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的味道消失了,代替的,是陣陣花香;建築坍塌的巨響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枝頭麻雀的叽喳。
臨湘城主從帷幕裏爬出來,怔怔看着帷幕外,湛藍的天空以及和煦的陽光,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場夢。
八尺高的圍幕被掀開,蘇侖從裏面緩步走了出來,沖着儀态盡失的臨湘城主,微微行了一禮:“草民不才,驚擾到臨湘城主了。”
“好你個蘇侖,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侍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臨湘城主擋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下了台階,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蘇侖的面前,“撲通”一下,竟然跪了下來。
衆人見狀,趕緊紛紛效仿,沖着蘇侖跪了下來。磁石門外,僅蘇侖、侍者、方術士、宮舒裴和戚夢五人站立着,其他人,都已經匍匐了下來。
“蘇公子,請收我爲座下弟子吧!”臨湘城主的頭,磕在蘇侖的腳背上,聲音中帶着顫抖。
方術士遲疑了片刻,也是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口中無力的喃喃:“天上之力,這真是天上之力啊……”
蘇侖掃視了一眼匍匐在地的衆人,嘴角,揚起一個不屑的微笑。
雖說蘇侖赢得了勝利,但卻并沒有頂替方術士的位置,他成了臨湘城主的座上卿。明着,是個教授臨湘城主陰陽蔔筮之法,其實,不過是個閑人。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沒事給臨湘城主變變戲法,打發打發漫長的時光。因爲蘇侖的關系,宮舒裴也可以自由出入城主府。
這一日,蘇侖來到了城主府中的小院。
“蘇公子是來找戚夢的嗎?”魏夫人是個心思細膩,善察纖絲微塵的女人,她看着蘇侖,芊芊含笑:
“戚夢在後殿,一會兒就過來。聽戚夢說,蘇公子那一日在磁石門,可是搶盡了風頭。”
蘇侖抱拳一禮,也揚起面上的笑容,答道:“魏夫人真是擡舉草臣了,不過是雕蟲小技,得臨湘城主謬賞而已。”
“不管是雕蟲小技,還是雄才大略,隻要能得臨湘城主一贊,必是有過于常人之處,蘇公子不必太謙虛了。”
魏夫人綻然笑着,悠然道:
“蘇公子既有過人之才,妾身也就放心了。戚夢那孩子,自幼在魏家長大,如今,到了嫁人的年紀,我也希望,她能找個好歸宿。能有蘇公子庇佑,那孩子,必能安然度過這一生。”
蘇侖正欲開口,卻看到戚夢,已經從後殿走了出來,她沖着魏夫人垂首欠身一禮,魏夫人識趣地離開了前廳。
看着魏夫人離去的背影,蘇侖的心,微微有些動容:魏夫人雖然是個失寵的夫人,沒想到卻又如此見識,看來,她也不是等閑之輩。
不過,也許正因爲魏夫人的見識,才能将戚夢,教導得這樣聽話懂事吧!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戚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