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良果然将聲音咽下,掙紮都不敢,黑衣人将他提起來,抵在牆邊:“說說吧!怎麽把老嚴殺了的?”
李建良蓦地瞪大雙眼,磕磕巴巴的:“你,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黑衣人冷笑一聲:“聽不明白?”毫無遲疑的将鋒利的匕首更近幾分:“若是你不說,我就隻能送你去見老嚴了!恐怕他做鬼都想來找你們幾個報仇!”
“你到底是誰!你知道什麽?”李建良顫顫巍巍的,渾身都在哆嗦。
一看他這反應,黑衣人挑了挑嘴角:“我自然知道!不知道能來找你嗎?我不但知道你,我還知道謀劃殺害老嚴栽贓他的,可不是你一個人!你老實點配合我,我還能留你一條命!聽懂沒有!”
“我,我真的沒有!您冤枉我了!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劉建良還企圖辯解,雖然心裏已經無比恐懼忐忑,但他知道,要是一承認,可就真的完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你以爲你嘴硬我就拿你沒辦法了?隻不過要麻煩一點,讓你多吃點苦頭罷了!走!”
劉建良被推搡着進了不遠處一家小院子裏,心裏就咯噔一下,連地方都找好了,看來是有預謀的,難不成今天真的脫身不了了?
進了院子裏,大堂的門開着,中間坐着一個人,正是武青,他一身裘衣,墨發高束,一手端着茶杯,開口一笑:“來了?”
在屏風後的胡蔓眯了眯眼,不得不說,武青也成長了許多,再不是以前那個所有心事表現在臉上的愣頭小子,看來跟着吳清水,他還是學到不少的!
當時武青跟她說了後,她都懷疑面前這個人是不是熟悉的武青,不過轉念一想,應該也算不上什麽壞事,做商人的,不用心狠手辣,缺德坑人,但不要太良善好欺是必須的!
“姑爺?”李建良看見武青立刻挺直腰闆:“你怎麽能這麽做?!你這是犯罪!我要告官!”許是武青平時笑眯眯的脾氣太好了,李建良就覺得武青是在吓唬他呢!
“告官?”武青悠悠道:“我怕你走不出這裏啊!”
李建良臉色一變:“武青!你真敢?這要殺頭的知不知道?!”
武青一挑眉:“殺頭?誰知道?你消失了,官府也找不到我頭上!連老嚴那樣的謀殺案,他們都找不到證據抓不到兇手,何況你這屍體都找不到,還想着有人能爲你主持公道不成?”
“你,你還敢殺人不成?!做這種事,你良心能安嗎?”
“良心?良心也隻給好人,你們這樣道德敗壞,出賣東家,還殺人栽贓的畜生,配提良心兩個字嗎?!我要是不弄你們,我的良心還對無辜的老嚴過不去呢!誰給他讨公道去?!”武青猛地一拍桌子:“告訴你!既然我敢走到這一步,你就别有什麽僥幸心理,要是你配合還好,不然,我就算不能名正言順的讓你們伏法,也不介意把你們都親手送到老嚴那裏!”
李建良不自覺後退一步,看着完全不像開玩笑的武青,才真正有些怕了,他覺得他不敢,可是,可萬一他真的是惱了不計後果呢?
看他态度有所動搖,武青繼續道:“知道我爲什麽找你嗎?因爲我覺得你在那五個人裏,還算老實的!心眼兒沒壞到那個地步!這種殺人的主意,也不可能是你出的!你頂多算知情而已,而之前收錢掉包原料的事,又罪不至死,所以,隻要你肯主動認罪,并幫忙揭發檢舉另外幾個人,我會跟大人求情,對你從輕處置!”
李建良手一顫,确實,這個主意自然不是他提出來的,甚至他聽到他們讨論的時候,還提心吊膽的質疑,但少數服從多數,他也怕那個當了什麽将軍的會回來報複他們,隻能同意找個人背黑鍋。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吳家識破了,還知道是他們合夥串通的!已經暴露,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了……别談以後,看武青這樣子,現在就不想放過他了!
正在李建良腦海裏天人交戰的時候,武青又緩緩開口:“你想必也知道了,我哥現在是三品參将,比縣令大人高了可不止一兩個等級,我去與他說,他還是會賣個面子的!”
“我,我……”這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他要是真什麽都說了,也就意味着他也要坐牢啊!
武青似是有些不耐煩:“好話我與你說盡了!既然你不知好歹,還有四個呢!總有一個是要命的!帶他走吧!處理的幹淨點!”
“啊?”李建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黑衣人抓着胳膊不客氣的往外拖:“還是去城外方便一點!”
“等等,等……等一下!”李建良腿都軟了:“姑爺!姑爺繞我!”
武青低頭喝茶,充耳不聞,直到他快被拖出院子,才吼道:“我願意!我說!我什麽都說!”
黑衣人停下了動作,武青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彎,放下茶杯:“進來吧!”
重新進屋子的時候,李建良幾乎虛脫,一個大男人,滿頭是汗的跌坐在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您要我怎麽做?”
武青指了指旁邊桌上早就準備好的紙筆:“很簡單!先将林家怎麽找上你們,給了多少銀子,如何掉包原料瞞天過海的事情,還有合謀殺害老嚴的事情都交代清楚,簽字畫押!等做完這些,我再告訴你還要做什麽。”
李建良緩了緩神,扶着椅子站起來,手顫顫巍巍的拿筆都不穩,武青道:“鎮定寫,拿穩了,寫工整點兒!”
李建良點了點頭,深呼口氣,定下神,坐下開始寫,這一寫就是一刻鍾,滿滿當當的寫了三頁,最後簽了字畫了押才拿過來:“姑爺!”
武青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越看眉頭越擰,看完才閉了閉眼:“拿到後面去吧!”
一個下人接過來拿到後面了,其實就是給屏風後的胡蔓了,胡蔓接過來,沒再聽武青說什麽,仔細看起來。
原來還真是除了老嚴,其他五個人都有參與,林家一人給了兩千兩銀子,确實對于普通人來說算是巨額财産了,難怪都經不住誘惑要算計東家了,而五個人就是一萬兩了,林家人不論的資産和那小氣的樣子,都不會出這筆錢也出不起,胡蔓想,大概這錢就是于書言說的齊雲貴的一筆錢了。
至于原料,次品是林家負責從外縣購買的,他們就是買的時候買好的,留下交易記錄,然後再去跟林家拉來的一換,表面沒什麽區别,也沒人突然會懷疑這個,所以就全部投入生産了。
而老嚴是壓根兒就沒找過他,畢竟林家與吳家走得近,這裏面什麽情況還是知道些的,一開始林輝就沒把握能收買老嚴,所以幹脆也不找他,免得被他反洩露了計劃。
再後來就是好幾批訂出去的貨出了問題,不但貨款打了水漂,還要每家三倍違約金賠償,所以吳家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垮台了。
至于後面的事,确實他們一直覺得官府查不到什麽,甚至繼續有恃無恐去給林家做工,直到胡蔓回來吓唬了幾人,導緻他們沉不住氣,商量出這麽一個主意。
而動手也不是他們動的手,之所以跟着他們的人沒有發現幾個人有異常,那是因爲在布坊的時候跟着的人進不去,他們直接都是找的林家的人,老嚴的死,也是林家人動的手。
整個事件差不多就是這樣了,胡蔓放下紙張,不禁心裏感歎,武青這一手實在是妙,她自然也知道武青絕對不會下手殺人,但他不用殺人,這辦法就能唬住人了。
武戰,武青,武原,現在看看,這三兄弟真是沒一個簡單的!隻要有機會,都不是池中之物!估計,他們的爹就更不簡單了,隻是實在想不出來他曾經到底會是什麽人!
一會兒黑衣人将李建良送回去,武青才走到屏風後,看向胡蔓的眼神哪裏還有剛才面對李建良時的沉靜睿智,一臉笑意:“大嫂,怎麽樣?”
胡蔓也不得不豎起大拇指:“厲害了!現在你這彎彎道可是真不少!”
武青嘿嘿一笑在對面坐下:“那必須啊,不然我總這麽掏心掏肺……應該是沒心沒肺的,做生意還不讓人坑死?”
胡蔓點了點頭:“沒錯,不是什麽壞事,隻要沒有害人的人就行!聰明總比蠢強。”
武青一頭黑線:“難道我以前很蠢?”
胡蔓一撇嘴:“說真的……不機靈。”
武青一梗,無語的盯着胡蔓,胡蔓忍不住一笑站起身:“行了!跟你開玩笑的!趕緊回府,這事兒馬上要有結果了,也告訴吳老爺和畫兒一聲,讓他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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