隻想要一個普通哥哥，我的父親也隻想要個普通兒子。他的上司強迫他放了兩個月的假，但是他沒有去陪伴家人，而是以記者身份，前去調查據說可能襲擊國家的一個宗教團體。”
于明點頭：“我想你應該理解你父親，爲什麽需要你這一位私生子。”
這麽高的道德高度，于明無權判定人家。
蒙特羅糾正：“我還有兩個哥哥，三個妹妹。但是我父親最愛的人是他。”
于明問：“我們是不是偏離了重點？”
蒙特羅一愣，點頭：“我會處理的。另外，你的工作還沒有結束，你還欠我一個名字。”
于明心情從隔岸觀火看熱鬧，變成了引火燒身，自己怎麽忘了這件事。
……
測謊儀，準确叫法叫多參量心理測繪儀，簡單來說，對普通人有一定效果。但假設你是無辜的，但是在測謊中緊張，也會導緻你有嫌疑。
于明先上去試了一把，測試師先詢問于明一些普通問題，這叫做測前談話，這是考驗測試師的能力一個環節，甚至可以說測前談話比測試還要重要。測試師的問題不能誤導答案的出現，比如問你那天穿的襪子是不是黑色，這就是誤導，因爲很多人想不起當天襪子的顔色，被談話一誤導，自己在正式回答時候就可能說成黑色。
測試師很有經驗，談話讓于明處于放松和緊張兩個狀态，以調取相應的參數作爲參考。然後正式開始。
“你是男性還是女性。”測試師問。
“女性。”于明回答，儀器沒有波動。
測試師笑下，于明隻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以爲所有問題不經過思考就可以過關。測試師問：“你是不是處男。”
“不是。”
納尼？測試師驚訝，還是沒有波動，除非于明真的是處男。
于明想起了著名的綠河殺人案，兇手就通過了測謊，據說通過測試的原因是，兇手已經将自己麻醉，認爲自己的回答是理所當然。也有說法說兇手太變态，所以測謊不準。
接下來的三十個問題，儀器無波動，于明的出汗量，心跳等等數據始終如一。美國有個學生團體曾經集體挑戰測謊儀，結果70%的人說謊過關。測謊檢查的準确率一般在90%左右。如果對包括10名說謊者在内的1000人進行測試，那麽，試驗結果将正确地發現9名說謊者；但對990名說真話的被測試人來說，99名将被錯誤地認定爲說謊者。即使是99%的準确率（實際上不可能達到），仍将有10名說真話的人被錯誤地診斷爲說謊人。
于明卸下身上的東西，對一邊檢查儀器的測試師道：“我們應該換個辦法。”估計真蜘蛛也被自我催眠成假蜘蛛了。
……
一張三角形的桌子，凱特、亞曆山大和雷克各坐一邊，測謊儀安裝完畢。測謊師監控三台顯示器，于明手拿一疊資料環繞他們轉動：“明說吧，你們三人有一位是蜘蛛，所以今天我必須淘汰掉一個人。”
二十分鍾前，于明單獨會見了亞曆山大：“雷克和凱特中有一人是蜘蛛，所以你必須配合我測謊。”
“怎麽配合？”
“簡單，你承認自己是蜘蛛。”于明解釋道：“他們自己知道自己是不是蜘蛛，當你承認時候，真蜘蛛必然會驚訝。然後正常情況下他會開始思考。”
“OK！”
十五分鍾前，于明單獨會見雷克：“亞曆山大和凱特中有一人是蜘蛛……”
十分鍾前，于明單獨會見凱特：“亞曆山大和雷克中有一人……”
現在……
于明問：“聽說過蜘蛛嗎？”
“聽說過。”三人一同回答。
于明問：“蜘蛛有八條腿，是嗎？”
“是！”
“蜘蛛有眼睛，是嗎？”
“是！”
“你是蜘蛛候選人嗎？”
“是！”三人一起回答。
測試師打個響指，于明走到測試師那邊看波動，微微一笑道：“我相信大家都了解測謊儀，說謊話，有99%機率被發現，說真話，有10%的機率被誤測爲謊言。三位請回。”
三人互相看一眼，起身出門，朝自己房間走，回頭看于明，于明靠在門邊笑眯眯抽煙。三人進入自己房間，剛進門，門後左右兩名壯漢立刻将他們撲倒，戴上手铐，封口，然後拖到椅子上坐下，将其和椅子捆在一起。而後也不說話，靜靜的站立在被捆者身後。
于明走進凱特的房間，坐在凱特的面前，兩名壯漢離開關門，站立在門外。于明撕下凱特口上膠布，凱特搖頭：“我不是蜘蛛。”
“不，你是。”
“不是。”凱特道：“是你讓我承認的，你不記得了嗎？”
“凱特。”于明趴身體在桌子上，然後靠近凱特道：“你還沒明白嗎？你是不是蜘蛛不關鍵，關鍵是你們之中有蜘蛛。”
“恩？”凱特疑問。
“由于你們之間有一位蜘蛛，我無法分辨，所以隻能将你們全部抛棄。否則将來發現我主考學員内有蜘蛛，我隻能退休。”于明道：“所以你就是蜘蛛。”
也不理會凱特，敲門，對門外壯漢耳語。壯漢點頭，走過去蒙上凱特的眼睛，然後注射藥水，凱特昏迷，壯漢将凱特搬走。
凱特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片沙灘上，一片開闊地沒有人煙，她的行李就在身邊，凱特罵了聲娘，打開行李，護照、信用卡都在，自己手機也在。用手機定位下自己位置，是距離城市四十公裏的沙灘。
雷克和亞曆山大醒來也在單獨沙灘上，三人相同動作，檢查行李，然後是定位自己位置。他們拖着行李，各自走向百米外的公路。到公路邊等待好一會，三輛汽車從遠處開來，停在他們各自的面前。司機道：“上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