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話啊?”
“有錢長得帥,是我的錯嗎?
“滾蛋吧你,”我笑罵着,順手在他身上打了一下。剛打完,我才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有點偏暧昧,畢竟才跟他第二次見面。
而他,看到我如此‘親近’的跟他互動,也徹底放開來。當再次注視我時,他的眼眶裏多了些熾熱,“好了,白深深女士,讓我正式告訴你,我的大名叫高任飛。平時大家都喜歡叫我‘阿飛’。職業嘛,你今天也看到了,就不用再介紹了吧。”
“嗯,高任飛,這名字跟你的工作很搭。”
接下來,我們就一起去了一個他熟悉的中餐廳吃飯。這裏環境優雅,裝修得比較高檔,服務一流,菜品精緻,所以價格有點貴,人均消費都超過一千。
等上菜的時候,他問我,“你男朋友應該很忙吧,參加婚禮都沒陪你來。”
聽得出他是拐個彎了解我的婚戀狀況,我苦笑着回答,“單身,剩女,沒人要的。”
“嗯,跟我一樣。”他一臉悠哉的說,“我也沒人要,同命相連。”
他說着,就給我們一人倒了半杯紅酒,舉起杯子,“來,爲單身的我們,幹一杯!”
“好,”我跟他碰了下杯,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接下來,菜端上來了,他又一道一道的、滔滔不絕的給我介紹這些菜的特色做法,好吃的點在哪裏,一下子從一個飛行員變身美食專家,講得頭頭是道,讓人吃起來也十分有胃口。不得不說,這個高任飛真的挺有女人緣,就連我這個閱男無數的,都對他有些移不開眼睛了。
盡管知道他油嘴滑舌,知道他泡女人的手段娴熟,我還是不知不覺就被他吸引了。
至少,跟這樣一個男人待在一起,你會沒有壓力,十分舒服。
“哦,我再問下,你今天私自做主把那幾個人趕下飛機,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啊?”
“麻煩大了去了……”
“啊?”
“你想啊,那女的不是說要把我曝光嗎?到時候網上一散布出去,我就成了名人了。現在網上不是流行那什麽‘國民老公’嗎,到時候一大堆男人女人追着喊我老公,你說是不是麻煩大了?”
“切,”我笑道,“就沒見過比你更自戀的男人,你就貧吧。”
他笑了一陣,才恢複正經,“做飛行員這麽多年,我碰到過的奇葩多了去了,有些人你給他講道理他隻會得寸進尺,就像今天的那對夫妻,侮辱空乘,毆打女性,算是最爲惡劣的行徑之一,趕下飛機後,我們有人會帶去警察局處理。”
“好,幹得漂亮,”我又舉起酒杯,“來,敬我們最威武的機長同志,開得了飛機,還治得了奇葩,業界良心!”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接近9點了,而我在這兒又人生地不熟,一個人打出租去找酒店又總覺得不安全,于是,我去了高任飛在北京常駐的那個五星級酒店。據他說,這裏是他所在的航空公司專門爲他們飛行員包下來的固定住處。每次飛北京換班的時候,基本都是住在這個酒店。
辦了入住手續,我也早早的進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時候,我收到高任飛的短信,很普通、很簡單的一句話:今天很開心,晚安。
不知怎的,看到這行字,我頓時就心情大好,原本的那點孤寂一掃而光……我斟酌了半會兒,想着怎麽回複才算恰當?寫了幾句話,反反複複,改來改去,隻回了兩個字:晚安。
接下來,他沒有再回複。而我的心,又莫名其妙有些空落落的,說不上失望,就是有絲絲的怅然……我幹脆給同在北京工作的老朋友王靜雯打了個電話聊天,我們興高采烈的聊工作、聊八卦、聊着聊着,把所有的空虛寂寞都排解了。
第二天參加完小楓的婚禮以後,我按照原計劃,獨自去北京著名的幾個景點旅遊。故宮、頤和園、天壇這些地方,哪兒哪兒都是人山人海,走得人特别疲乏,況且,我還是一個人。
放眼一看,周圍都是三五成群的,要不是一家N口,要不是夫妻情侶、要不是閨中密友、要不是朋友同學……而像我這種孤家寡人出來旅遊的,基本沒有!是啊,走在哪兒都是一個人,一個人賞景,一個人購物,一個人休息……就連拍張全身照都沒人幫忙。此情此景,踽踽獨行,要說我樂在其中,那是不可能的。人生在世,誰喜歡孤獨,誰不想有個伴呢?
可是我,白深深,此生有誰共度?沒有親情,沒有友情,愛情更是離我十萬八千裏……是不是有一天我老了、病了、死了,連個收屍、燒紙的人都沒有呢?
收起那份廉價的憂傷,我無聊的點了下手機上的聯系人,在這幾百個聯系人中,一個個的往下翻,漫無目的的翻着……翻到‘韋連恒’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停頓下來,盯着他的名字和電話号碼發呆。
然後我像腦子短路一樣,‘任性’的撥打起他的電話來,我沒想好要說什麽,就這樣無緣無故的給他打電話鬧着玩……大概是瘋了吧?
電話響了十幾聲,我正準備挂斷的時候,他那邊居然接通了,依舊是又冷又沉的聲音,“喂?”
“哦,”我拿着手機,不知道說啥,隻是哦了聲。
“什麽事?”他問。
“沒事。我……不小心按錯了。”
“神經病!老子在開會!”罵完,他那邊直接挂斷。
我看着通話結束的手機界面,想想自己的行徑,完全就是發神經嘛……不過讓我意外的是,他不但接了我的電話,還是正在開會的時候……他不是口口聲聲,要我别糾纏他,從此不要聯系了嗎?
***
次日坐飛機又回到了家裏,回到了無所事事的日子。
我在計劃,到底怎樣才能成爲他的助理,每日有最多的時間待在他的身邊呢?這個想法那麽瘋狂而不切實際……要真正做到‘征服’他,談何容易?
我回憶起那天在韋連恒辦公室碰到的韋連海,想到了二人之間的矛盾,以及韋連恒最後的那句話——“你有本事幫我把這個人趕出公司……到時候别說是做我的助理,就是他空出來的總經理位置,也可以是你的。”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裏,我開始暗中調查關于韋連海的一切信息。
通過跟賽歐郵輪員工的私下交流,以及幾個财經記者朋友透露的消息,我很快對這個韋連海以及整個韋氏家族的背景有了全方位的了解——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韋連海跟韋連恒是堂兄弟關系。
韋氏是人丁興旺的豪門大家族,其核心産業是遍布全球的一個知名五星級酒店品牌,而賽歐郵輪則是由韋氏控股的另一塊重要産業,目前的經營管理權在孫輩的韋連恒手裏。
根據了解内幕的資深财經記者朋友透露,十幾年前,韋連恒的父親韋天歐很看好郵輪業的前景,便投資購買了一艘巨型郵輪,試水郵輪旅遊業,并且單獨創立了一個郵輪品牌‘賽歐’。但後來沒過幾年,韋天歐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于是郵輪的經營權理所當然的落到其妻子石賽玉和兒子韋連恒手裏。
韋連恒本身對航海事業有着極大的興趣,另外也爲了完成父願,這些年苦心孤詣的一步步将賽歐發展壯大,到如今已成爲整個亞洲最知名的郵輪旅遊品牌,旗下有差不多二十多艘巨型豪華遊輪,主要分布在亞洲的各大母港。
眼看着賽歐郵輪比酒店業務還賺錢,韋連恒的大伯(韋天華)、二伯(韋天源)兩家便開始眼紅起來,紛紛投資入股賽歐,都想借機從中分一杯羹。不僅是入股,他們兩家還想方設法要稀釋韋連恒的股權,同時每家都派個‘代表’在賽歐公司擔任要職,以此幹涉韋連恒在經營策略上的獨斷專行。
而前面出現的‘韋連海’,則正好是大伯韋天華的兒子,被韋天華寄予厚望,特意安排在賽歐郵輪,且成爲賽歐總經理,明裏暗裏跟韋連恒競争。但年僅25歲的韋連海,本身資質平庸,又生性遊手好閑,雖然被被逼着在國外留過學,卻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對郵輪業更是一竅不通……這種庸人留在賽歐郵輪的總經理位置上指手畫腳,當然讓韋連恒恨得咬牙切齒,這也成爲他亟待解決的一個大麻煩。
收集這些信息,我隻想向韋連恒證明,他随口所說的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白深深也有能力在短時間内給他解決,然後順理成章成爲他的助理!而且如果他沒開玩笑的話,趕走了韋連海,我還能坐上他公司總經理的位置……呵,這種天大的好事,爲什麽要拒絕?
幸好我工作這麽多年來,積累了豐富的人脈,現在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了……我首先找了在證券公司做基金經理的一個男性朋友林世聰。
林世聰是從事金融行業的,以前在世界投行做過企業融資的工作,現在又在做私募基金,研究過不少大公司的股權結構。我想,關于如何‘解決’掉韋連海這事兒,他肯定能提供不少思路。
“這個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林世聰聽了我的求助後,漫不經心的分析道,“簡單來說嘛,隻要抓住韋連海在公司财産運作上的一些把柄,就可以罷免他的職位……但麻煩的是,這個韋連海畢竟也是韋家的一份子,你根本不知道人家家族内部是怎麽玩兒的對不對?”
“說得對啊,要真這麽簡單,也不至于韋連恒都搞不定吧?”
“這樣吧,”林世聰提議道,“可以先去查查韋連海平時的投資和消費,可能會找到一些突破口。而且我有耳聞,這個韋連海最近炒股虧了不少,到時候我幫你留意下,搜集更多信息……”
“行。”我對林世聰表示了大大的感謝,“事成之後,一定好好請林老闆吃一頓!”
“呵呵,有大美女請吃飯,我還不拼了老命把事情給你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