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玥把她拉到身邊,伸手戳了把她的腦袋,嗔怪道,“幾個月前,那些山民所送的靈芝,難道你忘了?還是你自己收起來的,别跟我說你給賣了!”
這紅箋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小聲說道,“小姐,奴婢也不是故意的。隻是那靈芝是山民給小姐您的,何況皇宮裏面有更好的靈芝,爲什麽還用咱們的啊!”
看紅箋一副小氣呗賴的樣子,傾玥搖頭,“如今楚丹蘭勢力不保,憐王也受到牽連,你以爲太醫苑會真心給靈芝嗎?快去,把我的拿來。”
紅箋癟癟嘴,有點無奈,但還是回了府。
“靈芝就能管用嗎,我府裏有一顆。”楚丹蘭說道。
“我需要百年的野靈芝,你有嗎?”
傾玥問他,楚丹蘭當即反問,“千年的行嗎,我府裏有一枝,真的。隻要能救四弟。”
這個時候傾玥不由地抹了把汗,千年的,不早說!
楚丹蘭倒是十分有誠意,朝身邊的雅琪吩咐一聲,那小丫頭便走了,回來得比紅箋還快,将那根靈芝拿了來送給傾玥。
見她來了,紅箋還沒回,傾玥隻好用這根千年靈芝,隻切了一小塊便加入到煎制的藥液中。
做完這一切後,傾玥便要走。楚丹蘭攔住她,“傾玥,我四弟現在如何,能不能醒過來?”
憐王一直在昏迷,身邊也沒個人,楚丹蘭從他榻前追随過來,急切地問。
“應該能醒過來。”傾玥回道,“我回去給他弄點養血的藥吃,隻要醒過來,就給他用上。”
“還回去做什麽,你說藥名,我去弄。”楚丹蘭急切道。
見一面蕭傾玥特難,若是再放她回去,下一次不定什麽時候能見上,而四弟卻還在這裏重症垂危,楚丹蘭怎麽可能會輕易地放她走。
傾玥停下步伐,想了想,“也行。你派人去弄吧。這藥也不算難,想信你手下也能弄來。主要是去收購幾頭驢子,把驢皮剝下來,我要做成膏糊,到時候給憐王調劑一個療程的吃吃。”
“驢皮?”楚丹蘭訝了下,回頭也明白過來,驢皮養血,倒是可以,隻是疑惑道,“太醫苑也有,傾玥你爲什麽不用太醫苑的呢?”
現在他雖然不被父皇所喜,但是弄一點藥,還是可以的。而蕭傾玥如此做,還是有點太費功夫。
傾玥搖頭低聲道,“太醫苑的藥材雖然豐富,但是給憐王用上的,卻不一定是好藥。何況新鮮的養血藥漿才最有效……”
說到這兒,楚丹蘭自是明白人,也知道了蕭傾玥的意思,于是派人盡快去辦。
“我置辦好了藥漿,便給他送來。你不必送我了。”
傾玥擡腳就走,楚丹蘭不緊不慢地随在她身邊,輕輕說道,“你可還怪我,當初将你送給楚北辰?我隻知道那時你是願意的,可是現在你卻與我若即若離。”
“我如果不去楚北辰那裏,後來您又怎麽可能擊敗他呢?”傾玥淡漠回道,“其實我在你眼中,也不過是個可利用的工具罷。如果你承認,那麽就沒有痛苦。如果你不肯承認還要多加解釋,太子,就算是憐王,我也不會再救了。”
楚丹蘭聞言神色僵滞了陣,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發現她是認真而執拗的,他深吸口氣,隻好咽下之後的話,隻幽幽道,“曾經你說過,身爲太子将來成爲皇帝,會三宮六苑;而現在我是王爺,并且并沒有王妃,将來更不會三宮六苑,傾玥,難道現在不是最好的機會麽?這一生,我隻有一個人了,這不正是你期盼的麽。”
被他攔住腳步,傾玥慘然一笑,搖着頭,帶着悲憐望着面前的男子,他爲什麽還是不明白,自己又怎麽說,他才會最終堪破?
“喲這是誰,原來是蕭大小姐!”
從紅黃璀璨相間的秋葉枝丫間,突然鑽出來一名美麗的少婦。蕭傾玥定晴看去,她紅光滿面,面頰嬌俏宜人,眉眼都帶着笑意,看起來那樣青春美好,半絲愁緒也無。
“憐王妃?”傾玥訝異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緩緩行了一禮。
憐王妃走近了,淡笑道,“起來吧,自家人不需多禮。”
“王妃,憐王他的病情……”
丈夫的病,還是對妻子說最好。傾玥忙将憐王的病情道來,好囑咐一番。誰知道她話還未說完,憐王妃冷不丁扭了個身,避開蕭傾玥的話,反而哀哀地歎息一聲,似乎欲言又止,“天越來越冷了,唉,得準備過冬的棉衣了。蕭傾玥你與蘭王忙着罷,我還有事。”
這王妃說罷後,轉身便走了。
傾玥奇怪地看着她,一時想不明白,憐王快死的人了,憐王妃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這是怎麽回事。
她偏頭看向楚丹蘭,誰知楚丹蘭一副難堪的面相,顯然諱莫如深。
就算是對憐王病情不理會,冷漠至斯,那也要保證憐王妃不會傷害憐王,“太子,憐王病重時,還是請你的人好好照顧他。”
楚丹蘭自然明白蕭傾玥的意思,點頭道,“我會派人看護好他。至于四弟妹,她斷不敢傷害我四弟。”
傾玥有心想深問一句,但想想不幹自己的事,何必多操心。
兩人一路無言,傾玥坐着馬車回蕭府,楚丹蘭在憐王府門口站了陣,望着她馬車消逝,這才返身回去。
從憐王府到蕭府,需要行上小半個時辰。
大耀國的帝都非常宏大,而憐王府則是建立在帝都的外緣之處,顯得有點偏僻,但卻有着極佳的風景角度。這裏不比繁盛的帝都大街,卻别具清幽。
傾玥掀開馬車簾,朝着外面看去,街頭有零零星星賣東西的小販,還有酒家以及百姓穿梭其中。她眼看着穿着古式服裝,梳着古式頭髻的人充滿整條大街,不知在什麽時候,竟然覺得看到的這一切,非常順眼,習以爲常,不再有半分異狀,如果看到現代人裝束,她反而覺得驚異。
馬車突然被磕了下,似乎是軋到了石塊上,哐當了一下,傾玥在馬車裏颠了下,摔疼了屁股,正想吩咐車夫駕車看着點,哪料到車夫率先進來喊話,“大小姐,咱們換條路罷!這裏人員擠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