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說再多不如自己看個分明，跟“百聞不如一見”有異曲同工之妙。
列千痕低頭，迅速看完了信，臉色越來越蒼白，幾乎要白的透明。
看到最後，他呆呆地瞪着那信，要把信瞪出個窟窿來一樣，好半天沒有反應。
“看明白了嗎？”嶽芷凝把信拿回來，指着最後那一串符号，“這是定川族的暗号嗎？”
列千痕腦袋上下動了動，機械點頭。
“那我母親是自願，還是有其他苦衷？”嶽芷凝又問。
不過看師父這無法接受的樣子，估計母親是自願的。
因在師父看來，母親是失身給了厲元州，必然是被迫的，結果沒想到，宗主才是她的親生父親。
然而即使是這樣，師父也甯肯相信，母親是被逼迫的，是迫不得已的，否則，母親就算不喜歡父親，要喜歡别人，也應該是喜歡師父，怎麽可能喜歡宗主呢？
“這不是真的，不是……”列千痕沒有直接回答，但這樣的反應，卻無疑已經說明一切。
“看來是真的了，”嶽芷凝一下覺得輕松起來，“既然母親是自願的，那我也沒什麽可說，平白無故多出來個親生父親，還真是……”
不過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都不是一件壞事，唯一讓她覺得頭疼的，是這件事情，該不該公開。
她是釋家的女兒，按理應該認祖歸宗，可如果是這樣，當年母親未婚而孕的事，就會重新被提起，母親會成爲衆矢之的，受盡非議。
盡管母親已經去世，可她亦不想母親在九泉之下，被人嘲笑辱罵。
“這不是真的！”列千痕仿佛被“親生父親”四個字給刺激到，猛地回神，怒道，“芷凝，你就這樣相信了？這怎麽可能呢，阿蓉怎麽會喜歡宗主，這、這不可能，阿蓉一定是被強迫的！”
“你不是說母親信上的暗号已經說明，她是自願的？”嶽芷凝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接受，所以反應很平靜。
“是，但是……”列千痕臉漲的通紅，“但是阿蓉也是沒辦法，當時她……總之阿蓉不會喜歡宗主的，芷凝，你别被宗主給騙了！他太卑鄙了，竟然毀了阿蓉的清白，他……”
“師父，你言過其實了，”嶽芷凝表情冷了下來，“宗主從未騙過我母親，也沒有強迫她半分，更沒有必要騙我，騙我和母親，宗主能得到什麽好處？”
“你……”列千痕一副無法相信的模樣，“芷凝，你這麽快就站在宗主這一邊了？你就這麽相信他？”
嶽芷凝點頭，“我相信宗主不會騙我。”
“你……”列千痕恨鐵不成鋼，“你真是個傻瓜！宗主也真是……難怪他對我這樣寬容，原來是想要做出補償，沒想到他是一代宗師，能做出這樣的事！”
嶽芷凝有點吃驚。
平日裏師父在她眼裏，寬容大度仁慈公正，可隻要牽扯到母親，就總失去冷靜，她可以理解爲是“關心則亂”，沒想到，他對宗主，居然也這麽大意見，完全像個沒讨到糖的孩子。
“芷凝，你是不是打算認他？”列千痕還沒生完氣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如果你真的認了宗主，你母親怎麽辦？你父親怎麽辦？你……”
“師父，你想的太多了，”嶽芷凝提醒道，“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做，不過你也别把宗主想的太壞，而且你剛才的話有點過分，就算宗主想要補償，也是補償我，畢竟我母親過世了，而宗主對我沒有盡到父親應該盡的責任，對于你，他并不虧欠什麽，又何必補償你。”
列千痕“騰”一下紅了臉，知道自己剛才的話過分了，他原本就不是卑鄙無恥之人，剛才隻是一時激憤罷了，“我……我知道，我就是……總之我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别一時沖動，到時候沒法收場。”
嶽芷凝笑了笑，“我明白，師父放心，我從來都不是沖動之人。”
列千痕點點頭，心裏十分苦澀。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芷凝的生父不是厲元州，這簡直太好了，那她的身世就算公開，也不會成爲衆矢之的，更不會有人找她尋仇，說不定，世人還會羨慕她有宗主這樣的父親呢。
不是說不定，是一定會羨慕。
水琉璃還在鬧。
她堅決不肯去“禅峰”，除非嶽芷凝把“渾天映月绫”還給她，并發誓，不會嫁給夜逸雲。
然而她這是找罵。
“阿璃，你不要再任性了，”釋正陽如今不可能再由着她，冷聲道，“兵器是有靈性的，不是誰想要就能要，我一開始也跟你說過，如果‘渾天映月绫’遇到它命定的主人，就一定會認主，你強求也沒用，你當時是怎麽說的？”
水琉璃牙齒咬的咯咯響，惱羞成怒，“我……我是說過隻能随緣，可是‘渾天映月绫’怎麽可能認嶽芷凝爲主，她有兵器，她不能那麽貪心，什麽都想要！”
曾經她是師父最疼愛的弟子，無人可比。
曾經她一亮出“渾天映月绫”，無人不羨慕害怕，連師弟都忌憚三分。
然而這一切，都因爲嶽芷凝而全都毀了，師父開始處處嫌棄她，嚴厲要求她，甚至讓她去“禅峰”思過，連“渾天映月绫”被嶽芷凝給搶了，師父也不但不幫她搶回來，還這樣聲色俱厲地跟她說話，她仿佛從天堂跌入地獄，這種心情，根本沒人能夠體會！
“那不一樣，”釋正陽解釋道，“‘白玉冥雲箫’與‘渾天映月绫’本就同屬一人所有，一爲召喚，一爲震懾，是不相沖突的。”
“那爲什麽這兩樣寶貝不是都屬于我，而是屬于嶽芷凝那賤人！”水琉璃打死都不願意承認，嶽芷凝比她強。
“阿璃，你太過分了！”釋正陽氣白了臉，差點沒甩她耳光，“你怎麽能這樣說芷凝，她是你妹妹！”
至于這兩件神兵利器，還用多說嗎，兵器有靈性，自己會認主，認了誰就是誰，水琉璃不是它們命定的主人，想要也要不到。
“哈哈！”水琉璃嘲諷冷笑，“妹妹？師父，你這麽快就認定嶽芷凝會進蓮華天了？就算她能進又如何，我不會承認她是我師妹，什麽狗屁妹妹，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