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春卷

如同暴風雨後的驟停,前天真定城剛爆發一場二十萬人規模的大決戰,轉眼之後,整個平原又恢複了沉寂。便像兩頭野獸,正在各自默默地舔祗着自己的傷口。

燕王中軍大帳,衆文武沉默了好一陣,有人建議退兵,立刻有幾個人附和起來。

這時燕王開口道:“本王昨日聽到别人獻的計策,武定侯郭英和徐家有姻親關系,本王的王妃也出身徐家,算來還是親戚。這便找個人,假裝和官軍議和,去見見郭英,說服他投誠如何?”

他說罷,回顧左右,把目光停留在相士袁珙的臉上。

袁珙卻拱手道:“王爺與武定侯隻有一點沾親帶故的關系,如何有法啊,派去的人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若是消息洩露出去,那真定城的官軍将士還以爲咱們示弱了,要乞和,平白無故爲别人長士氣……”

燕王聽罷不置可否。

袁珙又急忙勸道:“王爺,這是誰獻的策啊?那人簡直連三歲孩童都不如!有這麽出主意的,究竟是在幫王爺還是幫官軍?”

朱高煦也在下邊站着,聽到這裏,臉色已變得十分難看,心道:他嗎的,姓袁的你不願意去,明說不行?說老子連三歲小孩都不如啥意思……

這“妙計”确實是朱高煦出的。

這時燕王開口道:“就這麽退兵,本王心有不甘,不管中用不中用,試試也無妨。”他說罷轉頭看向王府教授王複。

王複低下頭,愣了好一會兒,總算作揖道:“卑職願往!”

“好!”燕王一拍腿,頓時就決定了。

朱高煦覺得燕王還是果斷,假裝議個和,又不花錢費米,最多死個使者,那麽瞻前顧後幹什麽?

……

……

京師皇城,一衆文武站在大殿上,也是一聲不吭。

燕逆在北方造反,朝廷調三十萬大軍以泰山壓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平叛,原以爲可以一舉解決北平那顆膿瘡!不想變成這樣,衆臣誰還說得出話來,一時間大夥兒就像有滿肚子錦繡文章剛開口、卻忽然被塞了一坨黃黑黃黑的污|物,都啞巴了。

皇帝親封的征燕大将軍,聖上親自推車爲他踐行,捧毂推輪……不料耿炳文剛上去,地皮都還沒踩熟,就被當場陣斬!?

三十萬大軍,被幾萬人堵在城裏,不敢出來?

這仗打得是什麽鳥蛋,朝堂上的人根本無法想象,官軍幾十萬人拿的是燒火棍、還是一群軟綿綿的婦孺!

就在這時,朱允炆的聲音道:“那高陽王朱高煦,當初看管不嚴,不該讓他跑掉的……朕也是念及宗室之親,才沒有苛待他,未想其如此兇悍,竟尋機逃了。”

有大臣終于開口附和道:“聖上仁厚,不料燕地藩王如同豺狼,這也是有司不盡力哎。”

皇帝都這麽說了,當初極力想阻攔朱高煦的徐輝祖,這時側目,狠狠地瞪了黃子澄和齊泰一眼。黃子澄和齊泰都沒作勢,隻是臉色已非常難看。

朱允炆語氣傷感道:“長興侯爲國盡忠,戰死沙場,須得厚葬。”

“臣等遵旨!”有官員負責這些的人馬上出列應答。

就在這時,黃子澄出列,拜道:“臣舉薦曹國公,代長興侯之職,繼續未盡之事。曹國公李景隆出身開國大将之家,将門英才,文武雙全,必能平定燕逆!”

齊泰馬上道:“聖上,長興侯雖殁,真定尚能維持。臣以爲大将事關重大,不可急也。”

在齊泰的眼裏:李景隆帶兵有點不讓人放心,不夠穩當。

他是兵部尚書,靠着科舉、常年在兵部辦公的資曆熬上來的,雖也是一介文官,毫無戰陣經驗,但多多少少對兵事有了解;不然他也無法執掌整個大明朝的兵事、坐不穩兵部尚書的位置。

所以齊泰堅信自己在選将上的判斷,比長期在太常寺、翰林院的黃子澄要可靠。

這時朱允炆的聲音道:“容後再議。”

宦官吳忠尖尖的聲音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衆官紛紛行大禮,高喊道:“臣等叩謝皇恩!”

大夥兒陸續走出禦門,齊泰想起黃子澄以前就推舉過李景隆……似乎是執意要用此人!齊泰想到這裏,越來越覺得事态嚴重。

心裏的擔憂也更加放不下了!

等到中午,齊泰便去太常寺衙門找黃子澄。各衙署是要提供午膳的,當官的中午不用回家吃飯。齊泰見了黃子澄便道:“東華門那邊的巷子裏,新開了一家酒樓,上回我去吃了一回,春卷不錯,上回還沒吃夠哩!”

“齊部堂鼻子靈,巷子裏的香也聞得到。”黃子澄道。

齊泰強笑道:“衙署内的午膳,不過隻能填報肚子。咱們去吃春卷何如?我請客!”

齊泰的意願很強烈,當下又不吝口舌地說道:“那家的春卷當真好吃,面皮薄回甜,上面還有芝麻,用那面皮包着鮮美的菜肴,葷素搭配,一口下去,每嚼一下,滋味都不相同,層次豐盈,滿口香美!”

“哈!齊部堂再說下去,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黃子澄道,“走罷。”

二人坐着馬車,帶着随從便直奔齊泰所說的酒樓。

掌櫃的看他們的官服,态度那叫一個熱忱,點頭哈腰引到最好的雅座裏。掌櫃的問要什麽酒,齊泰說下午還要辦公,隻拿茶和春卷。

他們吃了一會兒,齊泰便提到今天上午廟堂上的大将人選了。黃子澄并不意外,這種時候齊泰還有心思請吃飯,肯定是有話要說的!

果然齊泰便道:“曹國公李景隆此人,我專門叫人尋訪過的。我覺得用他做平燕大将,太過冒險。此人從沒帶兵打過仗,隻靠讀點兵書,忽然親自實戰,如何能行?”

黃子澄搖頭道:“虎父無犬子,我親自與曹國公結交過,倒不是隻靠道聽途說、就妄下定論。咱們談論之間,我覺得李景隆對戰陣大局頗有見地。他說的一句話,我記得最深:帶兵帶到數十萬的份上,個人勇武和排兵布陣已經沒用了,最重要的是大局!沖鋒陷陣,行軍布陣,若要中軍大帥親自操勞,還要那麽多部将作甚?”

“不行不行!”齊泰聽到黃子澄口中“道聽途說”等字眼,已經很不友善,他也有點火氣了,“李景隆此人,爲人剛愎自用,自以爲什麽都精通!哪怕是從無經驗的東西,也從不聽别人的建議,隻顧自己怎麽想!”

齊泰越說态度越堅定,口氣也不好了,“他平日聲色犬馬,誇誇其談,說起道理來頭頭是道,牛皮吹得震天響;辦起實事來一團亂麻!還自以爲了得,沒弄好都是别人辦事不善,完全不會考慮自己的意思、是不是實際……”

黃子澄忽然打斷齊泰的出口成章,問道:“齊部堂,你和曹國公有啥過節?”

“過節?”齊泰頓時愣了。

黃子澄正色道:“不然齊部堂爲何如此罵他?曹國公沒經驗?上回他以備邊之名,帶兵至開封,突然發作将違法的周王拿下,有勇有謀,此事辦得不夠利索?”

齊泰臉都漲紅了:“黃寺卿!且不論我與李景隆無甚來往、更無恩怨,我是那種隻顧私怨、不顧大公的人麽?那燕逆在檄文裏點名道姓,堂而皇之地寫上咱們倆的名字,天下皆知,若是大事不利,你我什麽下場?”

齊泰太生氣了,在他眼裏,黃子澄才是那種私心很重、盯着勾心鬥角的人!這厮居然反咬一口,說我齊泰是那種人?

“言重了。”黃子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聞了一下,故作鎮定的樣子,“齊部堂息怒,燕逆才多少人、多少地盤,與整個大明朝爲敵,咱們還能‘大事不利’?”

齊泰強行猛吸一口氣,悶聲道:“正在真定的郭英都比李景隆好!至少郭英跟着太祖常年帶兵,穩當!”

黃子澄冷笑道:“齊部堂,莫要書生意氣!”

他娘|的!齊泰差點沒罵出聲來,你又反咬老子一口,究竟是誰書生意氣?

黃子澄慢慢恢複平靜的表情,用很有深意的口吻沉聲道:“當初聖上登基,力圖削藩時,郭英可是主張‘推恩法’的,兩次上書反對削藩。齊部堂不知道麽?”

黃子澄頓了頓,又道:“本來就是政敵,叫他主持前方,他能用心進攻?郭英若是蹲在真定不走,難道朝廷要等着餓死燕逆嗎?那要猴年馬月!”

齊泰道:“不用郭英也行,隻要不是李景隆!”

黃子澄若有所思,拿起了春卷。

沉默良久,齊泰也拿起卷好的春卷咬了一口,但不知怎麽回事,竟覺得什麽滋味都沒有,簡直如同嚼蠟!

“啪!”齊泰徑直把手裏的春卷扔到盤子裏,動作十分粗|暴。

黃子澄看了他一眼,“這頓……齊部堂還請我麽?”

齊泰道:“黃寺卿别覺得我出身貧寒,就一定摳門!一頓春卷,我還是請得起。”

黃子澄笑了笑。

齊泰頓時也覺得自己不該說剛才那番話,黃子澄并沒有提到出身,自己有點過于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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