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弱,否則怎麽可能任由那個人離去,連他去了哪兒自己都無從查起。真悲哀啊,還是皇帝!他笑,可在身邊的張德喜看來,那笑比哭還讓人傷心。
有時候會想,他們一起經曆的那個夜晚,大概是場夢吧,那個人也許從沒有回過宮,自己也未曾病重,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而已。這樣想着體内的真氣就會順暢許多,原來不愛或者少愛,就不會走火入魔。
可是,隻要他在身邊,哪怕走火入魔又如何?
`“禀皇上,北陸軍隊已壓邊境,同時進攻的還有數萬天驅,請聖上定奪!”
這日早朝,兵部帶來了一個驚天的消息。北陸與南陸雖然一向不和,但并沒有特别的矛盾到兵戎相見的地步,到底發生什麽了?
“皇上,北陸欺人太甚!”
“是啊皇上,我們一定不能放過他們!”
“皇上,臣願領兵迎戰!”
大臣們争相出來請命,個個表現得義憤填膺,皇帝卻一臉鎮定,似乎早知他們會出手。自然,布了這麽久的局,哪是一場星辰變就能結束的?何況星辰變還失敗了。他淡淡地問:“天驅,是誰的将領?”
“并未有消息傳出。”
未有消息傳出啊……皇帝沉吟着,“傳,朕将親自領軍迎敵。”
“皇上,此事不妥……”
“皇上……”
大臣們似乎有些惶恐,但看着皇帝緊皺着眉的冰冷表情,又都收了聲。誰都知道當朝的皇帝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少有的幾次也是因爲已經消失了的那個人,他們此刻萬分希望天歌能出現在殿上,哪怕那些有關于他和皇帝的傳言是真,他們突然就覺得什麽都能接受了。
“三日後出發吧。”皇帝又淡淡一句,起身離開,緊繃着的臉在轉身的那刻已經有些崩潰。
也許旁人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在這個時期,能調動天驅的人不多,而所有天驅的調動都要經過一個人的手,那個人早在半月前便消失在了皇宮裏,仿佛他從沒出現過。
天歌,這是你的一出戲,還是我的一個夢呢?
皇帝看着敵方陣前站在上萬天驅前面的那個白色身影,心鈍鈍地抽搐着。爲什麽?他現在很想沖到那人面前去問他,爲什麽?是對他還不夠好嗎?還是給的還不夠多?即使他不愛,即使他的接受是假的,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呢?他爲什麽那麽冷漠地看着自己,仿佛他們從來都不認識?
皇帝深吸口氣,提醒自己要走出這樣的情緒,否則這場戰必敗無疑。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敗了,可他不能流露出絲毫傷心的情緒。
“是天歌大人……”
“真的是……”
身旁早有認識天歌的将士嘀咕開來,聲音裏不免都是詫異,皇帝心煩氣躁咬牙切齒,“臨陣對敵你們還那麽輕松地聊天,心情不錯啊,記住,所有站在對面的都是敵人,今日你們不殺了他,明日他們将奪了我們的城!”
見皇帝明顯的不高興,衆人再不敢多語,但人人都知,若天歌站在了敵對面,他們這場仗将異常難打。
雙方似乎都不想多說,彼此的目的明确,再加故人對陣,皇帝在下令進攻的那刻隻覺自己的心髒被捏住一樣的疼,但他沒有選擇,隻能閉眼往前沖去。對面是一萬天驅,他們的戰鬥力以一抵百,而南陸曆年來風調雨順少有戰争,這仗會如何,皇帝心裏沒有底。
天驅的進攻能力果然無敵,看着自己一方的将士一片片倒下去,皇帝心涼如水。呵,他閉了閉眼,從看到那人在敵對陣營時就料到了這樣的結局,不,或許從知道對方有一萬天驅做先鋒開始,就已知道,自己是打不過他的。看着敵對陣營連綿到天邊不斷往前沖着的士兵,皇帝心下明了,連對方的主帥都見不着,這仗便要一敗塗地了。他突然冷靜了下來,看着那白色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苦笑着想,既然你想要我的江山,便給你。
突然哪裏傳來一聲長嘯,帶着十足的霸氣,皇帝自悲戚的情緒中掙紮出來,見雙方厮殺的陣營中突然多了幾抹金色的身影,那是,秘術師?
怎麽會突然有秘術師出現?皇帝詫異,這些人到底是幫誰的?他随即又苦笑起來,怎麽還能心存希望呢,能請動秘術師的,必然隻有天歌了。他這是要一網打盡嗎?他是,恨自己嗎?
是因爲從前的欺騙,還是因爲如今給他的愛他不能接受?爲什麽,爲什麽要有那個晚上,那個他以爲他們已惺惺相惜的晚上?
“鳴鼓收兵。”皇帝淡淡下令,再這樣打下去隻怕大家都要交待在這裏,既然是輸,他也隻願輸了自己。
這日晚上皇帝在營中無法安眠,便起身走到月光下,想着近日來發生的一連串詭異的事情。先是自己走火入魔被選中星辰變人選,然後天歌回來,他說阻止了星辰變,接着是戰争。會有戰争的發生應該是星辰變失敗的結果,否則自己早成了他人的棋子,這戰争便無需發生了。如今看來策劃這一切的便是北陸的君主,那幾個王聯手,實在難對付。
可爲什麽,天歌會與他們同一陣營,這是他們一早就設下的局嗎,幾十年前?皇帝疲憊地揉了揉額頭,南陸并非脆弱不堪,若不是他當初想證實是不是天歌調動了天驅,也不會這麽沖動親自跑出來迎戰,他會先調動周邊其他小國的兵力,也許就不會到現今的局面。果然一牽涉到感情,一牽扯到那個人,他都無法冷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