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呂副總的訓斥,說起公司重視的大項目,蒲陽不是很清楚,但他能想到目前最大的兩個,一個是他們剛剛去蕭杭市跑的那個項目,一個就是樹神廟那一帶改建的大型地産項目,前者自然不會那麽快有進展,按說後者也不會那麽快點,但呂總說到先頭的項目,他估計就是樹神廟的重建工作。
因爲當初政府部門的要求,就是把樹神廟重建一個大的,引入其他的神,那樣就能成爲一個旅遊觀光的景點,對項目開發之後的房地産也是一個大的賣點。而跟慕容書說好的條件,便是放棄引入其他的神,對上面的建議也是開發好“樹神”這個特殊的品牌,其他的神不同的廟宇都能有,隻有樹神廟是獨一無二的,那才是最大的價值空間。
這是基本上通過了的,但樹神廟不能像以前當地居民修建的那麽小,要改建得雄偉一點。原本就是必須要重建的,現在剛剛被破壞了,就必須提前到馬上重建,以免讓當地一些居民有抵觸。
聽着呂總的話,蒲陽還以爲朱育森的“頑冥不化”,是無神論者對民間信仰方面有抵觸,若真的有這樣的意見,還真的不能讓他操作,别的廟宇姑且不論,要是對樹神廟、對大榕樹不敬,則是直接得罪了慕容書,不說會惡報,影響了老榕樹的情緒,對這個項目可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聽完了後面的話,他就有點不爽了。這哪裏是朱育森有問題啊,分明是呂副總有問題啊!
樹神廟重建,隻是供奉樹神一座神,用不着太多的大殿院落,而且大榕樹就是“金身”,不需要另外塑造金身,隻是蓋房子是不會需要太多的資金,一千萬也不算少了。當然,他不了解市場行情,也不是專業的造價師,這一千萬就是參考朱育森的報價,可呂總竟然是要求加到五千萬!
如果這呂總是真的爲了公司項目着想,想要弄一個非常豪華氣派的樹神廟,五千萬也隻是資金的問題,還是可以商榷的。可聽朱育森說的,這是“幫他”,這是呂總想要在一千萬的項目上,添加到五千萬,從中漁利四千萬!
靠!這還真的是有魄力,非常大的魄力,嘴皮子動一下,就是幾千萬的變化。這肯定不是他一個人能得到的,各方面分下來,他一個人應該也是會拿到不少的好處吧?
朱育森還真的是沒有這樣的有魄力,一千萬的項目,上浮個幾百萬,在各方面做好一點,他也能過得去。上浮四千萬,估計吓到他了吧!
“幫我?”呂總的臉色一沉:“朱育森,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多了的四千萬是我拿走貪污了?我來找你是要你幫我貪污四千萬?”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朱育森滿頭大汗,趕緊搖頭。這帽子可是扣大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這是爲了公司最重要的項目着想,想要打響當頭一炮!現在當地居民議論紛紛,如果我們不能拿出震撼人心的效果來,豈能赢得人心?沒有人心,這項目開發出來還能爲集團公司賺錢嗎?你竟然覺得是我個人想要貪污!我看你是不相幹了!”呂總森然的喝斥,然後一拍桌子。
另外那個男的,這會兒也收起了笑容,臉色變得非常的凝重。
“朱主管,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公司在負責廟宇之類建築方面,是非常有經驗的,承包給我們,絕對是劃算的生意,而以我和呂總多年的交情,我也一定會給予最好的質量和最優惠的價格。爲什麽我們會提出将項目資金上調到五千萬,是本着對大衆、對企業的負責任态度!”
“曹老闆,我知道、我知道,我其實……”朱育森不知道怎麽解釋了,隻能伸手摸了一下汗。
“你知道?”這個曹老闆搖頭歎息道:“我是知道!你們年輕人啊,太不夠踏實了。你是想着,利用這麽一個好機會,向公司表功,讓沈總覺得你是一個省錢的好手,從而可以更加的重用你吧?可是你的目光忒淺短了!我和呂總,是不是已經功成名就?以我們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和财富,難道還需要貪墨公司這麽一點小錢嗎?”
“是、是。”
“呂總說你沒魄力是給你好聽的,還是愛護你。說難聽點,您這就是輕浮的心态!”曹老闆的語氣逐漸的強硬了起來:“沒錯,别說一千萬,就算是幾百萬,你也可以蓋一個樹神廟起來。就現在那簡陋的樹神廟,當初也就附近村民湊了個幾萬塊蓋起來的。現在你也看到了,不知道什麽人搗亂了一下,就毀了!如果正東集團接受的項目,這還是跟政府旅遊局之類相關部門承諾了的,以後蓋起來的樹神廟,還是那麽的簡陋,還是一推就倒,後果會怎麽樣?”
呂總又是一拍桌子:“不是扯蛋嘛!到時候你可能在正東鍍金完了,跳槽到别的公司,這個黑鍋誰來背?正東集團!這就關系到正東集團的金字招牌!就算你還繼續在公司服務,到時候這個項目受到了影響,怎麽負責?你負全責?把你開除了?你他嗎值幾個錢?公司受到的損失會是十億計!”
朱育森聽得已經汗津津的,剛才隻是溫和的談,已經讓他壓力非常大,是硬着頭皮、頂着壓力,現在直接是斥罵了!更那個的是,他自己也開始覺得他們兩個說的有道理,人家到底是過來人,見多了各種項目,而且呂總更是公司高層、股東,肯定不會做有損公司長遠利益的事。
“我也托大叫你一句小朱吧。小朱啊!眼光要放長遠一點,”曹老闆搖頭歎道:“像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到了我們這個地位的人,哪個不是摔過無數的跤?有時候的跟頭讓我們鼻青臉腫,有時候會直接把我們摔死的!幾十年來,我們就見過無數人摔死了。你還年輕,看事情會想到的是馬上爲公司省錢,這是最見效的一心爲公。
但我們的角度不一樣,我們考慮的是幾十年後、甚至幾百年後的效果。當然,也是因爲我們年紀大了,開始想要爲身後留名吧!你想想,如果你蓋一座簡陋的廟,就算通過了旅遊局的審查,就算民衆也沒有抱怨,可是二十年後,它的樣子會怎麽樣?到時候拆了重建嗎?好,就算允許拆了重建,那時候的造價會多少?”
呂總冷笑了一聲:“你是沒有那麽長命到幾百年後,現在國内的古老廟宇也不多。就用普通住房舉例子,這羅寶市二三十年前最早一批興建的住宅小區,現在狀況怎麽樣?你會願意買嗎?更别說一些爲了節省資金用海沙的,早就撐不住拆了重建!你再去看看幾百年前徽商、晉商們在老家重金修建的房子,就農村沒有什麽保養,留到現在一樣是活古董的豪宅!”
“是、是。兩位說的有道理,可是五千萬……沈總那邊能同意嗎?沈總在這個項目上面,會親自審核許多的數據,對于很多市場行情也都了解,我怕……”朱育森苦笑的屈服了:“我怕到時候反而耽誤了公司的事情啊。”
“沈總當然是精明的,她也必然是爲了公司着想的,你作爲這個先頭項目的策劃負責人,你就要負責任的做好你的策劃,并擺事實講道理的說服沈總,而不是一味的用省錢來赢得沈總的好感。朱育森啊,你的責任重大啊!短期是影響工程進度,長期是決定公司信譽,更長遠隻是曆史的評價!”
這麽一番的言論壓下來,朱育森已經滿頭大汗,也徹底被說服了,點頭保證:“呂總,曹老闆,我一定會根據兩位的建議修改,并會想辦法說服沈總。我相信有呂總的一番苦心,沈總也肯定會明白的。”
呂總剛剛才好一點的臉色,又沉了下來:“我當初破格提拔你上來,是看好你的能力。我在栽培你,你現在是怎麽回報我?先把我拿出去做擋箭牌?項目成功了,得到榮譽和信任的是你,一旦有什麽不好,你就見風使舵的推我身上?”
“沒、沒,我沒這意思啊。”朱育森急得汗更多了。
蒲陽暗暗冷笑,朱育森應該是真的被他們的道理影響了,想着如果是有呂總的建議,這就更加有說服力。一心爲公司的老同志嘛,肯定不會害了公司。可這呂總分明就不想他涉足其中,要不然也不會放下身段,帶着外公司的人來找朱育森一個小主管開會商議了。這也讓他肯定的覺得,就算他們說的道理上是對的,但真正執行上面,肯定有巨大的利益空間!
曹老闆苦笑道:“小朱主管,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首先,這是呂總愛才,他這是給你機會!你如果說這是呂總的建議,那沈總還要你幹嗎?有什麽問題她直接和呂總溝通就好了,那還要你的團隊做什麽?其次,我是呂總介紹的,呂總是舉賢不避親。可你剛剛還在懷疑呂總的用心,我們這是當面溝通都有如此錯誤理解,你這麽再轉述一下,你覺得沈總能理解到幾成?到時候沈總要是也這樣誤會了,輕則引起高層内讧,重則直接把這項目的錢壓縮到幾百萬的空間,你就成了曆史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