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墨夜被郁唯楚緊緊抱了一會,看着曲漓幫她處理傷口之後,他便開始運功調息。
他那張俊美異常的臉已經慘白無比,比任何時候都還要難看上好幾分。
郁唯楚坐在比較遠的地方,看着他閉眼調息,眸色淡淡的沒有說話。
曲漓看了她一眼,一邊幫她包紮一邊道。
“今日本是月圓之日,何況王爺身子十分疲倦,要我說,他還能行走自如就不錯了,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敢動用内力……”
以往月圓之夜的寒墨夜,尤其是病發的時候,理智全無,整個人瑟瑟發抖或是昏迷狀态,絲毫攻擊力都沒有。
如今強弩之末,稍稍一運功可倒好,動一下都成了奢侈。
郁唯楚一直一直看着寒墨夜的臉,沒有說話。
倒是曲漓望着她,漆黑的眼眸閃着不解。
“我給你把脈的時候,你分明就是有内力的,爲何不用,王爺都這樣了,難道你還想再藏着掖着?”
細白的臉頰微微垂下,清秀的女人終于側了側視線,看向眼前的男人,聲音淡淡的,“你覺得,一個智商沒有問題的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想藏着掖着自己的本事……合理麽?”
就是因爲不合理,但又想不通是爲了什麽,所以他才這麽問……
曲漓幫她處理好胳膊上的傷口,沒有出聲,郁唯楚的視線飄的很遠,眸底毫無波瀾起伏,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聲音很淡也很輕,我沒有任何關于蘇涼的記憶,你們,可以終止你們的想象了。
曲漓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擡眸望向眼前的女人,“你……”他皺了皺眉頭,“都知道些什麽?”
郁唯楚輕輕的眨了眨眼睛,淡淡的扯唇笑了下,“沒有啊,隻是知道,你們一直把我當成蘇涼看待而已。”
千世的态度不能太明顯,落蘇也偶爾對她有防備,至于寒墨夜……
總是吃六王鳳瀾的醋,叫她想忽略都無法忽略。
又不是智商低下,這麽明顯她會看不出來麽?
隻是……
每一次都恰到好處的提醒他們該收斂一下,既然都不想捅破那就各自僞裝好。
可斂是斂了,但當問題又出現的時候,怎麽那種敵對的态度又開始卷土重來?
曲漓深深的看着她,默了片刻之後才繼續幫她處理傷口。
“除了這個,你還知道什麽?”
郁唯楚單手撐着自己的下巴,無聲的望着寒墨夜,她似是無聊的眨巴眨巴了下眼,嗓音慵懶放松。
“你還想讓我知道什麽,你也可以盡管說。反正人就一生,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多聽一些秘密,說不定到了地底下,能跟那些個仁兄分享一下死亡的心得體會……唔,等閻王爺要我們交八百字思想彙報的時候,我才有題材可寫,指不定寫的好了,還能在地底下混一個文職做做……”
若不是剛剛才聽她說了一件沉重的事情,臉上近乎沒有什麽色彩,如今不過一會便是這幅十分惬意的姿态,他還真不知道,郁唯楚對情緒的控制竟能如此收放自如。
曲漓定定的看着她,微微抿了抿唇,倒也不再多說什麽。
替她包紮好之後,他起了身,将手裏的瓶瓶罐罐裝好,而後與她道了句,“現在應該是沒有什麽地方入住,我再去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地方,讓王爺歇息,順道給王爺帶藥回來。”
他的目光幽深,“不管你有沒有蘇涼的記憶,現在你算有自保的能力了,王爺就交給你了,可千萬……不能再讓他動用内力。”
郁唯楚擺了擺手,“知道,我不會讓我自己守寡的。”
曲漓,“……”
這角色入戲的,會不會太快了?
……
郁唯楚走到寒墨夜的跟前,也跟他一般盤腿坐着。
許是調息的時候還能注意到外邊的動靜,郁唯楚看到男人的眼睫輕輕的動了下。
她沉吟了一聲,“我就在這裏守着你。”
男人這才完全的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曲漓才趕着馬車回來。
車上買了許多備用的東西,他将一些幹糧和吃食丢給了郁唯楚,而後看向寒墨夜,“如何,王爺可有什麽異常?”
郁唯楚抱着一堆吃的搖搖頭,“沒有。”她默了默,十分難受的說了句,“但我快被蚊子吸幹血了……”
曲漓倪了她一眼,挑明之後兩人之間說話的氛圍明顯怪異。
不在郁唯楚,在于他。
郁唯楚揚揚手,“你确定,我們三個要這麽悲慘的過一晚?”
她摸了摸下巴,“跟王爺在一起還好,但跟你在一起算什麽回事?”
曲漓,“……”
他終是回到了以往的狀态,“你先吃着,不然等會王爺調息好之後,一瞧我沒給你飯吃,還不得罰死我……”
正說着,那個一直調息的男人忽然緩緩的睜開了眼。
他坐在那裏已經有些時辰了,滴水未進。
郁唯楚眼疾手快的給寒墨夜遞了遞手裏的溫水,先喝着潤潤嘴。
寒墨夜盯着她看了幾秒,皎潔的月色投在他精緻的五官上,顯得他越發的容顔清冷,郁唯楚眉眼一皺,“還不能動?”
她遞上去,男人也沒有張嘴,隻是專注的盯着她看,沙啞着嗓音說了句,“你喂本王喝。”
郁唯楚瞅了瞅手裏的溫水杯,再瞅了瞅男人依舊蒼白的臉,“現在不是正喂着?”
寒墨夜不語,倒是曲漓十分了解這行情,輕咳了一聲說去馬車看看還缺什麽,轉身便撇下兩人走了。
郁唯楚的思想被熏陶了多少年,稍一風吹草動便懂是什麽意思。
她一張小臉倏地漲紅起來,單手握着水杯甚是不自然的别開視線,“那什麽……”
她也就是說說而已,哪裏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進入熱戀期才該有的狀态。
眼前女人的腦袋越垂越低,頭皮發麻,寒墨夜臉上越發的平靜,“本王渴了很久了。”
郁唯楚把水杯遞過給他,視線仍舊瞥向其他地方,“渴了就喝水。”
雖然寒墨夜是病患,但絕對不可以太寵着慣着他。
否則以他的性子絕對會得寸進尺,占盡她的便宜……
男人唇角一抿,“郁唯楚,”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的凝着她,眼底神色隐隐約約掩着灼熱,說出來的話怎麽聽怎麽感覺一股濃濃的怨氣,“本王如今動不了,你也要存心氣本王麽,嗯?”
郁唯楚被他說的無言以對,俏臉上燒的厲害,但到底是心軟多一點。
她在男人的注視下敗下陣來,嘴裏嗫嚅着,“就這麽一回啊,我就容你這麽一回……”
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但這一會寒墨夜是如願以償的看着郁唯楚喝下那杯水,然後再看着她緩緩的傾身過來,柔軟的唇覆上,将口中的水渡給他。
那柔軟的舌尖不小心碰觸到他的,男人的眼睫輕輕一動,大手倏地掐着了嬌小女人的腰身,郁唯楚未料想他能動彈了,心底頓時生起一股被玩弄的惱意。
她剛想要退開,臉蛋蓦然被男人按住,緊接着身子被人一壓,倒在了地面上。
男人吻的很深很重,還能感受到他食髓知味的不斷侵略,大手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腰,然後緩緩的覆上她的胸,前,不輕不重的隔着衣物揉,捏着,郁唯楚瞬間就僵硬的無法思考。
那麽溫柔缱绻,那麽深情動人,蠱惑人心。
郁唯楚用力的揪着男人的衣袍,小心翼翼的回吻着,就這麽個小小的舉措,男人的動作微微頓了頓,而後卻突然發了狠一般,深深的纏着她,不斷的索取不斷的掠奪,直至将她啃咬的嘴唇泛紅,舌尖都已發麻。
等他松開她,郁唯楚已經大口喘息,口腔裏全是男人濃烈的氣息。
她臉更紅,羞惱的瞪着他。
雖然是幹過不少這麽少兒不宜的事情,但這麽激烈的親吻,總得來說……
都是在無人的情況下……
現在這邊好歹還有個曲漓。
寒墨夜就不能矜持點――
男人也一樣平緩着粗重的呼吸,視線一瞬不瞬的凝着她,眸底溢着滿足,“現在解渴了……”
郁唯楚單手握拳垂了垂他堅硬的胸膛,“混蛋,騙我。”
他卻揚起手,輕輕的撫了撫她額前的碎發,低低沉沉的笑問,“你之前說的,等本王身子好些了,你就跟本王成親,是真的?”
郁唯楚撇撇嘴,“假的,你信不信?”
“楚楚……”
寒墨夜低低的喊她,俯身抵,住她的額頭輕聲低喃着,“在本王這裏,假的也是真的……等回京之後,我們立即成親。”
他還是第一次喚她楚楚……
這種感覺異常奇怪,好像一直殘暴不仁的人,突然間做了間好事一樣令人瞠目結舌。
郁唯楚抿了抿唇角,忽覺頭皮更是發麻了不少。
好罷她得承認,有些稱呼的确是不能亂改的。
她被壓在地上不舒服,微微動了動腿卻立即被男人按住。
他眸色暗沉的俯視着她。
他的聲音還和以往般清冷低緩,但郁唯楚還是聽出了那隐藏着的刻意的隐忍,,郁唯楚臉頰爆紅,咬着牙警告,“寒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