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打開後窗,宋顔一個飛身,穩穩的站到了屋頂之上,一個身着黑色大鬥篷,蒙着面的身影,站在那裏。
宋顔看了眼天色,這才發現,此時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人,天剛暗了下來,就來找她,是有什麽目的?
“一口一個寡人,敢問閣下是哪國的君主呀?”對于蒙面男子突然的到來,宋顔自然知道沒什麽好事,表面看似輕松,心下卻多了一絲的戒備。
蒙面男子低低的一笑,聲色醇厚,“寡人都不提你的身份,你倒是先探究起寡人來了。這不公平啊。”
“呵,你今日來,有什麽事?”宋顔冷眼看着蒙面男子,語氣不悅。
“寡人來和你談合作的。”蒙面男子直截了當,雙眸微沉,睨着面前的宋顔。
宋顔冷笑,“你憑什麽要來和我談合作,好處呢?”
“華晚,識時務者爲俊傑。如今這世道,三國反叛,楚夏國以一國之力,完全不是三國的對手。楚夏國,早晚會覆滅。”
蒙面男子雙眼一眯,直直的看着宋顔。
聞言,宋顔卻好似聽到了一個大笑話,忍不住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你想說,讓我看清現實,與你合作?”
蒙面男子點頭,剛想開口,卻又聽宋顔叽哨的開口,“能把籌碼押在雲若嫣那個蠢材的手裏,你以爲,你又能聰明到哪裏去。”
提到雲若嫣,須臾,宋顔心中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忽然有些隐隐猜到了蒙面男子的身份。
“華晚,你别不識好歹。雲若嫣隻是寡人的試水工具而已。寡人的背後,有一個更強大的組織……”
宋顔勾起一抹冷笑,冷眼看着蒙面男子,“組織?你是指神女閣?”
聽到神女閣三個字後,蒙面男子的眸中劃過一絲的神采,雙手背立到身後,微微攥緊了拳頭。
宋顔自然看到了蒙面男子眼中的變化,心中的想法更是得到了證實。
“我猜,你既知道天音的真容,又知道神女畫在夜瑄墨的手裏,特意派了雲若嫣僞裝來試探。你的身份,一定是神女閣裏某位守護者的子孫吧。”
所以, 那日她放出靈狼和靈蛛,雲若嫣口口聲聲是妖物,而眼前這男子,卻能一口說出這些是靈獸。
“哈哈哈,沒想到,寡人藏了這麽久的身份,竟能被你輕而易舉就點破。”
蒙面男子大笑,“不錯,寡人的爺爺,的确是神女閣的守護者。當初他老人家不堪忍受一生守護一座空閣,便逃離了出來,躲在塞外,建立了一個部落,名爲‘歸界’。”
聞言,宋顔目光流轉,塞外部落,歸界?
如此說來,眼前這男子自稱寡人,并非是其他三國的君主,而是這個塞外部落的領頭羊。
“寡人自小的時候,見爺爺描摹過一副畫像後,便對畫上的女子産生了興趣。詢問了他老人家很久後,他便将神女天音的事情,告知了寡人,并且囑咐寡人,此生不得再提起天音。”
蒙面男子話落,眸光忽然又落向宋顔,有些急切的開口,“你究竟是何人?爲何會知道神女閣?那些靈獸,都是傳聞中神女閣養的,你爲什麽能操控?”
聽蒙面男子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宋顔勾唇一笑,“你管我是誰,你又不是神女閣之人,憑什麽知道這些。”
“這麽說來,你是神女閣新的守閣人了?”蒙面男子說完,對華晚就産生了更大的興趣。
神女畫又在夜瑄墨的手上, 如果說華晚是守閣人,那麽每日跟在夜瑄墨身旁,倒也說的通了。
“神女閣現在的隐匿地在哪?”蒙面男子又問,神女閣是他從小的執念,他堅信,隻要得到神女,便離掌控天下的那一天不遠了。
他找了神女閣那麽多年,如今神女閣的守閣人站在面前,他怎能不激動。
“你不配知道。”宋顔鄙夷的開口。
“你……”蒙面男子頓時有些惱怒,手心裏凝聚真氣,下一刻,一道掌風就揮向宋顔。
宋顔早有防備,此時連躲都不躲,伸出手掌,亦出掌風,朝着蒙面男子襲來的掌風打去。
宋顔這一掌,用了滑鳴咒八成的功力,一掌揮去,蒙面男子急急的往後退了幾步。
“少在這裏丢人現眼了,趕緊滾吧。”宋顔扯出幾個字眼來,面上滿滿都是不屑。
但她知道,捅破了神女閣這層窗戶紙,未來這個男人,怕是想方設法的要窺探到神女閣的一切了。
蒙面男子剛剛那一掌用盡了全力,卻還是抵不過滑鳴咒,此時心肺損傷,元氣也耗損了不少。
他知道,他不是這個女子的對手。
要換做之前,他一定是心有不甘,但如今知道這女子是神女閣之人,對這一切,倒是也不驚奇了。
蒙面男子也不多說什麽,腳尖一點,飛離了廂房的屋頂之上。
出了瑄王府後,離王府不遠的一處竹林裏,一抹清冷華貴的身影站在竹林裏,白衣勝雪,眸光靜幽。
受了傷的蒙面男子扯下面巾,略顯恭敬的開口,“蕭王殿下,那女子,的确和神女閣有關。”
蕭亦白淡淡的看了眼蒙面男子,薄唇輕啓,“你退下吧。”
“是,蕭王殿下。”
蒙面男子離開後,獨留蕭亦白一人在這竹林裏,靜靜的沉思,如此,一定是那女子了。
……
翌日,還在睡夢裏的宋顔又被早早的叫了起來,小喜站在門外,對着裏頭喊道,“華統領,王爺叮囑,别忘了去燦陽宮。”
“恩,知道了。”
宋顔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抱着被子,一大早的,真是擾人清夢。
雖然心裏有百般個不情願,宋顔卻還是不敢懈怠,撕下人皮面具,換上了夜瑄墨給她準備的錦裙後,便開了門,放小喜進來。
小喜手裏提了個梳妝盒,見到宋顔後,微微一笑,“奴婢來幫華統領梳妝。”
宋顔點頭,坐了下來,任由小喜幫自己梳着發髻。
看着自己内的自己,宋顔伸手摸了摸臉,若每日都能這麽輕松的面對自己,就好了。
細想間,又透過銅鏡,看了眼正在幫自己梳發髻的小喜。
小喜和小悅,想必也是夜瑄墨很信任的人吧。
很快,小喜幫宋顔梳了一個小發髻,不同那日進宮的打扮,這次就連簪子,也隻是簡單的插了兩根。
“華統領,王爺吩咐,替你打扮簡單點就好。”
宋顔滿意的點點頭,“好,麻煩你了。”
看了眼鏡子,宋顔伸手摸了摸發髻,這才像樣啊,腦袋上的負擔也不大,那一日,感覺腦袋都重了好幾斤。
看着自己這一身簡單素淨的打扮,還是挺符合雲若嫣平日裏病怏怏的形象的。
待宋顔出門,走到前廳時,夜瑄墨正坐在那裏等她,大廳内,還站了兩排的婢女。
宋顔也不知夜瑄墨是什麽意思,但這麽多人看着,她也隻好按禮數來,“臣妾拜見王爺。”
“王妃不必多禮。”夜瑄墨眉宇間染上一層笑意,瞥了眼宋顔,眸間滿是笑意。
宋顔見狀,頓時有些惱意,但也不便發作,隻好嬌滴滴的道,“太後娘娘命令臣妾去燦陽宮學習,臣妾這便先去太後娘娘那裏了,否則耽誤時辰了,太後娘娘就要怪罪臣妾了。”
“好。”夜瑄墨點點頭,爾後指了指廳内的兩排婢女,“王妃那日和本王提起,不太滿意現在身旁伺候的丫鬟,那這些丫鬟,你瞧瞧,可有合眼緣的?”
夜瑄墨話落,宋顔便立即明白了夜瑄墨的意思,也是啊,她一個‘王妃’進宮,怎麽能一個婢女都沒有。
想了想,宋顔便往兩排婢女裏看去。
意外的瞥到兩張熟悉的臉後,宋顔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王爺,就要這兩個小丫頭吧。”
被點到名的繡雲和幻香,又是默契的相視一眼,縮了縮脖子,有些的不情不願。
前不久聽說王妃常常責打下人,脾氣暴躁,并不像表面說的這麽溫婉柔弱,如今被點到名去伺候王妃,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不情願。
“奴婢拜見王妃娘娘。”兩人雖這麽想,但禮數還是知道的周全。
宋顔忍着笑意,“繡雲,幻香,你們起來吧。”
聽到宋顔喊出自己的名字,兩人又是一僵,頓時連想哭的心都有了,王妃連她們名字都知道,一定是有備而來的。
是不是哪日她們嚼舌根被王妃聽見了啊,要是這樣的話,王妃豈不是要報複她們啊。
完了完了,這回真的死定了,早知道,平時就多幹活,少說話了。
見兩人面上的神色非常的精彩,宋顔看了眼夜瑄墨,朝他露出一抹傾城的笑容後,便拉起跪着的兩人,朝王府門外走去。
夜瑄墨坐在主位上,有些怔怔的爲着那個笑容失神。
王府大門口,繡雲和幻香低着頭跟在宋顔的身側,時不時的兩人交換一個苦凄凄的眼神,均是欲哭無淚。
宋顔站在馬車前,眸中閃過一絲的狡黠,刻意沉着臉,微微蹙眉,“還愣着幹什麽?還不扶本妃上馬車?”
話落,吓得兩個人頓時又是一跪,“王妃娘娘,奴婢們知錯了!”
宋顔伸手捂臉,無奈的歎了口氣,自己默默的跨上了馬車,坐進了車廂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