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怕她誤解了,連連笑着解釋,“乖媳啊,你千萬别誤會,昨日爲娘去萬嘉衣莊,發生了點事,萬瑞那個閨女想見見清兒,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顧二白點了點頭,了然于胸,她知道,萬鈞名義上的妹妹。
但是……肯定是有别的意思。
不是說萬嘉千金單相思清叔多年成疾了嗎?
上次萬鈞還帶着她來求自己見清叔,現在又求到了老夫人這裏,爲了這一面,确實費了不少功夫。
單相思清叔,多年。
顧二白仔細嚼着這幾個字,微微有些出神,那一定是很愛清叔了吧?
老夫人又開口,“娘就問問清兒,願不願意去見一眼。”
林妍坐在一旁聽着,覺得老夫人忽然問這話極其奇怪,見不見其他女人?
當然是不見了。
這種話怎能在小白妹妹面前問呢?
難道是……還想讓場主再納一房?
不對啊,老夫人看起來挺喜歡小白妹妹的,而且她又不是不了解場主非此不可的性子。
想着,她默默的端起楚唯钰斟好的茶,壓壓驚。
“那你去見嗎?”
顧二白聞言,轉過臉問顧亦清。
男人還未答,老夫人便又道。
“是這樣,萬芸那丫頭死心眼,對清兒其實就是兄長的感情。
這兩年她鬧病,眼看着就不行了,年紀輕輕要是去了,怪可惜的。
萬瑞也是老來得子,怕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些年尋遍了各地,非覺得這病因在清兒這裏。
我尋思着,如果是能死馬當活馬醫,不如試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乖媳你看?”
老夫人左右好話套話都講了一堆,顧二白有點聽出她的意思了,這事就差她點個頭了。
記得以前清叔說過,老夫人和老爺雖然表面不和,但内心裏都是牽挂着對方的,隻是礙于面子不好說出口,相互折磨着。
今天聽她這番話,必然是昨個老爺求情了,她心軟了。
既然這事還有商量的餘地,說明清叔也動搖了,那畢竟是他親爹。
不過,其實老夫人不說這些,她也會同意。
以後,能有這麽愛清叔的人陪在他身邊,她……挺開心的。
想着,顧二白毅然開口,“不去。”
話落,老夫人面容怔住了,顧亦清卻摟着她的腰身言笑晏晏,“怎麽,夫人醋了?”
顧二白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連連笑着朝老夫人改口,“剛才說錯了,去。”
顧亦清的臉色瞬間變了,摟在她腰間的手也松開了。
老夫人倒是松了口氣,滿臉欣慰甚至帶着點感激的看着她。
要是她讓清兒去,清兒肯定不去,隻有乖媳開口才好使。
“什麽時候去?”
老夫人和藹的笑道,“哦~不急,你們今晚不是要去溫園玩嗎?明個再去也不遲。”
顧二白點點頭,“好。”
話落,飯桌上的氣氛莫名有那麽一絲壓抑。
剛才說好的去溫園玩,也再沒一個人提起,每個人都像是若有所思。
老夫人恨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竟還是放不下那個負心人,明明一見面就恨的要死,恨不得用天下最惡毒的話來羞辱他。
可是一離開,思念便密密麻麻蔓延上心頭,什麽都能原諒了,這大概是就是感情能讓人犯賤到毫無尊嚴的魅力。
顧二白坐在那裏,陷入一陣沉默,不知在想着什麽。
餐桌上,偶爾傳來丫鬟小厮倒水、端碟的聲音。
“夫人現在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說了?”
半晌,男人率先開了口,臉色已經沒有剛才的好看。
顧二白從發神中走出來,聽到他酸溜溜的語氣,手肘輕輕的搗實了一下男人的小臂,“生氣了?你生什麽氣,馬上就去看好看的了。”
顧亦清轉過臉來,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陰沉,“你說什麽?”
顧二白看着他那副小氣的樣子,再也繃不住笑,笑倒了在他身上,拉過他的大掌放在手裏不停的摩挲着,“開玩笑呢,你瞧你炮仗似的,一看就着。”
男人臉色依舊難堪,但也沒有抽開手。
顧二白感受到他無聲的憤懑,伸手掰過他的臉,“你要是不想一個人去,我陪你去?”
男人漸漸虛眯上了眼睛,“你去?”
“那當然了,我夫君去會暗戀他的人,我當然要跟去監督咯,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去她面前刺激她的,在府外等你。”
顧亦清冷笑,“正好萬鈞也在府外等着。”
顧二白,“……”隻要是個公的,他就能逮到使勁喝醋。
“那随你,你自己去吧。”
“可不是,夫人才不在意。”
“……”
顧二白有些無奈的看着他,心裏隐隐卻又甜絲絲的增長着什麽,這樣鬥嘴的日子,能過一天是一天了。
林妍看着他們這對冤家,起身好笑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你們,就一個這麽無聊的話題,能吵一整天呢?咱們去溫園裏玩遊戲。”
顧二白感興趣的揚眉,“什麽遊戲?”
林妍奸奸的笑着,“撲克牌。”
話落,小林子背後一顫,這個奇怪的遊戲,可不就是娘娘在後宮整天逼着他們這幫宮女太監學的嗎?别說,會了還能上瘾呢。
顧二白驚訝于這厮居然堂而皇之的就說出來了,這裏的人,哪裏知道撲克牌是什麽玩意。
“好。”
正想着,不料楚唯钰竟溫溫的開了口,顧二白微驚,皇上已經被娘娘荼毒了嘛?
林妍得意洋洋的跟她說,“怎麽樣啊小白妹妹,我家鄉的遊戲,你這麽聰明,我相信你肯定……一遍就學會的,場主的智慧,我就就更放心了。”
林妍刻意咬重了‘一遍’,聽得顧二白膽戰心驚的,不過想想也是自己杞人憂天、自己心虛罷了,這裏的人怎麽會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林妍說着,吩咐小林子去把她自制的那副撲克牌從長恭園拿過來。
顧二白見衆人沒什麽異樣,便甩了甩頭不說話了,挺好的,玩玩遊戲還能忘神,免得她現在精神狀态總萎靡的渾渾噩噩,稍有動靜便秋風悲畫扇,萬一讓清叔看出端倪就糟了。
“清叔你想玩嗎?”
小女人剛想轉臉問他,男人便抽出了大掌,自顧起了身,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顧二白怔在原地,林妍笑了笑,拉了她一把,“還愣着幹什麽呢?走着啊~”
顧二白愣愣的點了點頭,朝老夫人告别,便也跟了過去。
荔園長廊。
兩個霁月風清、豐神俊朗的走在前面,林妍和顧二白緊跟其後。
顧二白小聲咬着耳朵問她,“你怎麽來嘉成,還随身帶着撲克牌呢?”
林妍沾沾自喜,“實不相瞞,自從把這個絕招交給皇上,某人現在每晚不和我玩兩把,都睡不着。”
顧二白烏漆墨黑的思想,蓦地笑出聲,“你小聲點,被别聽見了,指不定以爲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呢。”
林妍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其實,也差不多。”
她以爲每次輸了都沒有懲罰的?那……這個遊戲突然變得不是那麽健康了。
顧二白驚恐的望着她,又望了望遠方,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欸?說好了,呆會咱們輸赢可是有懲罰的。”
想到這,林妍靈機一動,叫住了前面的兩個男人。
楚唯钰熟門熟路的接道,“真心話大冒險?”
顧二白,“……”我妍姐,皇上真的不會被你帶的荒廢國事嗎?
林妍沖他打了個響指,“賓狗!”
她技術垃圾,指不定待會‘對對子’她就和場主一盟,那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她要一雪前恥。
顧二白想着清叔是唯一一個不知道怎麽玩,也不知道遊戲什麽意思的人,便連連擡起頭望着顧亦清道,“清叔,真心話大冒險的意思就是,輸了的人要選擇真心話大冒險其一,要麽回答出别人的問題,要麽就要完成别人指定你去做的事情。”
說完,男人垂着眸意味難明的看着她,直看的顧二白的神情有點僵,腦子微微頓住了。
清叔……莫不是在懷疑?懷疑自己是怎麽知道這個規則的意思的?
“這、這個是剛才娘娘告訴我的。”
顧二白此地無銀的指着林妍,然後男人轉過了臉,最後那個微微上挑的眼神,她看懂了,赤裸裸的昭示着——白癡。
他會輸?
顧二白不知道這個不知道遊戲規則的人,是從哪裏來的自信。
顧亦清和楚唯钰繼續朝藥閣走。
身後,林妍有些好笑了揉了揉顧二白的頭,“小白妹妹,你今天是怎麽了?感覺全程不在狀态啊,這個遊戲的意思全在字面上了,你緊張個什麽勁啊?”
顧二白望着男人的背影,深呼了一口氣,對啊,她緊張個什麽勁?皇上不急小白急,後背都沁出了一層冷汗。
林妍眼底閃過狡黠,默默拉着她低低咬着牙道,“白妹妹,待會你可得幫我,幫我好好坑坑小钰钰,他整天都欺負我,我這次一定要赢一把。”
顧二白有些驚奇的看着她,“不會吧?您這是一把都沒赢過?”
林妍羞恥的閉上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
“……”顧二白搖了搖頭,莊嚴道,“我覺得娘娘您保持這個記錄挺好的,我要是當豬隊友讓你得逞了,有失公允。”
“你……”林妍看着這個叛徒,晃起了拳頭,“你真的假的?”
顧二白和她打太極,腳步匆匆跟上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好啊你,塑料花老鄉情,行,待會我要赢了,就讓你大冒險去強了場主!”
“呵~我得有那個本事。”
林妍嗤笑一聲,“還要本事?保準他乖乖躺在那‘豎好’等你。”
顧二白咽了口口水,渾身一個激靈,那畫面太美好,她無法想象。
藥閣。
紫玉珊瑚屏榻前有一樽栩栩生威的虎頭,男人分明的長指覆上微擰幾下,一道厚重的石門便打開了來,陽光透過雕花紋窗照進黑黢黢的走道裏。
顧二白停在窗子外,看着那道秘門,和剛才男人打開的指法,眸光微深。
清叔說過,有一天會教她怎麽不觸碰重重機關,安全的走進去,隻是想不到,這一天,這麽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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