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太子的問題,皇帝的選擇對他打擊也很大,他以爲對他寄予厚望的人,原來不過是暫時拿他當擋箭牌。可是如果就此放棄,他又怎麽甘心?
“我隻是……”七皇子頓了頓,“我隻是一時身體不适,出了這麽多事,打擊稍微有點大……”他低聲說。
“我理解。”林蕭意味深長地說,“幾位皇弟也看到了父皇現在的樣子,我的意見是,大家就留在偏殿伺疾。尋常百姓家父母有疾子女都會貼身伺疾,沒理由皇家連普通百姓都不如,你們覺得呢?”
“我怎麽都可以。”五皇子自然一口答應。
“我們可以輪換嗎?”三皇子遲疑着問,七皇子跟着點頭。
兩個人的心思很明顯,宮裏得盯着,外面也得調派着,所以隔天進宮是最合适的。
林蕭自然明白他們的心思,都在做準備,就等着皇帝哪天咽氣。“行,你們決定吧,但朝是要上的,孤這是第一次對你們警告,若有下次,休怪孤不講情面。”
幾個皇子心中一凜,太子難得如此嚴肅跟他們說話,這是真的動怒了。大概最近朝上說得太難聽,當然,這也是他們的目的之一。五皇子自然是無意的,但三皇子和七皇子有那麽點故意的意思,就是讓朝臣說太子趁皇帝病重獨攬朝政,讓大家想到皇帝中蠱病重這件事本就不簡單,兩人想先把太子踢出局,畢竟那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林蕭不傻,但他尊重對手,尤其是三皇子,以前雖然不待見,但手腕頭腦還是有的,他要赢得自然而然,還要朝臣們三請四請才登
長樂公主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皇帝發生了什麽。自從宮變事件後她就什麽都不管了,偶爾辦一場遊園會那也是聽太妃的話辦的。突然告訴她皇帝病重,她有些蒙,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到底怎麽回事?
“太子哥哥。”自從唯一的姐妹出關和親,她一直戰戰兢兢,還是歐陽嫣勸了她,宮裏一場變故接一場變故,她有些承受不了。
“皇妹别怕,父皇身子不适,你最近多照顧一些,幾位哥哥也會輪流來伺疾。”
“父皇怎麽了?”
“以前身子就不太好,結果他自己用錯了藥,現在更嚴重一些。”林蕭勉強安慰,長樂身邊有不少人盯着,就連朝臣都安排了人。他自然知道,但目前還不想幫她拔釘子。
“皇妹知道了。”長樂也是個聰明人,知道哪些該問哪些不該問,她雖然閉門不出不管哥哥們的争鬥,卻不是不知道這些争鬥。現在太子要她伺疾,她自然願意,這本也是她分内之事。
幾位太妃倒是悄悄找到了林蕭,“你終于打算出手了?”夏太妃問得很直接。
“我其實沒有多少選擇。”林蕭輕笑。
“你是不是……”春太妃欲言又止。太子的變化她們不是不知道的,她們想問卻又不敢,“待你上位,先皇有遺诏留給你。”她長歎口氣,“與南甯無關,隻與你有關,但願他沒有看錯人。”
“或者是我們沒有看錯人。”秋太妃話裏有深意,林蕭卻聽不懂。
皇帝病重的消息終于傳了出去,整個皇城乃至天下都震驚了,但緊接着又有消息說皇上早在半年前就病重了,若非太子留五聖在宮裏,讓皇上精神又好了那麽幾個月,怕是早不堪重負了。
這消息是林蕭讓放出去的,他等着三皇子和七皇子的反擊。
“最後你會放過他們嗎?”歐陽嫣有一天問。
“不一定,看他們吧。”林蕭歎了口氣,“其實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好好活着,小九以後登位,也有兄弟們幫扶。”
“這兩個願不願意幫扶還是個問題,人家一心想上位,你赢了他們心甘情願,可小九呢?”
“所以這就是我們以後要努力的事了,我們将這個國家建好,有國力有實力,他們隻能扶持,不敢造反。”
“任重而道遠啊!”歐陽嫣歎了口氣,這樣看着似乎近十年都不能消停啊。
第二日早朝,幾個皇子都到了,朝臣們看在眼裏,對太子的魄力又有了新的認知。之前準備彈劾他的大臣心裏直嘀咕,有些與三皇子七皇子親近的人還是準備上折子,但都打算朝後再上。
“老丞相的事尚未有定論,還要繼續審下去,上次審時他說有隐情,大理寺最好把這些都審清楚。”林蕭站在最前面,并沒有坐上高位。
“但他通敵叛國是事實,放端皇人進宮也是事實,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有人站出來說。
“有罪是有罪的,但審清楚也是應該的,我們不可能不把案子審清楚就判罪,也沒有這樣的律法,是嗎?”林蕭冷冷的看着那人,“另外,丞相身子不好,大理寺卿多注意一些,不要讓我們聽到案子還沒審完人犯死在監牢的事。”
“殿下宅心仁厚,但丞相罪惡滔天,殿下還讓大理寺給特殊待遇,莫非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有一個大臣站了出來,擺明了想說丞相是受太子指使的。
“什麽傳言?”林蕭怒視那個大臣,“堂堂禦史聽信市井流言,你平常就是這樣上折子的?你倒是把留言給孤說出來,咱們一起參詳參詳。”
那位大臣一時被說得面紅耳赤,他本想分辨說無風不起浪,但這樣說就更顯得他沒水平了,于是支支吾吾,“臣自然不會聽信留言,但查一查也是好的。”
“你的意思是要查孤嗎?”林蕭輕笑,“也不是不可以,但此事開了先例那便沒完沒了了。誰聽說一個什麽就去查,還要不要做别的了?所以若查我,有這些事就罷了,若沒有,你直接退了吧,回鄉養老去吧。”
此話一出萬籁俱寂,這懲罰太重,沒有人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