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他猜對了，五聖比較愛湊熱鬧，但卻絕不貪慕虛榮。他們前半輩子練功便已經夠冷清了，所以後面的日子，他們說是到處遊曆，事實上就是到處湊熱鬧。能呆在太子府這麽長時間，确實已經是奇迹了。但那也絕不是因爲宮裏條件好生活好，而是林蕭和歐陽嫣有意思。還有就是這位冒牌皇帝太十惡不赦，他新養出來的蠱旁人不知，李聖人和林聖人兩位卻知道，十分歹毒，且傳播極快。若是讓他得逞，怕是皇城半日就會淪陷。
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怎麽下得去手？還想當君王，簡直是笑話！
“朕想知道，你們爲何幫太子？他能給你們的，朕也能給。”
孫神算一愣，他這是，在跟他說話？他居然能察覺到他，不簡單。但他沒有答話，想聽聽他後面還要怎麽說。但皇帝卻愣了愣，側耳仔細聆聽半晌，歎了口氣，“莫非猜錯了？”
孫神算頓時了然，這人詐他呢，原來他隻是猜到有人在跟蹤他，也知道五聖功夫出神入化，所以故意說給他們聽。不過，跟他聊聊也無妨，孫神算一直對他很好奇，想知道他堅持這麽多年，到底怎麽想的。
“你能給什麽？”過了許久，他開口。
皇帝已經松了口氣，以爲沒人跟着，哪知道突然卻有人開口了，他吓一跳，“誰？”随後又加了一句，“煩請見面一談。”
“見面又如何？”孫神算輕笑，“你倒是說說，比起太子，你還能給什麽？”
“他還不是皇帝，莫說有個三皇子，即便沒有，朕讓他當皇帝他才能當。幾位聖人是聰明人，當知道太子之位有多少人争，他能活到什麽時候，當另說。”皇帝恢複了淡定自信的表情，他一直覺得五聖一定是瞎了眼才跟了太子，又或者沒有更好的路子可以靠近他這個皇帝。畢竟哪怕在江湖中地位再高，也隻是江湖人，皇家和朝堂卻不一定買賬。現在他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們即便表面冷靜，心裏也該十分高興才是。
“你大概不知道，小林子其實不願做皇帝。”
“那爲何之前與三皇子争得你死我活的？”皇帝嗤笑，生在帝王家，說不願做皇帝這種話，是在騙三歲孩童嗎？
“很簡單，如果他不争他就會死，他不想死自然得去争。這才是皇位争鬥的殘酷，有時候不是你想做或者不想做，而是你必須去做，沒有選擇。”孫神算看着皇帝，“你坐在高位上，都看不懂這種殘酷嗎？”
皇帝愣了愣，這麽說也可以，但，真的有不想要皇位的皇子麽？五皇子常年遊曆江湖，你若問他想不想，他應該都不好回答。這個位置雖不好坐，卻太誘人。
“所以，聖人你是鐵了心的幫他，而不幫朕？”
“我其實特别好奇，端皇國雖全民皆兵，但實力并不雄厚，你們是怎麽覺得能奪了南甯的天下的？”
“什麽？”皇帝瞬間站起，“你知道……”他以爲他的身份十分隐秘，宮裏除皇後外，當沒有人知道才是。五聖居然知道！所以，他們知道了，太子自然也知道了，其他皇子也知道了……他們早知道他不是真的皇帝，還陪他演了這麽久的戲！
“你的身份要調查起來并不難，但你派意圖滅人家白衣族，這就做得有點過了……”
“事實上聖人你猜錯了，我雖與黑鷹派有些關聯，但并非他們的掌教。隻是答應了掌教他教我養蠱，我爲他鏟除白衣族，振興黑鷹派而已。”
“呵！我還不知道你們，更知道你。你不是他們的掌教，但黑鷹派卻掌握在你的手裏，什麽振興黑鷹派？你不過是想利用黑鷹派幫你達成一統天下的願望而已。你本事平平心思卻深沉，簡直自不量力！”
“你憑什麽這麽說？”皇帝怒了，“你們五聖又算什麽？不過是名頭傳得響而已，要說真本事，還真是沒見過。現在流言都可以操控，更何況名聲！”
“看樣子來中原的日子還挺長，果然處心積慮，還知道怎麽操控名聲。所以，你留在這裏不是爲了黑鷹派，也不是爲了什麽端皇國的興旺。你怕是已經習慣這個高位了吧，現在哪怕端皇之王站在你面前要你退位，你都不會退。”孫神算看了他一眼，十分氣定神閑。
皇帝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想不出來，他覺得孫神算的舉動有些奇怪，似乎在拖延時間。但究竟爲何拖延時間？他今天沒有别的計劃，隻是回宮休息而已。大臣們尚在飲宴，也不會有十萬火急的奏折，所以，五聖想拖延時間做什麽？
突然他腦子裏閃過一道精光，随後又搖頭，這不可能！關于地宮一事，是絕對保密的，他都很少下去。地宮裏有充足的食物飲水，足夠一個人生活好幾個月，就是那人一直站在高處，不知道會不會照顧好自己。但這與他何幹？他讓人活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聖人還真是了解我。”皇帝決定靜觀其變，“事實上我在位，便會與西域諸多小國和平共處，大家可以互相通商，共同壯大自己，何樂而不爲？”
“聽着是不錯，小歐陽也曾經這樣提過。說國與國之間當相互有往來，最好的方式便是通商，你放心，他們上位時，也會達成你的願望。”孫神算輕笑，淡淡看着他，“現在，你手裏那孩子，可以給我了嗎？”
皇帝一愣，原來他在這裏說這麽多，隻是爲了九皇子？怎麽那麽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