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狠心的不肯過來找她。
所有的認知,所有的期待,在這一刻破碎成片。
掉落的一地,淩亂而不堪……
她的悲涼,一點點無聲的蔓延。
而電話那邊的男人,似乎聽不到,也看不到,隻是徑自的将他想要說的話給說完:
“兮兮,你能出來一下麽,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談談。”
“談什麽?”
他既能用這種公事公辦的态度和她顧念兮說話,她又怎麽不能?
她說話的時候,咄咄逼人的語氣,卻将她心裏的情緒洩露了個殆盡。
而她,貌似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最終,她沉吟了片刻還是說:“在我們初次見面的咖啡廳見吧,我一會兒就過去!”
沒辦法,這個男人如今已經将所有的生活都給滲透了。
就算她顧念兮有意想要麻痹自己對他的感情,卻還是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又何須隐藏?
罷了。
想要說什麽,一會兒說清楚便是了。
丢下這一句話之後,顧念兮便旋即将電話給挂斷了。
至少,不要讓自己之後的嗚咽聲,聽起來那麽的狼狽。
“兮丫頭,怎麽又哭了?該死的,他是不是欺負你來着?”
看到顧念兮再一次無法克制的在自己的面前留下了懦弱的淚水,蘇悠悠知道,她一定是傷心到了極緻,才無法和以前一樣,控制隐藏好自己的懦弱。
或許是因爲蘇悠悠的問話,讓顧念兮這菜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身邊還有其他的人。
這個時候的她,匆匆忙忙的掩去了自己的淚水,對蘇悠悠笑道:“沒什麽,那混蛋終于打電話來跟我求饒了。蘇悠悠,你借我一身好看的衣服,我要出去約會了。”
她對着蘇悠悠,燦爛的笑着。
即便此刻眼裏還有淚水在蔓延,她仍舊笑的開心。
她知道,隻有這樣的笑容,才能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越發的燦爛,也才能讓蘇悠悠更加信服自己所說的話。
或許,自己笑的越是開心了,這一切也會成真的。
至少,她顧念兮心裏還是這麽盼望着。
“真的?”
或許是此時顧念兮的演技堪稱精湛,連常年相處的蘇悠悠看着也有些疑惑。
“真的,快點給我找衣服。待會兒要是找了一身不漂亮的,讓我老公嫌棄我的話,看我怎麽收拾你!”
她手裏拽着蘇小妞的手機,揮舞着粉拳。
那晶瑩,落在她臉上的淚,被風一吹,幹了。
唯一剩下的,隻有那雙水潤的眼珠子……
“好吧,我給你找條比較暴露的。讓誰看到你的時候都恨不得撲上去把你給做了才好……”
蘇悠悠一邊碎碎念着,一邊朝着前方走去。
但話說回來,她還是将自己最漂亮的一套衣服給顧念兮穿了。
雖然上身的時候,這身裙子也大小合适。
不過胸口的位置,仍舊有些緊繃。
換上了衣服之後,顧念兮在蘇悠悠的陪同下朝着外面走去了。
因爲擔心顧念兮一夜睡的不是很好的關系,蘇悠悠不肯讓她一個人開車,執意自己開車将顧念兮送到見面的地點。
到了那裏之後,親眼看到談逸澤真的坐在咖啡廳裏等着,蘇悠悠這才松了一口氣。
“念兮,我就在這門口,待會兒你要是不想坐他的車的話,就坐我的!”
蘇悠悠在她下車的時候千叮咛萬囑咐。
而顧念兮也隻是應了下來,也沒有讓蘇悠悠離開。
不過是她知道,蘇悠悠重情重義,又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真的放任她一個人在這裏?
所以,她也沒有多矯情的去勸說蘇悠悠離開,反正到最後都是一樣的結果。
在這樣的情形下,顧念兮走進了她和談逸澤第一次見面,不……
準确的說,應該是她顧念兮胡亂開口說要和他談逸澤結婚,而他談逸澤也應承下這門烏龍婚事的那間咖啡廳。
“兮兮,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昨晚上沒有休息好麽?”
她坐下來的時候,她發現對坐上的男子,貪戀的将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此時的顧念兮,一張臉接近透明。
唯有那雙略微紅腫的眼眸,讓人覺得有些人氣。
其實,她也打算化個妝,讓自己看起來好一些的。
可沒辦法,蘇小妞那個婦産科醫生在,怎麽可能讓她作出這樣傷害了肚子裏寶寶的事情?
而他關切的詢問,卻沒有讓這個女人的臉上出現其他的表情。
而顧念兮也看到了他。
今日的談逸澤,并沒有和尋常一樣,穿着他最愛的橄榄綠。而是,一身黑色的西裝。
這樣的顔色,很樸實。
可這個男人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不凡,讓人一看就知道,此人非同尋常。
夏季的雨,總是那麽突然。
昨兒個才是狂風肆虐,暴雨大作的天氣,今天卻是個豔陽天。
咖啡廳的窗外,明媚的陽光照了進來,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五官越發的精緻出衆。
再度看到這男人的時候,她還是爲他神态裏那絲飄渺的柔情所沉淪。
但很快的,顧念兮又努力的将自己從那個旋渦中拉了出來:“我沒事,我相信你約我出來,應該不是想要問我昨晚上睡的好不好的問題吧……”
喝了一口自己剛剛點的牛奶的時候,顧念兮隻覺得口中苦澀無比。
奇怪,什麽時候牛奶也出現了咖啡的味道了?
微愣之後看向杯子裏的奶白色,她隻是的唇角露出一抹頗爲無奈的弧度。
原來,心情不好的時候,不管再怎麽甜膩可口的東西,都會變成難以入口。
“……”
或許是因爲差異于顧念兮口氣的轉變。
現在面前這男人的臉色,微愣。
或許,是因爲她現在的轉變……
她承認,自己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在昨晚看到了那和睦相處,近似于一家三口的一幕之後。
不是生這個男人的氣,而是惱。
惱這個男人的自作主張,更惱自己還要爲這樣的男人傷透了心。
什麽時候,她顧念兮也變成這樣軟弱無能,落到竟然需要用淚水來換取同情的了?
這,不應該是她顧念兮。
“昨天,到底怎麽回事?談逸澤,我要聽真話。”和談逸澤一樣,她也換上了一副清冷的面容。
若不是她眼睛的紅腫,你壓根也看不出昨天的事情對于現在她的影響。
隻是,顧念兮真能如别人看到的這麽的冷靜麽?
若是談逸澤能看到她除了拿着牛奶杯之外,那隻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的話,便能察覺到她現在的心情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麽的平靜。
此時的顧念兮,一隻手兒已經緊握成粉拳。
掌心濕潤,可見她現在有多麽的不安。
是的,她在不安。
她就是想看看,這談逸澤究竟能對她做到多麽的“無情”!
當然,她顧念兮從來不是任由别人三番兩次的踐踏自己的心。
就算是最愛的人,也不準!
若是談逸澤真的做的太過分的話,她勢必也會讓這個男人爲了自己的“無情”付出該有的代價!
這,才是她顧念兮!
人若犯我,我不犯人!人若再犯我,見縫插針!
讓我痛?
那你勢必也要跟着我沉淪在痛苦的深淵!
想到這,顧念兮本來緊握成粉拳的手兒,輕輕的覆蓋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輕的拍着肚子,示意小腹裏的小東西稍安勿躁……
聽着這個女人用如此冷靜的語氣和自己說着,談逸澤再度有些微愣。
但短暫的遲疑之後,這個男人又恢複了先前冷靜。
也對,他談逸澤的女人,怎麽可能想别的人那麽好糊弄。
要不然,這丫頭當初怎能入得了他的眼?
可現在,戲已經唱了一半,哪有半路撤回的道理?
像是琢磨了一陣之後,談逸澤再度開口的時候,眸色也換了一種。
剛剛見面對顧念兮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擔憂,此刻也被他很好的掩藏起來。
這一刻的他,又恢複了往日裏站在人群頂端,傲世所有人的帝王樣。
“沒有什麽可以解釋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樣……”
他既沒有承認顧念兮看到的那一幕的真實,也沒有否定顧念兮的說辭。
或許,談逸澤是在爲了他們日後留下一絲機會。
可他卻不知道,像是這樣不清不出不做解釋,隻會讓偏執的顧念兮越發的難堪……
“不解釋?那你找我出來做什麽?”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别人無法掌控的。
不按常理出招,也是遠近聞名的。
隻是顧念兮未曾想到過,如今他也将這些官場上用的玩意兒,招呼到她顧念兮的身上。
既然他也将她設入這個局中,那她顧念兮也隻能入戲。
但談逸澤,若是讓我入戲太深的話,你也就别想我回來了!
“我今天找你來……”說到這幾個字之後,談逸澤身子動了動,從自己的西裝上衣上,掏出了一份文件。
直接遞到顧念兮的面前,之後,他才輕啓那張線條好看的唇兒:“兮兮,把這東西簽了,咱們……好聚好散……”
一番話下來,顧念兮微愣。
特别是這“好聚好散”四個字,直接讓顧念兮立馬明白談逸澤今天給她的這些紙張意味着什麽。
此刻,她并沒有和别人一樣,急匆匆的接手去看男人遞給自己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隻是在詫異過後,直勾勾的盯着那男人的薄唇。
像是,一點都不相信這樣殘忍的話,會從這樣好看的唇中說出來。
以前,顧念兮就極爲迷戀談逸澤的這張嘴。
不隻是他的唇形長的很好看,更還有他那副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