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紫槿淡然一笑,對她疑惑的眼神,隻當未見。以後,在旁人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會越來越多,她都不會解釋,就讓他們猜忌去吧。
淮王府裏,一名女侍衛正向元蒼擎禀報,“焦尾琴已讓人買走。”
“何人?”元蒼擎冷漠的目光中現出一絲異彩。
無人知道,他平常看似無甚雅好,其實琴棋之藝比起溫陌玉,差不到哪裏去。
偶然之下得到焦尾琴,他即有種知音難覓之感,原本打算給了溫陌玉,卻忽然有了别樣念頭,故意讓人弄成不起眼的樣子,放在琴行,看有沒有人能慧眼識英。
如果有,那将是一件妙事。
“木紫槿。”
元蒼擎大爲意外,“木府嫡女?”
“是。”
良久之後,元蒼擎忽地低低一笑,“有意思。”
——
隔天之後,木鲲鵬即讓三個女兒打扮停當,前往訓秀苑接受教導。
木紫槿一派淡然,打扮中規中矩,跟兩個盛裝的姐姐形成鮮明對比。
木鲲鵬看了看她的臉色,雖然還是不太好,不過總算能見人了。“紫槿,訓秀苑不比木府,我聽說是無雙公子親自教導秀女,你可收斂着些,明白嗎?”
我找的就是無雙公子。木紫槿心中有數,又開始不耐煩,“知道了,父親,你怎麽這麽羅嗦。”
“你就知道嫌我羅嗦,可我說的話你有幾次聽進去了!小心點,給我惹事試試!”木鲲鵬氣白了臉,可這時候也不想再多生事端,讓管家送她們過去。
木紅竹姐妹得意地互視一眼,明顯打着算計。
馬車上,木紫槿看着車外人來人往,很悠閑的樣子。
木青槐不屑地問,“三妹,你真的願意進宮了?那沈睿淵怎麽辦?”
“他愛怎麽辦怎麽辦,關我什麽事。”木紫槿不爲所動。
“喲,三妹,你可真狠心,之前還跟沈睿淵卿卿我我,海誓山盟,轉眼就不顧他的死活,果然是個惡女!”木紅竹在一旁幫腔,滿臉不屑。
木紫槿面無表情,“你心疼,你要他。”
“你說什麽!”木紅竹頓時漲紅了臉,“木紫槿,你别壞我聲譽,沈睿淵算什麽東西,我才看不上眼!”
“彼此彼此。”
“你——”
“算了,大姐,跟她廢話什麽。”木青槐使個眼色:看誰笑到最後。
木紅竹會過意,跟她相視而笑。
木紫槿根本不把她們放在眼裏,心裏記挂的,隻有母親的身體而已。
訓秀苑很大,一入門便是一個布置淡雅的廳堂,左右各一座進院,分成若幹院落,不同的院落教授不同的才藝,待選秀女們可根據自身條件,自行選擇接受哪樣教導。
此時已有不少待選秀女等候在苑中,無一不是穿金戴銀,披紅挂綠,個個都叫着眼角看人,仿佛自個兒已經飛上枝頭了一樣。
木家三姐妹一下車,即自動分開,木紫槿也不理兩個姐姐,自行看過去。
記憶中這些人她大都認識,對她們的品性自然了解,可惜上一世的木紫槿,嚣張跋扈,目中無人,而這些人家中非官即王,對商戶一向多有輕慢,依那時她的性子,不可能跟她們親近的起來。
“甯妹妹,你早來了?”
溫和的語聲,如沐春風般的微笑,一身水綠衣裙的女子亭亭玉立,猶如一枝出水的荷花。
随着她蓮步輕移,香氣撲鼻而來,沁人心脾,足見她所用的脂粉絕非一般市井可比。
十六七歲的年紀,身材高挑,纖腰可握,胸部卻高聳,撐得胸前衣服緊繃繃的,幾乎就要破衣而出。
再看這張臉,雖不是傾國傾城,卻是細眉鳳目,肌膚雪白,眉梢眼角情萬種,帶着一種誘惑人心的媚态,端得是個尤物。
木紫槿不動聲色地一笑,原來是當今丞相的掌上明珠蘇靈璧,絕對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被叫的女子原本正與幾個女子說着話,聞言回頭,也還她一笑,“蘇姐姐。”
木紫槿目光轉過去,鎮國将軍之女甯馨兒,比蘇靈璧略矮一些,不過身段卻也不差,該有的全都有,一張臉晶瑩透白,五官清秀細緻,眼睛大而清亮,閃着甯靜溫潤的光,正應了“秀外慧中……”四個字兒。
木紫槿低頭看了看自己,興緻缺缺地咂了咂嘴。
原本以爲自己很有料,結果跟這些人一比……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說什麽呢,我能聽嗎?”蘇靈璧過來,笑着一一向幾名女子打招呼。
木紫槿聽着也是無趣,跟這些人也沒深交的打算,自顧走開。
“喲,快看哪,那不是木家的惡女嗎,居然也來訓秀苑啦?”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移過來,木紫槿瞬間成爲衆矢之的。
“真的是啊,怎麽連這種人都能到訓秀苑來?”
“可不是嗎?惡女要能進宮當皇妃,雞都能上樹啦!”
“哈哈哈!”
“可不是嗎,皇上會喜歡這樣的女人才怪,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還有臉來!”
一片非議聲中,木紅竹姐妹不但不幫着自家人,還在一旁幸災樂禍呢。
木紫槿淡定地在一邊觀賞花卉盆景,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一名女子到她跟前,“喂,她們說你呢。”
木紫槿回頭,眉頭一皺,這女子身形瘦削,皮膚也不是特别白,相貌更不似本朝人,眉眼之間透着沉穩的氣息。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好面生,上一世的記憶中,好像沒這個人?
“不反駁?”女子挑眉,“你真有趣。”
“反駁個鬼,讓她們說去,又不疼不癢。”木紫槿嗤之以鼻,“你哪位,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怎麽知道我應該要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