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現在的談逸澤就在客廳裏。隻要她走出去,就能看到他。
可驕傲如顧念兮,卻也擱不下這個面子。
她多麽希望,談逸澤能好好的哄哄自己。
可偏偏,礙于父母在場,特别是爸爸,盯着他有盯得那麽緊。談逸澤想要作出多大的舉動,也難。
也正是因爲這樣,這個夜晚顧念兮注定無眠。
時針已經過了十二點的位置,顧念兮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不知道,在客廳裏的談逸澤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輾轉難眠?
轉身,顧念兮看了一下自己緊閉的房門。
視線的焦距,卻并不落在這扇門上面。更像是透過這扇門,望見了此刻正躺在客廳沙發上的男人……
不知道,那樣又窄又小的沙發,談逸澤能睡着不?
要不,出去喝口水吧,順便看看談逸澤有沒有将被子給踢了?
想到這,顧念兮那張精緻的小臉在黑暗中勾起了一個迷人的弧度。
但她認爲,自己真的是口渴了,絕對不會是爲了那個對自己很壞的老東西才出去的!
爲了不打擾到爸爸媽媽睡覺,顧念兮打開門的時候,盡量放輕了動作。從卧室裏走出來的她,踮起了腳尖,小心翼翼的前行,活脫脫就像是夜間行動的小老鼠。
環顧四周,顧念兮還是在第一時間走向沙發的位置,心裏亦是按耐不住的雀躍。
當她的步伐終于停在客廳内之時,顧念兮看到了客廳矮櫃子邊上點亮的那盞橘色小燈下,那個正蜷縮在沙發上的男子……
光線下,談逸澤俊挺的五官,越發的深邃立體。素來有些過分冷硬的臉部線條,也因爲這樣的橘色光線柔和了許多。而那雙如同鷹隼一樣犀利的眸子,此刻正被眼皮掩蓋住了,少了常日裏的那份嚴厲,多出來了一份溫柔。
橘色光線投射在男人的身上,仿佛在他的周身暈染開一道暖暖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轉念一想,自己因爲想念他,而一整夜無眠。談逸澤倒好,頭一粘到枕頭,就睡了。
“壞東西!”朝着談逸澤狠狠的努了下嘴之後,顧念兮轉身去了廚房,到了一杯水喝下。之後,她便離開了廚房,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咳咳咳……”隻是在再度經過客廳的時候,卻聽到了輕咳聲。伴随着的,還有細細碎碎的聲響,那類似于被褥摩擦所發出的聲響。
明明有千百個不願意,但顧念兮還是回過了頭。這一會兒,她的步伐也真的不自覺的朝着沙發上的那抹高大身影湊了過去。
一直到沙發邊沿的時候,顧念兮才發現,其實談逸澤睡的并不怎麽安穩。
那好看的雙眉,一直都是皺着的。可能因爲剛剛距離有些遠的關系,她才沒有發現。
看着皺着眉心的談逸澤,顧念兮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準備撫平他眉心處的折痕。其實,談逸澤每一次關注一件事情的時候,眉心總是會不自覺的微微蹙起。特别是每回看着新聞聯播的時候,這樣的動作似乎成爲了一種習慣。
也許談逸澤并不知道,其實她并不喜歡他皺起眉心的樣子,因爲那會讓她的心有點抽疼。
隻是,顧念兮剛剛伸出去了手,還沒有觸及到談逸澤的時候,便被一股子力道拉住了。緊接着,她也被帶到了那又窄又小的沙發上,坐在了談逸澤的側端。
“小東西,我好像聞到你的味道了!”
“小東西,還是你最香了!”
兩句類似于呢喃的話,從談逸澤的唇中滑出。
而顧念兮的手,則被他拉着放在他的唇邊。他隻是拉着她的手,親了一下,但随即又沒有了動作。
這樣的談逸澤,讓顧念兮倍感意外。
因爲以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每一次他要是抱着她的話,他要的絕對不隻是親親小嘴,拉拉小手那麽簡單。
然而今天,他的安分實在讓她有些詫異。
“老公?”
顧念兮喊了他一聲,發現他依舊緊閉着一雙眼。而她的手,也能悄悄的退出談逸澤的大掌的攫制。或者應該說,談逸澤拉着她的手應該沒有使上力氣。
唯有他再度蹙起的眉心證明,他似乎并不滿意她的小手的離開。
可他不滿意,爲什麽不阻止自己?
以顧念兮對談逸澤的了解,他可不是一個會委屈了自己的人!
難道,談逸澤剛剛是睡着的?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顧念兮悄悄的推了他一把。而男人始終沒有任何的動作,看樣子真的是睡着的!
看着他均勻的呼吸,顧念兮隻能無奈的扯動了下自己的唇角。
看着他剛剛拉着自己而伸在被子外面的手,顧念兮給他撚了撚被子,準備将他的手放回被子裏。卻無意間,接觸到了談逸澤那發燙的額頭!
該死的,怎麽這麽燙!
“老公,你醒醒,你好像發燒了!”
她蹲在了沙發邊,那故意壓低的聲音,卻也明顯的帶着幾分焦急。
“老東西,你醒醒啊!”
終于,在被顧念兮的一陣輕推之後,談逸澤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看到映入眼簾的是自己最喜歡的小臉之時,談逸澤的嘴角輕勾。
“小東西,怎麽了?是不是想我,睡不着了!”看到半蹲在沙發前邊,和自己平視着的小東西,談逸澤開了口,嘴角卻是抑制不住的寵溺。
“老東西,你發燒了!”說着,顧念兮還像是爲了印證自己的想法似的,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談逸澤的額頭上,然後又放到自己的額頭上,感覺到兩邊溫度相差之大,她的眉心也忍不住跟着蹙起。“很燙,怎麽辦才好?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
“沒事,你老公可沒有那麽脆弱!”看着她因爲他而蹙起的眉心,談逸澤沒有多想便将自己粗糙的大拇指覆蓋了上去,輕輕的揉着她蹙起的眉,讓她松了開來。
其實,身體的異樣前兩天就開始了。因爲那一天接到顧念兮的電話,卻被她給挂斷了,談逸澤在營地外場一坐就是一整個晚上。他們那天的集訓,其實是在高原。
雖然現在是春天了,但高原上的夜晚還是寒冷異常的。所以在那裏吹了一整夜的冷風的談逸澤,隔天便有些頭疼了。
其實,要是換成平常的話,這樣的熬夜對于談逸澤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隻要第二天休息好,病症也就過去了。但因爲後來的兩天時間,他打不通顧念兮的手機,這也讓他接連幾天都沒有睡好過。而回到公寓裏,他又發現顧念兮根本就不在家裏。一查到小東西可能跟着楚東籬回到d市了,他又馬不停蹄的連夜搭乘飛機趕了過來。
接連幾天的奔波勞累,終于還是拖垮了這個漢子。
今晚洗完澡,他就發現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所以,他連趁着顧市長殷詩琪睡着,然後悄悄潛進顧念兮房間的計劃,也暫時擱置了。
本來想要好好的休息一個晚上,看看到明天能不能恢複,但沒有想到還是被他的小東西撞見自己這麽個模樣。
“那怎麽行?你的頭真的很燙!要是燒傻了,那怎麽辦?”說着,顧念兮的眼眸有了霧氣。在橘色光線下,女人的雙眸水汪汪的,煞是可憐。
看的,都讓談逸澤想要将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呵呵,要是燒傻了,不能人道,你會不會和别人跑了?”支撐起自己有些重的身子坐了起來之後,談逸澤将蹲在地上的顧念兮也拉到了沙發上,将她摟進自己的懷中之後,用被子也披到了她的身上。
“誰跟你一樣,整天盡想着這回事?生病了,都不老實點!”雖然是滿口的抱怨,但在被談逸澤摟進懷中的時候,她也不自覺将自己沒有受傷的小手圈在談逸澤的腰身上,小小的腦袋埋在談逸澤的胸口處,憑着記憶找尋着自己最舒适,也是最爲貪戀的姿勢。
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好好的被他抱在懷中了,她其實也非常想他。想念他身上的氣息,也想念他的溫暖……
“老公,要不我去給你弄點感冒沖劑吧?前兩天我過來的時候也有點發燒,喝下去就好多了!”聞着他熟悉的氣息,顧念兮不自覺的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在家的時候,他們每一天晚上都是這麽抱着睡覺的。所以分開的那幾天,才會那麽的不習慣。每一天晚上,隻要睡醒了,找不到這隻霸道的大掌的話,她就會睡不着。
如今,能被談逸澤這麽再度緊抱在懷中,她感覺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不要,你要先說,我要是真的燒傻了,你會不會跟别人跑了?”聽着她和自己訴說着前兩天過來的情況,談逸澤環住她腰身的那隻大掌,又加大了幾分力道。
其實,談逸澤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那麽脆弱的人。但也許是因爲發燒了的緣故,此刻的他真的急需要從顧念兮的口中得到某個确定的答案。
而這,也是他在得知顧念兮是和楚東籬一起回到d市之後,最爲關心也是最爲在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