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皇帝平淡伸手，示意柳月言起來。
大殿内，有五六個人，認識的，隻有墨凡南和墨玄離以及墨連殇。
其餘三個人，有兩個是大臣，有一個是女子，他們此刻，每個人的眼神都落在柳月言身上，有擔憂的，有疑惑的，有好奇的。
被人打量着的感覺，讓柳月言眉頭緊皺。
果然，她還是不喜歡皇宮。
不管來多少次，她就是不喜歡。
“柳月言，此次叫你來，是因爲皇後病重，禦醫找不出任何的病因，朕便想起，你醫術高明，所以才宣你入宮，想讓你給皇後看看。”
“你，沒有意見吧？”
後面那句話，明顯有些輕飄飄的，聽不出喜怒。
柳月言呵了聲，她能有意見嗎？就算有意見，她敢說嗎？要是說出來，恐怕她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回皇上，臣女沒意見。”
“能夠給皇後治病，乃是臣女的榮幸。”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了。
難怪墨凡南他們都在這裏，難怪墨連殇要和她一起來皇宮，原來是皇後出事了。
這可是件棘手的差事，辦得好，你保住命，辦不好，你得死。
反正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說不定辦好了，她還是得死，畢竟知道的太多了，如果皇後的病是有人陷害的，她給治好了，這不是相當于得罪那個陷害皇後的人嗎。
柳月言忍不住有些頭疼，你說她以前好端端的作死什麽，非得給皇帝治病。
現在好了，捅出簍子了。
這差事，她是真的不想接。
每次來皇宮，都沒好事。
衆人移步，浩浩蕩蕩的朝着皇後的宮殿去，皇帝走在前面，身後依次是王爺、大臣、然後是她。
她故意走在後面的，怎麽辦，好想逃。
“月言，相信我，肯定沒事的。”
墨玄離悄悄走到柳月言身旁，眼底全是對柳月言的自信。
柳月言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看了看前面的人群，然後低聲說着：“你知不知道是誰給皇上提起我的？”
皇帝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想到她，肯定是有人在皇帝面前提起她，她才會被宣進宮的。
“是二哥。”
墨凡南？
墨凡南沒事幹嘛在皇帝的面前提起她？
她和墨凡南沒仇吧，這樣的差事，簡直就是将她往火坑裏推。
不管柳月言有多麽不願意，終究還是到了皇後寝宮，皇後寝宮十分氣派，大的驚人，奢華的擺放品應有盡有，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
宮女們更是數不勝數，侍衛把守也很嚴厲，寬闊的宮殿，将奢華發揮到了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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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柳月言知道皇後住的地方肯定會豪華，可這也太豪華了，到處都是金閃閃的，要是随便偷一件出去賣了，這輩子完全不用愁了。
當然。
她也隻是想想而已，皇宮的東西，每一樣都是刻有皇家的标志，你敢賣？就算你敢賣，人家還不一定敢收，這可是殺頭的。
寝宮内，皇後躺在奢華的床榻上，層層紗簾将她遮住，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形，寝宮内，彌漫着濃濃的藥香，窗戶全部緊閉，居然沒有絲毫光亮照進來。
“那便是皇後了，你去看看吧。”
皇帝擺擺手，和衆人坐在了紗簾外面。
從這裏，剛好能夠清楚的看見柳月言一舉一動。
柳月言應了聲，仔細問着空氣中的藥味，都是些性寒的藥，不是像治病的。
藥味中，還有血腥味。
唔，好想走。
柳月言走進去，立刻有宮女給她将紗簾掀開，她不經意的撇了眼桌子上的藥碗，裏面，還殘留着藥渣，伸手端起，仔細聞了聞。
“哐當！”
藥碗猛然從她手上掉落，在她腳邊摔成碎片，藥渣也散落一地，柳月言心底強烈的震驚，眸子，暮然瞪大。
心，突突突跳了起來。
是川烏！
有川烏的味道，很淡，十分淡，就算是用銀針試，也根本試不出來，如果不是她鼻子靈敏，恐怕也發現不了。
按照這量，川烏的毒隻會慢慢堆積在身體裏面，等到用量到了一定的時間，所有的毒便會瞬間爆發。
“發生何事？那藥碗，可是有什麽不對？”
皇帝威嚴的話透過外面紗簾傳進來，柳月言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回皇上，并未有任何異樣，不過是臣女不小心失手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有多亂，因爲她突然想到，有次碰到墨凡南的時候，他随從手裏拿着的，正是大包川烏。
距離那次的事情，已經過去兩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皇後其實喝了兩個月的毒？
是巧合？
還是這件事情，就是墨凡南幹的？
如果是墨凡南幹的，可就真的棘手了。
将真相找出來，她死的機會，十分大，很大。
這事的牽扯，可是大人物，她一個小小的庶女若是知道，肯定會被滅口，畢竟皇家的事情，傳出去，有損顔面。
天……
她果然不應該來的，在尚書府的時候，她就應該弄出大動靜，說什麽也不能來。
這次，真的要完了。
對于柳月言的失手，皇帝皺眉，眼底閃過不喜，似乎很是不滿柳月言這魯莽的性子，可還是沉默下來，沒有說什麽。
當務之急，看皇後的病情要緊。
柳月言鎮靜下來，坐在皇後的床榻邊，伸手，捏住皇後嘴巴。
也虧得皇帝他們坐在外面，不然她這舉動，肯定又會被說是對皇後的大不敬。
舌頭沒有異樣，眼睛也很正常，身子也十分平穩。
皇後這樣子，似乎隻是睡着般。
看來下毒之人，就是想讓皇後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
神不知，鬼不覺。
到那時，誰也不知道皇後到底是怎麽死的，若是實在查不出來原因，恐怕到最後皇後對外的結果，隻會是生了大病死去。
果然，皇宮的陰謀算計和尚書府這樣後院宅鬥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心思缜密，步步算計。
皇後怎麽着也是六宮之首，論算計，那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就是這麽高手的人，居然也會被算計了去。
真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