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個人畢竟沒有三頭六臂,橘子世兄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請他幫忙也許行得通。
“嗯?沒問題啊,舉手之勞。”聽完秦信的不情之請後,杜橘笑道,他沒有問秦信欠了誰的人情,甚至沒有多作思考就答應了下來。
他答應得太容易,反而讓秦信覺得疑惑。主動去清剿北嘉的劍士對杜橘不但沒有好處,還可能影響到所謂的十二家大比。
“不會影響世兄你們的十二家大比嗎。”
杜橘道:“不是你們,是我們的十二家大比哦。大家的重點都在正式比賽的座次,除了像龍鳴啊呂唯啊幾個有點亂來的人,我們之間基本上不會在初戰裏對上啦。
我本來也是抱着老老實實呆着等到最後的想法,現在閑着也是閑着,幫你去消滅幾個我們之外的選手就當消遣嘛。”
話語中,他把參賽者分爲我們和我們之外的人,并對後者抱着輕松,或者說,輕蔑的态度。
“世兄你可能不知道,北嘉是……”
杜橘戴上頭盔揮揮手:“别擔心啦,就是那些綠綠的人嗎?記得保持聯系哦。”他拿出兜裏的手機在空中晃了晃,很快消失在草叢中。
“走吧。”秦信向高靈伸出手,“别離我太遠。”
高靈不情願地站起來拉着他的手:“你不放心就讓橘子看着我你自己去追那些北嘉的人啊。”
秦信低頭看着被高靈擺弄過之後顯示着賽場實時地圖的手機屏幕,拉着她向最近的北嘉劍士那兒走去。
“我也不放心讓别人照顧你啊。”
高靈撇撇嘴,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向左走了幾百米,然後蹲了下來,從手機屏幕顯示來看,那個飛速移動的綠色光點很快會經過這裏。
猛虎在長草裏,靜候他的獵物來臨。
片刻後,在綠草中滑行的北嘉劍士看見了等待他的人,秦信站了起來,揮劍斬斷了他和他之間的草葉,視野變得沒有遮擋,被斬斷的草在生長,但那需要時間。
孔散松了口氣,他認出了秦信,去年的個人賽裏他就是輸在冬名的猛虎劍下。
終于遇上了連逃脫都無法的強敵,這讓他松了口氣。
終于可以停止用逃避的方式戰鬥了,終于。
本來我參加全國大賽就是想要和強者戰鬥,就算輸了又有什麽關系,用主将和副将的辦法,就算能一鳴驚人又有什麽用處!
孔散半句話不說便狂吼一聲,蝶化能力驟然發動,三枚鋒利的錐形岩刺捅開了秦信腳下的地面,而腳下轟然升高的凸出岩塊則帶給了他向前沖鋒的速度。
氣血作用下邊緣空氣隐約扭曲的竹劍和地上的岩刺對秦信形成了兩面夾擊。
利用腳下的岩刺襲擾讓對手步伐混亂,趁隙以劍猛擊,切實而狠辣的戰術,這是他發動最快也是最強的招數,因爲他隻會這招。
這千錘百煉的突襲曾讓不知多少技巧繁複花哨的劍士在慌亂中落敗,但秦信沒有移開半步。
土黃色的岩刺在被他硬固化了的衣物表面撞成了粉末,秦信左手握住并悍然扯碎了襲來的竹劍,持劍的右手都沒動作,就已經掐住孔散的脖子結束了這場戰鬥。
他小心控制着力道,以免俘虜被傳感護具判定爲窒息。
他想問問北嘉的想法。在過去的大賽中他和許多北嘉的劍士交過手,裏面有不少孔散這樣合他胃口甚至是令他起敬的家夥。盡管在六大豪強中敬陪末座,他印象中的北嘉卻從來沒有愧對豪強之名。北嘉在這次初戰中發動的奇襲的确令人驚訝,但更令他驚訝的是,北嘉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殺了我。”孔散艱難地發出聲音,被扼住喉嚨的觸感被護具真實地傳導給了他。
秦信松手把他放下:“别說這麽殺氣騰騰的台詞啊,這隻是比賽。避強擊弱,迅速收割積分。來來去去隻有一招的孔石頭,今年終于打算耍花招了嗎?和整個北嘉一起。”
孔散閉口不言,對主将和副将的不滿他并不打算在外人面前提起。他瞪着秦信,示意他快點下手。
“你還是你啊,孔石頭。”
秦信感歎又像是欣慰地說道。
紅色的劍影閃過,他隐形眼鏡視野裏的積分數增加了一個。
“有笨拙得像石頭一樣的後輩還想着耍花招,今石洋這蠢貨是怎麽當上主将的……”看過了孔散的反應,秦信愈發确定這次奇襲并不是北嘉集體的決定,而可能是某幾個人的一意孤行,這讓他松了口氣。
有時你會擔心對手的堕落,假如對手是一堆發臭的爛泥,打倒了他之後得到更多的反而是惡心。
秦信回頭對高靈道:“你入侵後能通過系統找到特定的人嗎,名字叫今石洋,北嘉的主将。”
“能啊。”高靈在屏幕上點點點,忽然頓了頓,接着尖叫了一聲捂住眼睛,又偷偷從手指縫隙裏看屏幕。
秦信湊過去一看,屏幕上隻裹着藍色長圍巾的半裸男正靜靜地躺在草叢裏,他順手敲了高靈的腦袋一下。
“别裝了,更離譜的你都見過吧,哲學觀察會的副會長大人。”
可惡,廢柴川不是說女孩子這樣做比較可愛嗎,又騙人。
高靈悻悻地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用手機确認了今石洋的坐标,設置導航後扔給了秦信。
“你要去找他?這個人已經喪失戰鬥力了吧,按照原計劃你應該去追那些能動的人啊。”高靈不解道。
秦信向前走着:“把這些人全部車翻也沒什麽意思,比起這個,我更想讓他們好好地比賽。你給世兄打個電話吧,就說之前拜托他的事情作罷,讓他在我們原來集合的地方等待就好了。”記住今石洋的大緻方位後,他把手機扔還給了高靈。
“哦。”高靈雖然不是很明白秦信的意思,卻還是按照他說的給杜橘打去了電話。
橘子世兄雖然看起來是個笑眯眯帶點娘炮的草食男,執行力卻十分兇殘。在接到高靈電話的時候,杜橘已經單膝跪在一個北嘉劍士胸膛位置的護具上,另一隻腿的膝彎夾住了他的脖子,這個姿勢下配合體重他隻要微微用力就能讓護具判定此人頸椎粉碎而死。
節奏舒緩的手機鈴聲響起,杜橘左手食指豎在嘴前,向地上如同涸轍之鲋般掙紮的北嘉劍士比了個噓的手勢,他微微用力讓環境變得安靜,然後接通了高靈的電話。
“嗯,好,明白啦。還有什麽要幫忙的嘛。”
……
賽場東部的斷崖崖頭,秦信和高靈走到了今石洋沉睡的地方。
這個制造了驚擾整個賽場鬧劇的男人在睡夢中卻帶着安谧的神情,呼吸平穩。
“他可能有點不清醒,我得和他好好談談,溝通一下。”秦信摸了摸下巴。
他說着走上前去,把沒有任何防護半裸着的今石洋從十五六米高的斷崖上踢了下去。
疑似骨骼斷裂的清脆聲音後,長圍巾的一抹藍色飄揚急墜。
“biu——”秦信望着崖下發出危險的拟聲詞。
“boom!”高靈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緊随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